柳色青青田園新(第三部+番外) by 郁漠(面癱腹黑精明攻賢慧人妻受 溫馨 寵溺)  

我好餓我等等要吃東西orz

柳色青青田園新(第一部)(上) by 郁漠(面癱腹黑精明攻 賢慧人妻受 溫馨 寵溺)
柳色青青田園新(第一部)(下) by 郁漠(面癱腹黑精明攻 賢慧人妻受 溫馨 寵溺)
柳色青青田園新(第二部) by 郁漠(面癱腹黑精明攻賢慧人妻受 溫馨 寵溺)
柳色青青田園新(第三部+番外) by 郁漠(面癱腹黑精明攻賢慧人妻受 溫馨 寵溺)


攻:韓溪遠
受:夏生








第三部 第一章 清河VS子悠

春雨綿綿,秀麗的江南籠罩在一片煙雨中。一帆輕舟在江河中疾馳,甲板上立著一個頎長的身影。

一身白衫飄揚,一頭青絲飛舞。青年背著手,看著兩岸飛掠而過的如畫美景。那身姿飄逸出塵,令人仰慕。船板上忙碌的船工經過時,都忍不住駐足看兩眼。

“大少爺,船已經進入淮州,大概五天之後會抵達槐安。”

聞言,青年回身,帶著微微無奈的說:“慕清,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嗎?和小時候一樣叫我宣哥哥就好。”少年一口一個“大少爺”令他十分的無奈啊。

青年姓韓,名清河。不僅身姿出眾,容貌更是上乘。一舉手一投足,盡顯魅力。

說話的俊秀少年輕笑:“那可不行,要是韓叔知道肯定要教訓我。”與剛才穩重的樣子判若兩人,少年的眉眼帶著一絲調皮。

見此,韓清河忍不住抬手在他的額頭上輕輕的彈了一下:“學什麼不好,居然學貓兒。”語氣中滿是無奈和寵溺。

“呵呵……”少年輕笑,俊秀的臉帶著少有的明媚笑容。

少年姓李,名慕清。十六歲的他,三天前不顧自家阿爸的阻攔跟著韓清河遠行,他們這次的目的地是淩國。

兩人又說了幾句,韓清河感歎:“當初還是小豆芽的你,現在都長這麼大了。”這些年他常年在外,兩人很少見面。

李慕清笑而不語。

兩人又聊了幾句,韓清河告別他準備回房裡。離去前,他對船板上一位健壯的青年說了句:“天明哥,這裡就交給你了。”

那青年露出憨厚的笑容,揮手道:“大少爺,都交給我了!”

韓清河無奈的搖搖頭。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身邊的人都是一口一個“大少爺”,雖然這是對他的敬重,可是他還是希望能和小時候一樣,大家還是朋友。

隨著韓清河的離去,少年俊秀的臉上斂去剛才的笑容。看著前方的背影,他忍不住心中升起一股愛慕和心酸。

這一次,向來對阿爸千依百順的他,固執的要跟著韓清河出行。冥冥之中似乎有個聲音告訴他,如果他不把握這次機會的話,他心中的那個夢想將會永遠無法實現。

只是命運總是愛捉弄人,有些事有些人,雖然你已經及時伸手,但還是抓不住。

……

中午的時候開始下起雨,淅淅瀝瀝的打在江面上,泛起一圈圈的漣漪。屋簷下,雨水“滴滴答答”的滴落。屋內,韓清河站在窗前,沉浸在江岸上的美景中。

從十三歲跟著爹爹學商,這十年來他走南闖北去了許多的地方。不過,江南的雨景,倒是許久未見了。

細細的品味著青山綠水,煙雨綿綿。

突然,寧靜被打破。外而傳來了嘈雜的聲響,韓清河皺了皺眉。沒多久,他的房門被敲響。

“扣扣。”伴隨著敲門聲,門外韓天明揚聲道:“大少爺……”

接著是一個脆生生的聲音打斷:“宣哥哥~~~”

聽到那熟悉的充滿活力的聲音,韓清河愣了一下,滿臉震驚。

沒等他反應,門一把被推開了,一個纖瘦的人影沖了進來,一把撲到他的懷裡,嫩生生的叫道:“宣哥哥~~”尾音上揚,帶著濃濃的撒嬌。

韓清河低頭,無奈的看著懷裡秀麗的少年。接著掃了一眼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韓天明——少年會在這時出現在自己面前,多半是他幫忙的吧。

韓天明被那麼一看,渾身一僵,結結巴巴的說:“大……大少爺……”邊說邊苦巴巴的望著少年——他知道當時不該心軟答應讓貓兒公子上船……

少年不過十五六歲,著一身嫩綠色的長衫,更襯的他皮膚白嫩光滑。一對黑溜溜的大眼睛古靈精怪,五官精緻漂亮,眉間粉色的印記更增添他的秀麗。

“宣哥哥~~見到我高不高興?”鼓著腮幫大有“你要是敢搖頭我就咬你”的氣勢。

頓了一下,韓清河淡淡道:“這兩天你住哪?”

少年俏皮的皺皺鼻子,對韓清河道:“就天明哥隔壁……宣哥哥,你不知道,那裡居然有老鼠!人家要和你一起住~~”抓著青年的手臂,撲閃著大眼睛。要不是被老鼠嚇得尖叫出聲,他也不會這麼早被人發現!

韓清河忽然有種看到一隻小狗的錯覺,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他毛茸茸的腦袋……

及時控制自己的手,韓清河轉頭問韓天明:“天明哥,最靠近這裡的城鎮是哪裡?多久能到?”

韓天明還沒來得及回答,少年立馬甩開韓清河的手臂,氣鼓鼓的喊:“我不要回去!!!”

“貓兒!”韓清河輕喝一聲。

少年叉著腰,仰起頭不甘示弱的和韓清河對視:“你要是把我送回去,半道上我絕對逃跑!讓你們再也找不到我!!!”

兩人就這麼對視良久,最後還是韓清河敗下陣來。他瞭解貓兒,知道他真的會在送他回去的半道上逃跑。現在好歹還在自己身邊,要是一個人跑丟了,那真的就是大事了。

心中暗歎,對少年招招手:“給二位爹爹寫信去。”

知道韓清河妥協了,少年開心的一蹦,掛到對方的脖子上:“宣哥哥~~~你最好了~~~”說完,“mua~~”在韓清河俊雅的臉上大大的親了一口。

韓清河渾身一僵,可惜沉浸在興奮中的少年並沒有發現青年臉上淡淡的紅暈。

……

“我有給他們留書……”貼在韓清河手臂上,少年鼓著腮幫嘟囔。

韓清河無奈,以他對少年的瞭解,他的“留書”肯定一點都不靠譜。還是趕緊修書一封給兩位爹爹寄去,免得他們擔憂。

“不准送我走哦~”還是有點不放心,少年再次對韓清河說道。

“我要和你一起去淩國!”長這麼大他還沒離開過家呢,這次終於可以在外面好好玩了!

哈哈哈,淩國,我韓子悠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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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遠在鄖縣的韓溪遠、夏生兩夫夫,拿著手上的“留書”哭笑不得的同時,也滿心的擔憂——

“親親爹爹阿爸,我走了,你們不用去找我。”

“阿遠……”夏生覺得心口被堵著,一口氣上不來,眼前發黑。扶著韓溪遠,他滿臉的焦急。

韓溪遠歎氣,安慰道:“放心,他應該是跟著宣兒的船走的。有宣兒照顧他,不用擔心。”

“真的是和宣兒走的嗎?”如果是宣兒那倒是不用擔心。

“時間一致,以他黏宣兒的程度,八九不離十。”

幾天之後,果然,韓溪遠收到韓清河的家書。上面說子悠和他在一起,請兩位爹爹放心。

韓溪遠和夏生也終於放下了心。

他們這個兒子從小就黏韓清河,大家都以為長大了就會淡了。沒想到越大子悠越黏清河,除了韓溪遠,這個小魔王唯一聽的就是清河的話了。

清河十三歲就開始跟著韓溪遠經商。韓溪遠向來疼愛他,教他更是不留餘力。加上莫言、柳陌凡幾位叔叔的全力培養,韓清河的成長大家有目共睹。小小年紀已經是深諳經商之道,也越來越有韓溪遠的風範。

十六歲,韓溪遠就把產業下的一些生意交給他打理。雖然剛開始不免磕磕碰碰,但是韓清河沒有令身邊的人失望。之後就將生意打理的風生水起,做的有聲有色。到他十八歲的時候,無良舅舅諸葛文熙乾脆也把自己的產業都扔給了他,自己帶著溫美人遊山玩水、逍遙自在去了。

為此,他十幾歲就開始離家,常年在外。除了家人不免對他掛心外,子悠也是越發想念他。每次韓清河回來,子悠就像樹袋鼠一樣,恨不得一整天都掛在他身上。走哪裡都粘著,為此大人們少不了取笑的。

每次韓清河要出遠門,他也是又哭又鬧,非要跟著一起走。這次清河打算去淩國,夏生他們還奇怪子悠這次怎麼不鬧了,還以為他是長大了懂事了,沒想到他乾脆來個離家出走了。



第三部 第二章 清河VS子悠

洗完澡,韓子悠理所當然的霸佔了韓清河的床。

揪著自己稻草一樣的頭髮,韓子悠心中忿忿不平。好不容易他終於爭取到和他的宣哥哥一起睡,宣哥哥居然因為有事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壞哥哥!”罵了幾句,最後還是因為太困,他抱著被子就睡著了。前面幾天他躲在船上,因為怕被發現,都沒有出來。雖然韓天明把房間收拾的很乾淨,可是一直被韓溪遠嬌慣的他還是住的非常不習慣,夜裡睡的也不好。

現在抱著韓清河的被子,他似乎都能聞到清河身上的那股好聞的味道,覺得特別安心。他這邊睡的天昏地暗,外面韓清河卻是無比糾結。

和管事開完會,外面已經漆黑一片。告別大家,他並沒有回房,而是站在船板上吹著夜風。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夜空漆黑一片,月亮在雲層中若隱若現,點點星辰散落在天空中。

因為夜裡,船收起了帆,只是緩慢的行進著。

江面上吹來的風冰涼一片,帶著一股濕潤。站的久了,眼睛慢慢適應黑夜,可以隱約看清周圍的場景。

韓清河並不知道,在他看著夜中景色的時候,在船艙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有個人一直靜靜地看著他。

黑夜很好的掩飾了那人的身影,也掩飾了他此時臉上狂熱、癡迷的表情。

站了許久,韓清河歎了口氣,轉身回房。

屋裡還點著蠟燭,床上的人已經睡得四仰八叉。

韓子悠的睡姿非常差,被子揉成一團抱著,一條腿壓在上面。因為翻動的太厲害,衣袖和褲腿都卷了起來,露出裡面纖細的四肢和白皙的皮膚。睡得香了,韓子悠白嫩的臉頰一片紅撲撲,不知道夢見什麼好事,嘴角還掛著笑容。

韓清河給他蓋好被子,然後坐在床邊,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熟睡的人。臉上是濃濃的寵溺,還有韓子悠清醒時絕對看不到的……深情……

“宣哥哥……”熟睡的人兒皺皺鼻子,夢囈著。

韓清河輕笑,緩緩俯下身,在少年的臉頰上印下一吻。那麼近距離的看著這張思念入骨的臉,韓清河發現自己有些無法控制壓抑在心底的情感。

細細的眉,挺翹濃密的睫毛,紅潤細膩的臉蛋,還有挺直的鼻樑下那張嬌嫩的紅唇……韓子悠的唇是花瓣一樣的粉色,睡著的時候微微嘟著,仿佛在邀請別人的品嘗。

看著身下的人兒,韓清河的眼神變得幽暗。受到蠱惑般,他低下頭,吻上那張渴望已久的唇瓣……

輕柔的吻,帶著深深的愛戀。韓清河沉迷在這美妙的碰觸中,心中壓抑的情感似乎也在隨之宣洩而出……

戀戀不捨的離開被自己吻的微微紅腫的唇,韓清河癡迷的看著還在睡夢中的少年。

從什麼時候開始,對這個“弟弟”的感情發生變異的呢?

韓清河不記得了,等他意識到這份感情時,子悠已經十二歲,是個漂亮的雌藍了。

這幾年,他越來越害怕回去。他怕面對子悠的時候,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他怕嚇到子悠,怕傷害到他。

子悠是他的寶貝,他獨一無二的要用生命去守護的珍寶——即使是自己,他也不允許去傷害。

當然,這並不代表他放棄。

韓清河只是在等,等子悠長大。等到他能夠明白感情的時候,然後牢牢的把他禁錮在自己的懷裡。

子悠,只能是他的,誰也不能奪走!——韓清河明亮的雙眸迸發出一股勢在必得的氣勢,以及深深的佔有欲。

只不過,他能控制住自己的情感,卻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啊……

看著懷裡睡得死沉的少年,韓清河滿臉無奈。

韓子悠的睡姿有多差,韓清河比任何人都瞭解。與他同床共枕……這真的是甜蜜的折磨啊……

睡著的某人可一點都不知道別人的辛苦,韓清河一上床躺下,他就像八爪魚一樣的緊緊抱住他。蹭蹭蹭到韓清河懷裡,四肢牢牢的將人抱住。

韓清河滿是無奈,也滿是寵愛。給他蓋好被子,抱著懷裡纖細的身體,緩緩沉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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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悠長得不像阿爸夏生,愛睡懶覺的習慣卻遺傳了十足十。睡得飽飽,再也睡不下去了才醒來。

迷迷瞪瞪的張開眼,好久才完全清醒。想起自己身在何方,也想起前一天所有的事。

這一覺睡得舒坦,他從被窩裡出來,坐在床上。身邊的位置依然是空蕩蕩的,他卻知道前一晚他的宣哥哥一定是回來睡了。發了一會兒呆,他才美美的爬下床穿衣洗漱。

這個時間點真的不能說是早了,不過因為外面依舊下著雨,天還是陰沉沉的。韓子悠打開房門,迎面一股濕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你可算是醒了,要吃早餐嗎?”站在屋簷下的李慕清,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小四~~”韓子悠撲過去,一隻手哥倆好的勾住他脖子,“走,我們兩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好吃的!”

少年搖頭失笑,“是,二公子~”

船上的廚房自然是一切從簡,雖然要準備近二十人的伙食,卻只有一位廚師和一位幫工。廚房也很小,除了一個灶,一個碗櫥,就只剩下一個小空間。這會兒早飯時候早過了,準備午飯又早了些,因此廚房裡沒人。

韓子悠打開灶上的籠屜,只見到裡面放了兩個白饅頭。

見他一臉嫌棄,李慕清失笑:“你的放在下麵。”

挪開籠屜第一層,果然看到下面放了一碗還是熱乎的魚肉粥。韓子悠頓時笑顏逐開,喜滋滋的端起碗,從碗櫥裡掏出一把勺子就開吃。

“那你吃過了嗎?”一邊“西魯西魯”的吃著粥,韓子悠一邊口齒不清的問。

“誰這會兒了還沒吃早飯啊?”說著,又是一個白眼。

兩人從小就是好朋友,加上歲數相差不大,一起玩一起上學,用夏生的話來說,那就是“死黨”!要不是顧忌韓子悠是雌藍,他們絕對會是最為親密的好朋友。

吃完,韓子悠把碗一放,抹了一把嘴,就興沖沖的問:“船上哪兒有好玩的?”

“你也知道這是船上啊?”這個不安生的主子,上躥下跳盡折騰人。

韓子悠“嘿嘿”笑了幾聲,繼續問:“那宣哥哥呢?”

“大少爺忙著呢。”深怕他去打擾,李慕清瞪了他一眼。

韓子悠撅起嘴:“那行麼,我們去玩兒~”

船上能有什麼好玩的?一般的人還真想不出來,可是韓子悠明顯不是一般人。他是一個能把韓家大宅整的雞飛狗跳,能把整個鄖縣搞的雞犬不寧的混世小魔王。

從船工那裡要了兩套雨蓑,韓子悠穿著大大的蓑衣,帶著斗笠,雙手拿著魚竿,在雨中釣魚。玩了一會兒不見有魚上鉤之後,不耐煩的韓子悠從懷裡掏出一個白色的瓷瓶,“嘿嘿”奸笑著打開。

“這是什麼?”對子悠的惡作劇深有體會的李慕清忍不住問道。

“這是極品迷藥,乾爹說只要一滴,就可以迷倒一百號人……不知道對魚有沒有效?”

說著,傾斜瓶子,用食指敲了敲瓶身,幾滴液體掉入水中。

韓子悠睜大眼睛看著,沒一會兒,江面上忽然浮起了一片翻著白肚皮的魚。大魚小魚,叫得出名的叫不出名的,密密麻麻一大片,翻著白肚皮,那場景十分的震撼。船上看見的船工們都忍不住長大了嘴巴。

“哈哈哈~~~原來對魚也有效噶~~~”少年囂張的雙手叉腰,狂笑。

站在一旁的李慕清忍不住冒出了冷汗。

“禍害”了江裡的魚蝦,韓子悠開始“禍害”別人。在他的“幫助”下,船帆第五次轉錯方向差點撞上岸邊岩石的時候,韓天明終於忍不住進書房把韓清河叫了出來。

“進來。”站在書房門口,對四處蹦躂的韓子悠那麼一招手,小魔王立馬乖乖的走過來。

脫下了蓑衣、斗笠,笑嘻嘻的跟著進了書房。只是還沒等韓子悠來得及開心,韓清河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線裝書,對他淡淡的說道:“把嚴氏訓書抄一遍……一字不漏。”

韓子悠看著遞到眼前的那本厚度絕對可以和他家爹爹的帳本相媲美的書時,頓時欲哭無淚。

“宣哥哥~~”趕緊用最拿手的撒嬌本領。

不過有的時候,撒嬌也沒有用。

“再多說一句話就兩遍。”

……



第三部 第三章 清河VS子悠

以韓子悠的性格,再好玩的地方呆久了也會無聊。更何況是呆在只有那麼一丁點大的船上,沒兩天,他就喊無聊了。在船上被他攪得雞飛狗跳時,目的地也越來越近了。

按照原計劃,船要在淮州尚城靠岸,然後改成車運,往西邊走。在船一靠上岸,憋了許久的韓子悠二話不說的拉起李慕清就朝船下奔去,韓清河都沒來得及叫住他。

坐了七八天的船,腳終於踩上土地的感覺讓韓子悠興奮的直蹦躂。

“我發誓,這輩子都不坐船了!!!”

眾人都被他的樣子逗笑,韓清河從船板上下來,也是一臉無奈——當然,眼中也滿是寵溺。

“宣哥哥,快點快點~~”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進城看看了。

碼頭就在尚城外不遠,韓清河幾人先行到城裡,船工們等著一會兒卸貨。

一進城,韓清河先把韓子悠拉住:“我們先去醉仙樓。”現在大澤國裡,醉仙樓的分店達到了七十多家,在尚城也有他們的分店。

韓子悠扁扁嘴,不大樂意的跟著他走。為了避免他半道因貪玩而四處亂跑,韓清河一路上都拉著他的手。看到自己的手被牢牢的包在溫暖的手掌中,本來不高興的韓子悠漸漸的展露了笑容,咧開嘴笑了。

哇~~~宣哥哥的手好溫暖哦!大大的,可以把他的手完全包住呢~~~

兩人身後跟著李慕清幾人,看到他們牽在一起的手,李慕清的眼中閃過一抹傷痛,不過很快被他掩飾過去了。

沒多久一行人來到一座酒樓前。此時接近晌午,正是飯點,酒樓生意十分火爆。站在門口往大堂一看,居然坐的滿滿當當。吵雜的聲響,離門老遠都能聽到。

直接走向櫃檯,裡面正忙著記帳的管事連忙抬起頭,堆著熱情的笑容:“幾位少爺……”接下去的招待詞被韓清河從懷裡拿出來的一塊玉佩打斷了,看清玉佩的樣式之後,管事連忙從櫃檯裡出來。

“大少爺,你們可算是到了,快快,樓上請,樓上請。”管事之前就已經得到消息,近幾日韓家大少爺會路經此處,讓他們好好準備。

在韓氏底下做事的大多都聽過韓家大少爺的威名,說他年紀輕輕就有乃父風範,生意手腕高超,是個非常厲害的人物。聽得多了,大家對他也就抱著莫名的推崇心態,見到他也都是十分恭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直接領著韓清河一行人上了三樓的貴賓雅室,然後急哄哄的讓廚房趕緊準備好酒好菜款待眾人。

雖然船上的伙食不差,可是條件有限,這幾天韓子悠可憋壞了,菜一上桌,他就伸筷子開吃。韓清河坐在他的右手邊,還不時的給他夾菜。站在一旁的管事心中覺得奇怪,這個少年是誰啊?居然要勞煩他們大少爺伺候?

難道……是大少爺的未婚夫郎?

桌上眾人可不知道管事的想法,他們早習慣了韓家人餐桌上的風格。忙了大半天,肚子早餓了,等韓清河動筷子之後也紛紛的抓起筷子。

醉仙樓的飯菜一如既往的美味,眾人吃的開心。一頓飯完了之後,在管事的帶領下他們來到韓家尚城購置的院子裡休息。這一休息就是兩天,船上的貨物要卸下來,還要安排車隊運貨。一切準備妥當才能出發。

在尚城的兩天韓清河非常的忙碌,商隊的許多事情都要他親自安排,所以韓子悠只能放棄拉他上街的念頭。他本來想找李慕清出門玩兒去,可是對方一句:“我還有正經事。”就把他打發了。

韓清河知道他肯定呆不住,最後只好讓兩個比較穩重的小廝帶他上街——一個他怕看不住韓子悠。

尚城是淮州府比較大型的城市,城大居民多,自然也就熱鬧。韓子悠是第一次出遠門,看到什麼都感興趣。這可苦了跟在他身後幫忙拿東西的兩位小廝。手上的東西是越來越多,可小祖宗卻一點兒累的跡象都沒有。

見他依舊精力充沛的東看西瞧,小廝們是卯足了勁兒不敢有絲毫的怠慢。誰都知道韓大少爺最寶貝他的三個弟弟,要是出了一丁點兒事,都有你好受的。

“二公子,這……東西買的差不多了吧……” 苦笑的相視一眼,小廝戰戰兢兢的開口問買了一根冰糖葫蘆正津津有味吃的開心的韓子悠。

韓子悠抬了抬眼皮,吞下最後一顆糖葫蘆,鼓著腮幫嚼了嚼,熟練的把裡面的籽全部吐出來。然後把嘴裡酸酸甜甜的果肉咽下,他這才拍拍手,道:“嗯……小金先把東西拿回去,小銀跟著我繼續~~”

其實他是想把兩個小廝都打發回去他一個人逛的,不過考慮到宣哥哥知道後肯定會生氣,加上有個小跟班可以幫忙提東西,還有人給付錢,他還是決定帶上一個。

他這邊算盤打得嘩嘩響,小金小銀卻只能苦笑——早知道二公子會偷偷跟著跑出來,他們兩個就不該那麼積極的去爭取和大少爺出來的機會!

吃飽喝足,體力滿滿,韓子悠繼續折騰。

“你說這裡什麼地方比較好玩?”

小銀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你們真的很沒用耶~~”韓子悠斜了斜眼,“事先都沒去做功課嗎?居然不知道!”

小銀苦笑,沒敢吱聲。

站在路中央,韓子悠眼珠子轉了幾圈,“嘿嘿”笑了兩聲,笑的小銀渾身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這個很容易不是麼?哪裡人多哪裡就好玩麼!”說完不等小銀反應過來,他“咻”的就往大街上沖。

……

“二公子……二公子……我們回去吧……”小銀的話音已經帶上哭音。

哪裡人多哪裡就好玩……

一個城熱鬧的地方無非就幾種——吃喝嫖賭。這個時間已經過了飯點,酒樓人是不多了,天還沒黑,某樣成人娛樂也還沒開始,於是只有……賭坊了。

沒錯,此時韓子悠叉著腰站在一個賭坊前面。

賭坊其實很好認,門口的簾布上寫著兩個大大的“賭”字,裡面傳來的吵雜聲,想忽略都不行。

他韓子悠還沒去過賭坊呢~~

看著主子毫不猶豫的捋起袖子就要往裡面沖,小銀知道自己是拉不住他了,心中只能寄託小金能明智的把大少爺給叫來……閉上眼,咬咬牙,他跟著也進去了。

一撩開布簾,裡面的聲響更大了。

裡面的人非常多,每個桌子前都圍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吆喝聲一聲比一聲大。身後的小銀第一次來,非常不適應這裡的吵雜。韓子悠卻相反,非常感興趣的東看西瞧。

賭坊不大,擺了不少桌,靠近二樓木梯的地方擺了一張桌子,可能是剛開盤,人比較少。於是韓子悠理所當然的擠了進去。

“買大買小——”桌子正前方站著一名壯漢,手上抓著搖蠱,大聲吆喝著。幾位賭客猶豫半晌開始下注。韓子悠擠進去,邊嚷嚷:“我要下我要下!”

韓子悠才十五歲,又是個雌藍。聲音脆嫩嫩的,在整個吵雜的賭坊裡很醒目。他一開口,旁邊的人都下意識的轉過頭來。一看居然是個漂亮的小雌兒,都愣了。

從小銀的身上把錢袋拿過來,韓子悠興奮的問:“我要下注……呃,怎麼下?”

被那雙水靈靈的漂亮大眼睛一看,坐莊的大漢心都軟了,頓時一股熱血就從腳底板冒起,臉紅脖子粗的都沒法講話了。最後還是旁邊一個賭客早一些回過神,結結巴巴的和他說:“押押……押大……押押小……”

韓子悠一看桌子上很顯眼的分兩撥,一邊寫著大一邊寫著小,於是二話不說,很豪邁的將小銀錢袋裡所有的銀子一股腦兒的倒在“大”那邊。然後接著眼巴巴的望著大漢,等他繼續。

韓子悠的漂亮是公認的,容貌秀麗,皮膚白皙。大大的眼睛,細細的眉。挺直的鼻樑下是張紅潤的小嘴,一笑起來,眉眼彎彎,嘴角還有對可愛的小酒窩。今天他穿了件嫩綠色的荷葉袖長衫,身量嬌小,特別是那盈盈一握的小腰。看的男人們熱血沸騰,恨不得用自己的手去量一量!

被這樣一個小美人兒看著,哪有人不心馳蕩漾?大漢搖骰子的手都在抖,“啪”的一聲扣在桌面上,那一聲都要比平時要響亮不少。



第三部 第四章 清河VS子悠

“買定不離手嘞——”大漢開嗓子大吼一聲,看到對面漂亮的小男孩從容不迫的把所有銀子壓在“大”上面。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他咬咬牙:“我就不信這麼邪門!!!”

賭坊裡不知道什麼時候都安靜下來了,周邊的桌子都停下,人也都圍到同一桌,踮著腳往裡面看。

“開——”掀開搖盅,看清裡面的骰子時,大漢雙眼圓睜,眼珠外凸,血絲都冒出來了。周邊看熱鬧的等看清裡面的情形之後都爆發出熱烈的轟聲。

韓子悠笑眯眯的說:“我又猜對了~~”那模樣像個得勝的貓咪,亮著小爪子“喵喵”的叫喚。

小銀站在他身後,腿早就軟了,腦袋暈乎乎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啪啪……”忽然,樓梯上傳來一陣清脆的掌聲。韓子悠站的位置正對著樓梯,一抬頭就看到一個眼神淩厲的中年人從樓梯上走下來。

“藍老闆……”底下看熱鬧的一見他都安靜下來了,自動給他分開一條道。

“小公子好手氣。”中年男子笑容滿面,狀似情切的說道:“押大小似乎不夠看呢,小公子要試試其他更好玩的嗎?”

韓子悠性格多搗蛋,韓家人深有體會。連爹爹韓溪遠都對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個性感到頭疼,他愛搗蛋,卻知道分寸。韓子悠很聰明,這不僅表現在他的惡作劇上。第一眼他就能感覺眼前的這人不好招惹,現在他的大靠山——韓清河不在身邊,萬事還是謹慎為上,不可太囂張。

於是,他聰明的甜甜一笑:“不用了~~我今天玩的很開心,就到這兒吧,我要回家了~~”說著,先把上頭的銀票都收了,放到懷裡。

看著桌上一堆的白銀,考慮自己和小銀是沒辦法全部帶回去,他轉了轉眼珠,對中年人又是一笑:“我覺得你人挺好的……麻煩把這些銀子送到醉仙樓可以麼?我會付酬勞的。”

“醉仙樓”三個字讓中年人微微一怔。

現如今,但凡在大澤國內做生意的,有幾人不知道醉仙樓?不知道醉仙樓背後的韓氏?能和醉仙樓扯上關係的,背景恐怕也不是很簡單。加上眼前的少年,撇開容貌不說,衣著打扮、舉止談吐也像是個富家的公子。

藍老闆心中有了計較。

“這個自然,不過……請問小公子怎麼稱呼?我們好方便給送過去。”

少年依舊笑眯眯,從容不迫的回道:“我姓韓……嗯,麻煩你們給我找個箱子裝起來吧~”

藍老闆忽然覺得,他看不清眼前這個笑的一臉天真爛漫的少年了。

“放在這裡可以了。”韓子悠很不客氣的指著離他最近的桌子說道。此時還不到吃晚飯時間,醉仙樓裡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坐著,都非常好奇的看著一下子湧進來的一群人。

酒樓的管事一見到韓子悠立馬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恭恭敬敬的問道:“小公子……這是……”雖然韓清河並沒有和他說明韓子悠的身份,但是看自家大少爺的態度,他自然是不敢怠慢這位小公子,態度畢恭畢敬。

“沒什麼,一會兒記得把箱子送到我房裡就好。”韓子悠拍拍手,無所謂的這麼一說。然後笑眯眯的對送箱子的賭坊夥計招招手:“謝謝你們啊~~”接著打開木箱子,從裡面掏了幾錠銀子出來,一個人賞了一塊。

管事被一箱子滿滿的銀子嚇了一跳,醉仙樓在尚城開業已有七八年,管事自然是認得幾位夥計是賭坊藍老闆的手下。這些人這是做什麼?

在他疑惑的當下,那幾人已經領了賞錢,樂滋滋的離開了。

“這個……小公子……”

面對管事的遲疑,韓子悠豪邁的拍拍他的肩膀,樂呵呵的說道:“這是本公子今天贏來的!你一會兒都給我換成銀票去啊~”這麼一箱子的銀子,帶著不方便,還容易被人惦記上。

“贏來的?”忽然,身後傳來一個淡淡的聲音,“不要告訴我,你上賭坊了?”

韓子悠渾身一僵,僵硬的轉過身,果然看到韓清河站在他身後,一身的白衣那個飄逸那個瀟灑。“呵呵”乾笑幾聲,尷尬的朝他揮了揮手:“我……我回來……回來了……”

韓清河掃了眼桌子上那打開的箱子,輕笑:“韓子悠,你真有本事兒啊,這才出去一會兒就賺了這麼多。”

韓清河向來都是叫他“貓兒”或者“小貓”,一旦叫他的全名,那就代表他生氣了。此時,明顯他的宣哥哥是生氣了……

“宣哥哥~~~~我肚子好餓哦~~~”101招,撒嬌絕對是第一法寶,韓子悠趕緊湊過去,攀著他的手臂,嚷嚷肚子餓了。

韓清河低頭看了他一眼,頓了一下才道:“那去吃飯吧。”

韓子悠暗暗在心裡松了口氣,誰知對方接著又對管事道了一句:“把銀子都兌換了送過來。”

“是,大少爺。”

韓子悠偷偷觀察了下韓清河的臉色,發現他臉色平靜沒有任何不對勁,這才放下心,開開心心的上了樓上雅室吃飯去。

這邊韓子悠吃的開心,那邊幾個賭坊夥計回去稟報了老闆。

“藍老闆,我們親眼看到醉仙樓周掌櫃對那個青年很恭敬,還叫他‘大少爺’。加上那個少年說他姓‘韓’,估計就是韓家的人了。”

男人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手上轉著兩顆烏黑的金屬球,良久,他才緩緩說道:“我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

“是。”

等下屬下去了,男人才睜開眼,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似在自言自語,說道:“大少爺……”最後,臉上揚起意味深長的笑意。

……

吃過飯,韓子悠摸著圓鼓鼓的肚皮,心滿意足的跟著韓清河回到院子裡。洗漱完之後回到屋裡,居然看到韓清河難得的也在。

摸了摸下巴,韓子悠蹭過去,“宣哥哥~~你今晚不忙了啊?”

“嗯……都準備好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啟程離開。”韓清河低著頭看著手上的書卷,淡淡的回答。

黑溜溜的眼珠那麼一轉,韓子悠繼續湊過去:“宣哥哥……我的銀票呢?”他可看見了,離開醉仙樓的時候管事給了韓清河一大疊銀票——那可是他贏來的錢!

聞言,韓清河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韓子悠被那麼一看,寒毛都豎起來了。

“銀票?”韓清河聲音輕柔,帶著笑意。韓子悠卻怕極了,第六感告訴他,事情不妙了。

“韓子悠,是不是我們太寵你了?”似乎知道他接下去想要逃跑的舉動,韓清河早先一步抱住他的腰。

“賭坊那是什麼地方?你居然也敢去?”

韓清河的話越發溫柔,韓子悠卻越怕了。

“再不治治你,你還真的無法無天了啊!”說著,韓子悠還沒反應過來,一巴掌已經拍上了他的屁股。

“啪!”清脆的一聲,韓子悠愣住,接著又是“啪啪”兩聲。

韓子悠回神,“哇——”哭了起來。

“嗚嗚……”從小到大,最疼他的除了雙親外就屬韓清河了。甚至很多時候韓清河比韓溪遠和夏生更寵愛他。這麼多年,這是韓清河第一次打他。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韓子悠放聲哭了起來。

韓清河自然是捨不得責駡他的。只是現在自由跟在他身邊,沒有了韓家的保護,要是一直這樣莽撞不懂事,最後吃虧的肯定是他自己。

見他哭的那麼傷心,韓清河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貓兒,下次不准再去那樣的地方。”語氣已經放軟許多。說完,把懷裡哭得傷心的人兒抱起來放到床上。韓子悠一轉身,背對著他趴到被子裡。

韓子悠趴在被窩裡,哭了好一會兒也不見韓清河和以往一樣來哄他,頓時覺得更委屈了。

韓清河輕歎:“好了,我也沒打多重。”



第三部 第五章 清河VS子悠

“很痛……”韓子悠扁扁嘴,水汪汪的大眼瞅著韓清河。那模樣說不出的委屈。

韓清河輕歎,最後還是把人兒抱進懷裡哄著:“真的很疼嗎?”自己動的手,多少力道他還是有分寸的。剛才那幾下哪裡會打疼?知道韓子悠不過是想借此撒撒嬌,韓清河順著往下安撫他。

“嗯……宣哥哥~~好疼的~~”韓子悠絕對是那種給根杆子就會順著爬上屋頂的人,“下次不可以再打我了~~要不然以後貓兒就不理你了!”

“是,是,宣哥哥錯了。”寵溺的捏捏他的小鼻子,韓清河無奈搖頭。哄了一陣,終於算是把小祖宗哄開心了。最後,韓清河還是忍不住叮囑他:“貓兒,記住,出門在外萬事小心為上。”

韓子悠這樣的性格,沒有韓溪遠他們在身邊保護著,他真怕會出事。

“嗯,貓兒記住了~~”韓子悠俏皮地吐吐舌頭,他自然是知道韓清河是為他好,擔心他出事才會生氣的。

“更何況,還有宣哥哥啊!宣哥哥一定會保護貓兒的,貓兒才不怕呢!”

韓清河輕笑,這話說著他雖愛聽,不過這想法並不可取。

“宣哥哥不能一輩子都在你身邊的,貓兒,你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如果有可能,他也希望能和大爹爹韓溪遠一樣,足夠強大去保護他珍惜的人,將所愛之人永遠保護在羽翼之下,不讓他受到一絲傷害。

雖然不想去承認,可是韓清河清楚。他清楚自己現在還不夠強大,在他還沒有能力完全保護珍視之人時,只能小心翼翼的掩藏起來,不被他人窺視。

看著懷裡的人天真爛漫的笑顏,他心中堅定——總有一天,他可以毫無顧忌的伸手去擁抱這個人兒,將他禁錮在自己懷裡,向全世界宣佈——貓兒是他韓清河的人!

幽深的黑眸裡旋轉著巨大的漩渦,韓子悠不經意的對視中,覺得自己的靈魂似乎被吸入。心臟忽然劇烈鼓動,臉頰慢慢燒燙。那一瞬間,韓子悠覺得自己似乎在對方的眼中看見了什麼……

兩人沉浸在彼此的視線中,沒有發現門外一閃而過的身影。

李慕清只是來找韓清河稟報商隊的事宜,看到房門沒關,剛想敲門便看到屋裡的一幕。

對視的兩人判若無人,完全沉浸在兩人的世界裡。韓清河俊逸溫潤,韓子悠秀麗可人。這兩人站在一起,是那樣的般配。這麼些天李慕清一直在悄悄觀察韓清河,自然發現他的目光總是停留在韓子悠身上,看著他搗蛋時,臉上閃現的笑容是那麼的溫柔——那樣專注的眼神,是只有面對愛人的時候才會有的啊!

發現這個事實,他心痛,絕望。

幼時的愛慕,這麼多年的思念,原本因為他的身份性別,這份感情就是無望。深知這一點,李慕清從來沒有去奢望什麼。他只是想就這樣靜靜地呆在他的身邊,守護著這個人,偷偷的愛慕著他。然後默默地看著他成家立業,幸福安樂。

明明早就打算好的……可是,他真的沒有想到,當這一天真的到來時,他的心會那麼的痛……

裂開嘴想要笑,卻發現自己視線已經模糊,用手背一擦,滿臉都是淚水。

心中默默對自己說:放手吧,李慕清……

這兩人能在一起,不是很好嗎?

……

“怎麼了?”

韓子悠紅著臉轉開頭,“沒什麼……嗯,剛才是不是有人在門外?”他這是怎麼了?怎麼臉這麼熱,心跳的那麼快?

韓子悠臉上的羞澀令韓清河很開心,眼中抹不開的笑意。

“臉怎麼這麼紅……生病了嗎?”

冰涼的手指碰觸著滾燙的臉頰,韓子悠低下頭不敢去看對方的臉。心亂成一團,有什麼念頭將要破繭而出……那是什麼呢?

輕笑的收回手,韓清河告訴自己不要著急——再等等,再等等……

“好了,快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韓清河的聲音微微低沉,帶著磁性,非常好聽。明明是再正常不過的語氣,韓子悠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耳根發燙,心臟再次撲騰不停。

抖開被子把自己捲進去,蒙著頭慌亂的說了句:“我睡了……”

窩在被窩裡,韓子悠沒發現此時韓清河看著他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像一頭大尾巴狼——和他們的義父諸葛狐狸經常掛在臉上的笑一模一樣啊!

一大早,韓清河一行人就起了,車馬前一天就早早準備好,他們只要套上馬鞍就可以啟程了。

韓子悠趴在馬車裡,抱著被子睡得很香,任由馬車搖搖晃晃駛出了城門。

韓清河等人前腳剛走,就有一行人來到醉仙樓。

周管事看見來人趕緊招呼:“喲,藍老闆,這是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男子拱拱手:“周掌櫃,我這是來拜訪韓小公子,他昨兒個在我的小店玩的開心,這不,特地來送些小禮物。”

周管事輕輕一笑:“那真是不巧了,小公子跟著我家大少爺一早就離了尚城。”

藍老闆臉色微變,不過很快恢復,淡然一笑,“無妨,有緣即會相遇,這些禮物等下次相見時再送不遲。”

周管事看著幾個離去的背影,微微皺了皺眉。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啊……

搖搖頭,他回到櫃檯後,翻開帳本繼續揮筆。

……

另一邊,睡飽醒來的韓子悠歡騰開了。看到韓清河等人都是騎馬,就他一人坐馬車,於是不樂意了。

“我也要騎~”

沒有辦法,韓清河只能拉著他上馬,讓他坐在自己的前面。韓子悠第一次騎馬,顯得很興奮。怕他不習慣,韓清河還特意騎的慢些。

商隊就這樣在官道上漸行漸遠,日頭漸高,午時將近。

騎了不到一個時辰,韓子悠就發現自己的雙腿僵硬酸痛,大腿內側被馬鞍磨的已經開始火辣辣的疼。偷偷看大家都是一副悠閒自在的模樣,他咬咬牙,忍著不吭聲。

和他同騎的韓清河自然是早就發現他的異樣,本來以為小傢伙過不久就會朝他撒嬌喊痛,沒想到子悠居然一直忍著沒出聲。看到懷裡的人,白嫩的臉微微發白,額頭都沁出細汗。韓清河無奈又心疼。

看到前方有何休憩用的茶棚,韓清河趕緊抬手讓大夥停下。

“都去吃飯吧,休息過後再出發。”

韓清河先下了馬,然後伸手攙扶著韓子悠下來。韓子悠緊咬著牙齦,一動,雙腿的酸痛瞬間由神經傳到全身。那個刺痛差點讓他當場飆淚。見他艱難的下了馬,還要韓清河半抱著往前走,大家便明瞭了。商隊的大部分人都是鄖縣跟著韓清河他們出發的,他們知道韓子悠的身份。見此,除了善意的調笑外,並不會有多餘的想法。

扶著韓子悠坐在凳子上,韓清河也在他身邊坐下,給他倒了碗溫水,柔聲道:“你啊……受不了就說,沒什麼丟臉的。”

韓子悠紅著臉,低聲反駁:“誰說……誰說我受不了的?!”

同桌的李慕清和韓天明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不過怕對面的人會惱羞成怒,只好撇開臉偷笑。

怕臉紅的滴血的小傢伙一會兒炸毛,韓清河趕緊點了菜轉移他的注意力。

茶棚只是平時過往來客休憩用的,建在這種荒郊野嶺的地方,裡面伙食自然好不到哪去。小店所有的菜都上了,也不過是一盤燒肉,一盤燒雞,一碗肉湯,還有一大盤饅頭。

燒肉大部分是肥的,肉湯也不知道放了什麼,濃稠的花白一片,上面還浮著油層。唯一看上去讓人有胃口的就剩下那盤燒雞和白饅頭了,至少看上去,顏色都正常。

接過韓清河給他撕的雞腿,韓子悠嘗了一口就不想吃了。肉倒是沒壞,可是除了外面一層醬油,肉根本沒味道。胃早已被夏生和秋葉養刁的韓子悠,是一點胃口都沒有。最後只能可憐兮兮的用指尖捏著白饅頭,一點一點的撕下來吃。

見狀,韓清河放下筷子,揚聲問夥計:“小二,你這兒有生面嗎?”

夥計見這行人一個個都舉止不凡,面上帶著恭敬:“這位爺,廚房裡有。”

韓清河便站了起來,對韓子悠說了聲:“在這裡等我。”接著閃身進了後面的廚房。過了沒多久,他端著一碗面出來,放在韓子悠的面前。



第三部 第六章 清河VS子悠

“吃吧,看看合不合胃口。”

韓子悠傻傻的看著面前俊秀的男子,然後傻傻的舉筷子夾了一筷子,吹涼了塞進嘴巴。面是普通的面,湯汁也是普通的湯汁。一碗面,幾根碧油油的青菜,一顆黃澄澄的雞蛋,湯水裡還撒了一把嫩嫩的雞絲。普通的面,味道也普通。清清淡淡,不鹹不淡,味道剛剛好。

吃了幾口,韓子悠依舊傻傻的看向韓清河。

輕笑:“怎麼?不好吃?”

韓子悠搖搖頭,埋頭繼續吃,嘴角忍不住揚起笑容。

在韓家,除了夏生,其他人都像是和廚房有仇似的,別說做出一樣像樣點的吃食,不把廚房燒了就是萬幸了。於是,這麼多年,家裡一直都是夏生在做飯,其他人連廚房都不進。

夏生的廚藝好,這是十裡八鄉都知道的事。韓家一家子都愛吃他做的菜——哪怕醉仙樓培養出來的廚師廚藝再好,他們還是覺得夏生做的最好吃。夏生會的菜式有多少,韓家幾個小孩吃了十幾年他做的菜,都數不清了。這麼多美食中,他們有一個共同的最愛——一碗普通的清湯麵。

面是普通的麵粉和的,做法和平常的麵條沒什麼區別。煮的時候,夏生最經常加的就是一把青菜,一顆煮蛋。其他的,都是看當天有什麼,隨便往裡面添一點配料。整道菜的工序也沒有什麼特別,甚至做出來後味道也很普通。

可從挑食的韓溪遠到底下的幾個小孩,每個都愛吃。

韓子悠記得在他很小的時候,韓爹爹經常忙到很晚才睡,那時候,他們的阿爸就會去廚房下一碗面,端到爹爹的書房裡。小的時候,韓子悠不知道那是什麼,每次見到爹爹吃的那麼香,他心中暗暗的認為,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

有一次他忍不住了:“爹爹,好吃的,貓兒也要吃~~”

爹爹笑著用小碗給他盛了一點,呼呼之後,小子悠小胖手握著還不穩的筷子,把麵條塞進嘴巴裡。麵條只是很普通的麵條,湯也是很普通的清湯。比起阿爸做的那些五花八門的美食,這個一點都不好吃。

小子悠疑惑了,看了看爹爹的大碗,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碗。難道是要大碗盛才好吃嗎?

等小子悠慢慢的長大了一點兒,他發現,每次他的宣哥哥從學院回來。要是過了飯點,阿爸就會去廚房給哥哥下一碗面。小子悠著看著哥哥吃的那麼香,又一次疑惑了。趁著爹爹阿爸不注意,蹭到哥哥身邊。就著哥哥的筷子,吃了一小口。

這次沒有用小碗盛,面還是普通的面。

子悠在慢慢的長大,有一次,子悠闖大禍了,韓爹爹很生氣。這是第一次韓爹爹教訓他,並且把他關在房裡反省。子悠知道自己做了錯事,他想去道歉,可是怕爹爹和阿爸不會原諒他,以後不要他了。

一想到最愛的爹爹和阿爸會不要他了,子悠心中恐慌極了。

在他抱著自己的腿,躲在房間的角落裡偷偷哭泣的時候,他那個雖然經常犯迷糊可是非常溫柔的阿爸,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面進來了。

那一碗面是韓子悠吃過最好吃的面了。從那天起,他和韓爹爹、宣哥哥一樣,最愛的食物裡,包括了這一碗普通的清湯麵。

……

他沒有想到,一向遠庖廚的韓清河居然也會下面——和阿爸夏生做的一樣好吃的清湯麵。

吃在口中,心裡甜滋滋的,連口中的面似乎也變的甜了。嗯……好像比阿爸的更好吃~~~

只是接下去韓清河的一句話卻讓口中的麵條變的索然無味了。

“廚房裡還有,你們也去盛些吧。”

見神經大條的韓天明起身去廚房,李幕清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進去了。

韓子悠坐在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低頭,把麵條當做仇人,惡狠狠的嚼著!

旁邊,韓清河看著他氣鼓鼓的模樣,掩不住眼中的笑意。

早上的教訓,韓子悠是不敢再騎馬了,抓著韓清河悄悄塞給他的藥膏,乖乖的爬上了馬車。

馬車繼續搖搖晃晃的前進,韓子悠拉好門簾,褪下褲子,果然看到自己的大腿內側被磨的一片通紅,還出了好幾個大水泡。忍著痛挖出藥膏給輕輕抹上,藥膏加了薄荷,冰冰涼涼的,非常舒服。抹上之後,幾乎不感覺到疼了。

“哼!別以為一盒藥膏我就原諒你了~~~”憤憤不平的把盒子塞進自己掛在腰上的小袋子裡,韓子悠不滿的嘀咕著。

車隊行了不久,韓清河忽然下馬進了馬車。

韓子悠見他進來,原本還高興,以為有人陪他了。結果對方捧著一本書看的津津有味,完全把他忽視了。於是,韓子悠生氣了,宇宙爆發了。

“宣哥哥。”湊過去,先叫了一聲。

韓清河從書中抬起頭,對他溫柔的笑著:“怎麼了?”

“嗯……剛才的面是你下的?”

“是啊,怎麼了?”

再湊過去一點:“你什麼時候會煮面的啊?我怎麼都不知道。”

韓清河輕笑:“在外面呆的時間久了,自己就學會了。”在外那麼多年,雖然不見得吃的不好,可是懷念二爹爹做的菜啊。實在是想念了,就自己跑到廚房去倒弄,最簡單的就是夏生下的那碗清湯麵——最想吃的,恐怕也是這個。

剛開始的幾次自然是做的不像樣,次數多了,也就上手了。幾年之後,居然做出來的味道幾乎一模一樣——這裡申明一點,每次下面,韓大少爺只負責下面加料,至於燒火收拾都是下人做的。雖然會下面了,他還是那個可以把廚房點著的韓家人。

韓清河這麼一說,韓子悠卻誤會了。頓時同情心大發,安慰的拍拍對方的肩膀:“宣哥哥~~這麼多年,你辛苦了~~~”居然沒飯吃到要自己下廚的地步~~~

愣了一下,韓清河才反應過來韓子悠的意思,頓時哭笑不得。

搞清楚了麵條的來源。韓子悠扭扭捏捏半晌,最後還是小聲的嘀咕起來:“你下麵……幹嘛要給別人吃啊?”

“嗯?貓兒你的意思是……只能給你吃嗎?”俊秀的臉上似笑非笑。

韓子悠臉一紅,乾脆心一橫,瞪著大眼:“當然……”尾音有點底氣不足,“嗯……不准你給別人吃,只能給我吃……”說到後面,不知道為什麼,他有些心虛了。

“為什麼不能給別人只能給貓兒吃呢?”靠近韓子悠身側,韓清河聲音低柔,帶著一絲笑意……一絲蠱惑。

韓子悠心亂了,心臟撲通撲通跳的劇烈……是啊,為什麼不喜歡天明哥哥他們吃宣哥哥煮的麵條呢?但是要給別人吃嗎?……不要!宣哥哥是他的……對,宣哥哥是他的宣哥哥!

韓清河看著他,眼中是深深地柔情。他知道,只要再稍微點破,聰明的子悠就會意識到對自己特殊的情感……可是,不行,還太早。再等等,再等等……

“好,以後都給貓兒吃,其他人沒有。”

韓子悠抬起頭看著韓清河深邃的雙眸,心臟依舊鼓動。他知道,有什麼東西似乎要破繭而出了。對此,他覺得有些害怕,更多不安……但是一對上韓清河溫柔的視線,所有的不安和害怕都一下子消散了。

“好了,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會兒?”

“哦……”一直坐在車上確實無聊,雖然有韓清河陪著,他還是呆不住。最後只好卷著被子,補眠去。

看著卷成毛毛蟲的少年,韓清河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溫柔。看了許久,他轉回視線,繼續看著手中的書籍。

馬車外鳥語花香,春光明媚,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照在俊秀的男子身上。淡淡的柔和光芒也籠罩在他的四周。暖暖的空氣在周圍流動著,少年趴在被子裡,在一搖一晃的馬車裡,居然再次睡著了。



第三部 第七章 清河VS子悠

悠揚的古道上荒草蔓生,越往西走視野越遼闊,也越荒涼。早春的雨水滋潤了植被,青青綠草從地面冒出,一片的蔥翠。連日的陰雨之後,難得的好天氣,蒼鷹也從巢穴裡飛出,在藍天中掠過。在這樣一幅壯闊幽靜的塞北風光中,遠遠傳來一個歌聲——

“我有一隻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我手裡拿著小皮鞭~我心裡正得意~不知怎麼嘩拉拉拉拉~我摔了一身泥……”

輕快歡樂的曲子,配上淺顯易懂的歌詞,雖然唱歌的聲音不怎麼著調,歌倒是能聽。仔細一聽,那聲音脆嫩靈動,頗為動聽。

隨著歌聲越來越清晰,一個緩緩行進的車隊出現在官道上。

只有四五輛貨車的商隊卻配了二十多人的護衛,加上夥計、車夫,人數達到了三十人。這樣的陣容,不由令人懷疑押送的到底是什麼寶貝?

雖然說這裡是官道,相比較而言安全許多。可是這裡靠近大澤國邊境,四周荒涼,加上貨物足夠的吸引人。於是,終於有人受不了誘惑,跑出來打劫了。

車隊經過兩個山包中間的凹陷小山谷時,“轟——”幾塊巨石忽然從上頭滾下來將車隊擋住了去路。歡快的歌兒也戛然而止。

“打劫——”巨吼一聲,山包兩邊嘩啦啦下來一班人。個個身強力壯,兇神惡煞的。穿著短打扮,露著壯碩的胳膊,手上拿著武器。

車隊的鏢師們相互對視了一眼,慢慢靠攏,將中間的馬車圍了起來。山賊們見此,心中明瞭,車裡必是重要的人或東西。一個個,臉上都露出貪婪的表情。

“乖乖束手就擒,否則休怪我們動手!”

山賊頭目喊完,叉著腰等著對方就範。雖說對方人數達到了三十多人,他們這一方才二十來人。不過兩邊體型差太多,這群人應該是來自南方,一個個都是秀秀氣氣,跟個文弱書生似的。哪像他們,人高馬大的,渾身上下都是肌肉。

誰知,他這麼一喊完。那輛被保護起來的馬車裡忽然伸出一個腦袋。那是一個明顯還沒成年的雌藍,長得那個漂亮水靈,山賊們第一次看到這麼漂亮的雌兒,眼都看直了。

那少年瞪著漂亮的大眼睛,開口就說道:“你們真是笨死了~~~~~這會兒應該說‘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明白了嗎?”說完,不等對方眾人回過神,他又把腦袋給縮了回去。

回到馬車裡,韓子悠轉頭,果然看見韓清河黑著一張臉看著他。

“我有聽你的,都沒有出去……”小聲辯駁著——只是把腦袋伸出去而已。

說完,韓子悠還不滿的繼續道:“這些山賊真的是笨死了~~~喊話都不會!”

韓清河無奈,心中也微微好奇:“你那些話哪裡聽來的?”怪聲怪調的,詞句不通,聽著卻很詼諧。

“阿爸啊,阿爸說山賊們打劫之前都會這麼喊~~”

……

二爹爹……你都是這樣教育貓兒他們的嗎?

馬車裡韓清河糾結著夏生的教育問題,馬車外卻沒浪費時間。這次商隊跟來的護衛都是韓家自己培養出來的,一個個身手了得。

因為考慮到韓清河是要到韓家勢力還沒有布及的淩國,韓溪遠二話不說就給他撥了二十個。原本韓清河還覺得太過勞師動眾,不過後來在船上發現偷偷跟來的韓子悠時,韓清河再一次心中敬佩自家大爹爹的深謀遠慮。

在遇上目前的這種場景,二十幾位護衛發揮了充分的作用。留下一半保護車馬和主人,其餘的上前三兩下就撂倒了眾山賊。速度之快,韓子悠根本就看的不過癮。

撇撇嘴,韓子悠又一次從馬車裡伸出小腦袋。見韓清河沒有反對,他跳下馬車。溜溜達達走到那群被綁在一起的山賊面前,眼珠子那麼一轉,“嘿嘿”奸笑兩聲。

“小四,過來幫忙~~”招招手讓好奇的李慕清過來,然後低聲在他耳邊“嘰嘰咕咕”的說了幾句話。李慕清忍笑點點頭:“嗯,好的。”

……

一盞茶之後——

“我有一隻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我手裡拿著小皮鞭我心裡正得意~不知怎麼嘩拉拉拉拉我摔了一身泥……”不倫不類的歌聲繼續飄落在古道上,摧殘著附近的生靈。

車隊再次啟程,漸行漸遠,留下一地被打的爬都爬不起來的山賊們。

“老大……你說剛才他給我們吃的是什麼?”一小山賊戰戰兢兢地開口問道。

山賊頭目被打的已經連話都說不了了,只能在心中害怕——不會是毒藥吧?

至於到底是什麼,他們很快就知道了。

首先是其中一個山賊忽然開始腹中劇痛……沒一會兒,“砰砰”巨大的放屁聲此起彼伏,熏天的臭氣彌漫在山賊中。同時還有幾個沒能忍住——

“狗娘養的!誰拉屎了?!!!!”怒吼。

“對對……對不起……我實在忍不住了……”欲哭無淚。

“誰他娘的拉到我身上了!!!!!!”

“嗚嗚嗚……”這個已經忍不住哭了。

要知道韓子悠他們走前把這麼些人都用繩子捆在一起,於是,場面諸多“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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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裡,韓子悠抱著貼身的小袋子,笑的見牙不見眼。那模樣像極了偷腥成功的貓兒,美滋滋的舔著小爪子,“喵喵”叫喚著。

韓清河好笑,“那裡面都是什麼?”

見他問,韓子悠也不吝嗇,賊兮兮的湊過去,把袋子解開。

“乾爹屋裡找到的寶貝~~~”

他們的乾爹溫言雅是個醫術高超的神醫,深諳藥理知識。平時除了給人看看病外,還喜歡研究各種各樣的藥。有補藥,有毒藥,還有許多韓爹爹口中說的“旁門左道”。喜歡惡作劇的韓子悠就經常跑到溫言雅的藥房裡“拿些”整人的藥,這次出門,其他的可以不備,這些寶貝可不能不帶!

韓清河探頭一看,裡面有十幾個小瓶子、小盒子,有些上面貼著“無敵屁王“這樣亂七八糟的名詞,有些則是光溜溜的什麼標籤都沒有。

“那些沒有標注的是什麼藥?”

韓子悠掏出一個在韓清河眼前晃了晃,笑眯眯的說:“沒標籤的就是未知啦!下次找人試一試就知道了~~呵呵~~”

韓清河已經無力歎氣了……最後他只是象徵性的淡淡說了句:“不准搗蛋。”接著繼續低頭看自己手上的書籍。

韓子悠雖然愛鬧,不過從來不在親近的人身上“試驗”他的好點子。所以他一點兒都不擔心,韓子悠會把這些藥下到自己身上。

韓子悠見他不理自己了,也沒不高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一把可擕式炭筆——夏生阿爸製作,低著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把剛才“試驗”的幾瓶藥效、發作時間等等都記下。

此時離他們離開鄖縣已經快一個月了,他們穿過了淮州,抵達了大澤國邊境。計畫再四五天就能到達漠北,然後從漠北翻過天山,到淩國去。

一個月的旅程生活不得不說是辛苦的,韓清河很驚訝,第一次遠行的李慕清完全沒叫苦還算是在意料之中,可是子悠居然也沒有對他喊累。

呵呵,小孩子也終於長大了啊——在自己不注意的時候,懂事了,成大人了。

雖然沒有見證到,心中有著淡淡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欣慰。這麼多年,就是在一直等著子悠長大不是麼?

從書中抬起頭看著韓子悠漂亮的側臉,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寵溺和溫柔——其實等待並不一定是苦澀和悲傷的,至少,等著貓兒長大的這些年,他也有快樂和幸福。就像是此刻,看著心愛的小人兒,他心中也只有滿滿的溫情……



第三部 第八章 清河VS子悠

遼闊的平原,荒蕪的大地,這樣壯闊的景觀,生長在南方的韓子悠等人都是第一次見到。視覺帶來的衝擊是巨大的,即使已經進入塞北好幾天,看到這樣的景色依舊是震撼。

在大澤國和淩國交界的邊境上,一個小村莊裡,韓清河等人在此休憩。

小村莊只有三十幾戶人家,給了村長一些錢,他們被安排在兩間大院子裡休息。塞北的農家院子都很大,四面圍牆,土房茅屋。這兩個家應該是整個村莊最好的了,院子寬敞,也很整齊乾淨。

在村長家吃過飯,分好了屋子,鋪好床褥。大家洗漱完也開始歇息了。天雖然才剛黑,不過大家都趕了一天的路,這會兒一躺上床,便閉上眼瞌睡了。

洗完澡,韓子悠連頭髮都沒擦就爬上床,迷迷糊糊的想睡覺。這麼多天的旅途,最為吃不消的就是這位從小被韓溪遠等人嬌慣的韓小公子了。加上他白天還使勁折騰,一般到晚上就累的不行。

韓清河進屋的時候就看見他抱著被子迷迷糊糊的樣子,見他頭髮還沒幹,從架子上拿了一條乾淨的布巾,動作輕柔的給他擦拭。

韓子悠朦朦朧朧間感受到有人給他擦頭髮,輕柔的動作非常的熟悉……“阿爸……”

聽到他的呢喃,韓清河失笑。他知道韓子悠第一次離家這麼久,這會兒應該是想阿爸和爹爹了——還是孩子啊。

確實是,韓子悠才十五歲,從小在韓溪遠和夏生身邊長大,從來沒有離家這麼遠這麼久過。白天有得玩還好,精力都花在玩樂上面。夜裡卻經常在夢裡想起疼愛他的爹爹阿爸,與他同睡的韓清河已經好幾次聽見他晚上說夢話叫雙親了。

想到這,韓清河心中便對子悠充滿了疼惜,動作也越發的輕柔。半夢半醒間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溫暖,韓子悠更是徹底的陷入睡夢中。

給他擦乾頭髮之後,動作輕柔的抱著他躺好,蓋上被子。雖說已經是清明過後,但塞北早晚的氣溫還是很低的,蓋的被子也都是厚棉被。

韓子悠在被子裡蹭了蹭,彎著嘴角繼續睡得香甜。韓清河低下頭,在他額頭落下一個輕吻。輕輕道了聲:“晚安……”然後吹滅了油燈,也爬上了床。

躺好之後,伸手把子悠纖細的身子抱入懷裡。感受到溫暖熟悉的懷抱,韓子悠蹭了蹭,四肢攀住,將腦袋靠在韓清河的胸口上,繼續睡。

外面的天已經完全黑了,院子裡除了守夜的兩個護衛外,大家也都歇息了,因此顯得十分的安靜。天上的明月淡淡地灑下白光,所有一切也籠罩在這片朦朧的光之中,隱隱顯出形狀。村子裡,農戶也早早歇息了,只剩下幾聲狗吠不時響起。

整個世界,都是一片靜謐。

因為房間緊張,李慕清和韓天明被安排在同一間。其他的護衛都是好幾人擠一個炕,隨便蓋一床被子就睡了。李慕清躺在床上,聽著身邊韓天明熟睡的鼾聲,卻怎麼也睡不著。

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他一直努力在讓自己忽視對那人的感情。可是,感情的事若是能自己控制喜歡或者不喜歡,那就不叫感情了。越想遺忘,視線就越發的無法控制轉向那人。癡癡地注視著對方的每一個舉動,瘋狂的想要靠近他。

心痛,那是無可避免的。也只有體會到這種蝕骨鑽心的疼痛,他才明白,原來對那人的情,已經如此之深了。

除了感情無望的痛苦,他還要避免被韓清河和韓子悠發現。他沒有信心可以騙過韓清河,可是對於子悠這個他想要去珍惜的好朋友,他真的不想讓子悠知道。所以,再痛,他都不能表現出來。怕自己會無法掩藏住,這段時間他藉口要跟著韓天明學習,盡力的躲避著與兩人見面。

只是在像這樣無人的夜裡,一遍又一遍的催眠自己:忘了吧……全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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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的天亮的時候間南方晚,等外面日頭升的老高,韓子悠睡醒時,意外的發現,韓清河還睡在身邊。

從小,韓子悠就經常和韓清河一起睡,可是每天早上都是他比較晚起。這樣看著睡夢中的韓清河,還是第一次。

韓清河的容貌無疑是俊秀好看的。血緣的關係真的很奇妙,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韓清河的五官和他的舅舅諸葛文熙很相似。只是韓清河的氣質更像他的大爹爹韓溪遠,沉穩冷靜,所以看上去沒有諸葛文熙的妖孽魅惑,更多的是俊秀。翩翩貴公子的形象,可是很受鄖縣未婚雌藍們的追捧呢。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看了那麼多年的臉,在這個寂靜的清晨,韓子悠像是受到蠱惑般,忽然想要認真的觀察,深深的記住。

飛揚俊逸的雙眉下,緊閉的雙目翹著濃密的睫羽。韓子悠仿佛看到那雙打開的細長眼眸,深邃幽暗的瞳孔,沉靜漆黑。那雙眼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他時眼中是滿滿的溫柔。很多時候韓子悠被那雙眼睛注視著,就會忍不住蹭過去對他撒嬌親近……挺秀的鼻子下是一張性感的薄唇,閃著淡淡的薔薇色光澤。這樣漂亮的唇……不知道吻上去是什麼樣呢?

意識到自己的想法,韓子悠趕緊搖頭把腦袋裡亂七八糟的東西甩出去。

韓清河睜開眼的時候就看見小傢伙正紅著臉拼命搖頭,失笑:“一大早的,這是沒睡醒嗎?“

“宣哥哥,我們什麼時候啟程?”

“不著急,這兩天天氣不好,我們等天晴了再走。”

塞北風大,風一刮,沙子“呼呼”的往身上刮,生生的疼。早上韓清河其實早就起了,發現外面還下起了雨。所以決定車隊在這個村莊休息一兩天,等天氣好了再啟程。

知道可以在這裡玩兩天,韓子悠頓時來了精神。拉著韓清河起來,嘴上嚷嚷著:“快點起床去吃早飯~~~~”一邊胡亂穿戴好。

村莊不大,村裡的人很少有機會看到這麼一大群外來的人。一大早就打著送早飯的藉口,一群的圍在院子裡。韓子悠出房門的時候被那麼一大群人瞪著雙眼看著,嚇了一跳。

村裡看熱鬧的村民一見到出來的韓清河和韓子悠,立馬不能淡定了。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雌藍,這麼俊逸的男人,忍不住“嘀嘀咕咕”小聲討論起來。

對此,兩人倒是頗為習慣,神態自若的去廚房吃早餐。

早餐除了村民帶來的那些饅頭窩窩頭外,商隊裡的廚師也做了些。那廚師姓李,也是醉仙樓裡培養出來的,廚藝是不在話下,關鍵是瞭解兩位小主人的口味。因為材料受限,李師傅只做了一點小籠包,然後熬了一小鍋三鮮粥。

粥裡放了嫩雞絲,還放了從鄖縣帶出來的小蝦仁和干貝。熬的熟爛粘稠,要吃的時候撒一點鹽巴,一小撮切碎的香蒜。這樣地道的“夏生式”早餐,兩人吃的都是胃口大開。

吃過早餐,雨已經小了些。韓清河見韓子悠一副對外面興致勃勃的模樣,便向村長借了一把雨傘,帶著他出去散步。

北方的春雨和南方的春雨有著很大的區別。南方的雨是淅淅瀝瀝,煙雨濛濛,和江南的風景一樣秀麗纏綿。北方的雨則顯得“豪邁”許多,雨下一會兒停一會兒,天空陰沉沉的,整個大地也籠罩在一片昏暗中。

小村莊四周都是開墾的田地,一排排整整齊齊。春季下種的莊稼都冒出了頭,經過雨水的澆灌之後,一顆顆顯得很精神。

兩人並肩走在田壟間,看著遼闊的視野中廣闊的大地。雖然和秀山村的秀麗風光相差很大,可是依然令他們感受到同樣的寧靜和樸實。

走了許久,韓子悠轉頭看著身邊韓清河的側臉,韓清河沒轉頭,只是微笑著看著前方。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溫潤笑容,韓子悠忽然有感而發冒出一句:“宣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啊?”

韓清河微微一愣,轉過頭,看著小傢伙帶著疑惑的清澈大眼。繼而輕笑:“等你再長大一點,你就會知道了。”

韓子悠皺起眉頭,嘟著嘴:“我已經長大了!”他都十五歲,不是小孩子了!

韓清河輕笑出聲。



第三部 第九章 清河VS子悠

見韓清河笑而不答,韓子悠忽然感到焦躁起來。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錯過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原本還只是猜測,現在韓清河的態度說明,確實是有什麼事情自己是不知道的。可是到底是什麼事呢?——他想破了腦袋就是想不通啊!

“宣哥哥,告訴我吧~~~是什麼事情?宣哥哥你最好了~~~”

平時最有效的撒嬌,這會兒也失效了。韓清河笑著看著他,臉上是滿滿的笑意和寵溺,可是平時看來再正常不過的笑容,韓子悠總覺得似乎還隱藏了什麼……韓清河沒說話,只是溫柔的伸出修長如玉的手,幫他將被風吹亂的髮絲整理好。

柔聲道:“別著急,宣哥哥會等你,等你有一天能懂、能想明白……”

溫柔的語氣,溫柔的神情。韓子悠覺得此時的韓清河與自家無敵的爹爹非常的像……在面對阿爸夏生的時候,爹爹總是這樣的神情……

韓清河的話令韓子悠安靜了下來。

雖然還不懂,可是這樣的韓清河令子悠覺得心中微微的發甜……還有一絲莫名的心酸。

“雨下大了,我們回去吧。”牽起子悠纖細的手,牢牢地用自己的手掌包住,牽著他往回走。

雨越下越大,雨滴打在紙傘上,發出“啪啪”的輕響。在一個小小的傘下,兩人手牽著手,仿佛將外面的世界隔絕,只剩下兩人。

張開五指,與那修長漂亮的手指交叉相握,韓子悠忽然覺得心口一片的安靜。

現在不懂沒有關係,他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宣哥哥說會一直等他,那就一定會等他,所以,不著急。

露出調皮的笑容,韓子悠彎了眉眼,嘴角印著淺淺的酒窩,臉上盛滿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甜蜜、幸福……

……

“這麼大的雨,跑出去做什麼?”雨太大,兩人合一把傘就算靠的再近,衣袖和衣擺還是會打濕。見到他們淋濕,韓天明不由抱怨。

韓子悠調皮地的吐吐舌頭,跑回屋裡去了。

韓清河含著笑,轉頭見,掃到一個站在走廊的身影,想要看清時,那人已經轉身走了。雖然看不大清容貌,但他心裡明白那是誰。心中暗暗無奈的歎氣——有些事不是外人能夠勸慰的,更何況是自己……怕更多的人因此受到傷害,所以他只能當做不知道。

見大家都回屋了,韓天明收好傘不由嘀咕起來:“這一個個是怎麼了?”先是李慕清,這段時間陰陽怪氣的。現在大少爺和貓兒也不對勁,總覺得這兩人間怪怪的。

想不明白。

韓天明搖搖頭,他還是像阿爸說的,吃飽睡好其他無擾,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大少爺他們一直都比自己聰明,他們自己會想明白的,自己擔心也沒有用。

這麼想著,韓天明也回到堂屋,找那一幫護衛嘮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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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第二天就已經停了,按照原計劃,商隊還是再休息了一天。這段時間的趕路,大家都有些疲憊了,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一下。

韓清河一早要和商隊裡的幾位管事一起商量接下來的行程。韓子悠左右看沒事,就跑去堵李慕清。

李慕清的失常,有點心思的都能察覺的到。韓子悠也不是遲鈍的人,自然是看出來這段時間自己的這個好友一直在躲著自己。

是有做什麼事情惹對方生氣了嗎?

想不明白,又一直抓不到人,韓子悠乾脆一大早就堵在他的房門口。

要出門的李慕清站在房內,無奈的看著惡霸一樣霸著門口的少年。韓子悠對摸不著頭腦的韓天明招招手:“天明哥,你先出去吧,我有事兒和小四說。”

韓天明看了看兩人,傻愣愣地應了一個字:“哦。”就出去了。

“貓兒別鬧,我還要去開會呢。”李慕清苦笑。

韓子悠卻不管,叉著腰任性的說道:“我不管,你今天要給我一個說法……為什麼這段時間不理我了?”

李慕清搖頭:“沒有……你別亂想……”

“你少給我打哈哈,我又不是第一天認識你?!”韓子悠打斷他,見他不願意說,便自己猜測:“我做了什麼惹你不高興了?”

“沒有……”李慕清滿臉無奈。

“我也沒有躲著你,真的!”

韓子悠見他還是不說,叉著腰,氣勢洶洶地說:“你今天要是不和我說清楚,就別想走出這個門!”

瞭解韓子悠,李慕清知道他是說到做得到的人。被逼的無法了,他猶豫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說了句:“真的不是躲你……貓兒……你是個雌藍……”

看了韓子悠認真的表情,他硬著頭皮道:“你看,你是個雌藍,已經十五歲了。嗯……村裡這麼大年紀的雌藍都開始說了人家……嗯,我這不是怕別人看我們兩個走的太近說閒話……”

韓子悠愣了一下,他是真的沒想到是這樣的解釋。那句“村裡這麼大年紀的雌藍都開始說了人家”讓他“轟”滿臉通紅,幾乎是惱羞成怒的吼了句:“誰敢說閒話?!我……我們是朋友……又……又不是……”

見他忽然無措害羞的樣子,李慕清忽然覺得很好笑,升起想要逗他的想法,於是繼續道:“可是別人不這麼想啊?貓兒,這樣怕會害你以後不好嫁人啊……”

“你放屁!”這會兒韓子悠是徹底惱羞成怒了,“我才不要嫁人呢!!!!我一輩子都不嫁人!!!!!誰敢說閒話我割了他的舌頭!!!!”

“這是要割了誰的舌頭?誰惹著我們的貓兒了?”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韓子悠打了個激靈,條件反射地回過頭,看見韓清河笑容滿面的站在他身後看著他。

“大老遠就聽見你說不嫁人的宣言了……貓兒,你真是好氣魄。”

被韓清河這麼打趣,不知道為什麼,韓子悠莫名覺得很丟臉,前所未有的尷尬無措。

“我……我不和你們說了!”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沖出了房門,跑進自己屋裡,“啪”把門拍上。

“呵呵呵……”見此,韓清河不由的笑出聲。

李慕清看著他的笑容,心中微微的苦澀。低下頭掩去眼中的痛苦,怕對方看到。

“好了,我們去開會吧。”

“是。”

兩人一前一後,李慕清看著前方修長挺拔的身影。這人就是這樣,身上擁有令世人妒忌的許多東西。出身高貴,學識豐富,氣質非凡。這人天生就是人中龍鳳,一舉手一投足盡顯魅力,深深吸引著周圍人的目光。

除了這些外在,韓清河出眾的能力,大家也都看在眼裡。為他的氣度所折服,心甘情願的為他驅使。

……

躲在屋裡,韓子悠摸著自己莫名劇烈跳動的心口,感覺到自己的臉頰滾燙的已經可以煎蛋了。

最近的他很奇怪啊,總是會莫名其妙的心慌意亂,臉紅心跳……難道是生病了嗎?

以為自己生病的韓子悠,覺得自己有必要給神醫乾爹寫一封信請教一下。要是真的生病了就不好了,到了淩國都不能出去玩啊~~

於是,半個月後,逍遙山莊

“這是?”溫潤美人疑惑的打開下人遞上來的一封書信,看到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乾爹親啟”四個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貓兒寫的?”

正在悠閒喝茶的絕色男子一聽“噗”將口中的茶水都貢獻給了地板,然後使勁的咳嗽:“咳咳……貓兒寫的?咳……那字你確定能看得懂?”

溫潤美人白了他一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小心的拆開信封。貓兒這個孩子會給他寫信,確實是一件……額……非常難得的事……



第三部 第十章 清河VS子悠

在鄖縣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韓家韓老爺和韓夫郎共育有四子。

大少爺韓清河和韓爹爹一樣,從小就有神童之名,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每個教過他的先生都對他讚不絕口,後來他棄文從商,多少先生為此扼腕。所以在學識方面,完全是不用懷疑。

三少爺韓子君,喜武不喜文,六歲就跟著兩位乾爹、義父習武學醫。雖然不像其兄長一樣有福童之稱,不過在學堂上也是個中規中矩的好學生。

四公子韓子衿現年只有六歲,剛剛步入學堂。雖說至今還沒有表現出在文學上面的天賦,但是對於算術卻非常精通。在學業上也是很乖巧,態度認真。

而韓家這個二公子韓子悠麼……

當年韓爹爹堅持孩子六七歲就應該接受正統教育,可是小子悠死都不肯上學。最終無奈,韓爹爹只能請了先生到家裡教學。誰知道子悠頑劣,請一位先生被趕走一位……

最後還是孩子們的乾爹溫言雅接了爛攤子。可就是學富五車的溫先生在子悠的學業上,也是頭痛無奈。拼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後也就是讓子悠識了字,會書寫便放棄了。

而這個“書寫”,寫出來的字……辨別度實在有些低……

慶倖的是,溫言雅當了幾年韓子悠的先生,子悠是他教出來的學生,那些歪歪扭扭、糾結萬分的字,仔細點看,加上自己的猜測,還是看懂了七七八八。

“寫的是什麼?”諸葛文熙湊過去,看著白紙上看不懂的文字,見溫言雅越往下看,眉頭皺的越緊,不由好奇問道。

終於把信看完,溫言雅坐在那兒,一臉擔憂。

“親親,怎麼了?小傢伙闖禍了?”

溫言雅看了他一眼,歎氣。把信遞給他,“你自己看看。”

諸葛文熙接過來,努力了半響也才大致看懂,上面寫著……“心跳過快……莫名其妙臉紅……這是思春了?!”

溫言雅白了他一眼。

“哈哈,是宣兒吧?”諸葛文熙大笑,“好小子,終於讓小呆瓜開竅了?”

“估計還沒有。”小傢伙居然還以為自己生病了。

“哈哈……”開懷大笑好一會兒,諸葛文熙貼上去,“要不,親親,我們也去湊湊熱鬧吧~~”

溫言雅再次白了他一眼:“唯恐天下不亂啊你?”

“好玩麼,親親不想去看麼?”

溫言雅無語。

“我現在很想知道當夏兒知道這件事時,是什麼表情了……哈哈……”男人惡劣的大笑起來。

清河喜歡子悠,子悠從小也愛黏著清河,因此對此大家都是樂見其成。這事兒,幾個大人都隱約知道,不過除了夏生。

“你還笑,到時候夏兒反對,看你怎麼辦。”

“放心,夏兒不會反對的……我們宣兒那麼出眾,打著燈籠都沒處找。就貓兒那樣子,除了宣兒誰敢娶啊?”

“你就貧吧!”拍開男人偷偷摸上腰的手,溫言雅站起來朝門口走去。

“親親幹什麼去啊?”身後,狗皮膏藥諸葛文熙立即問道。

溫言雅頭也不回,應了句:“給小笨蛋回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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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封信穿越千山萬水抵達溫言雅手中的時候,韓子悠他們已經越過了大澤國的邊境,進入了淩國。

大澤國與淩國比鄰而居,大澤國大部分領土都是氣候溫和,雨水豐沛。淩國氣候比較複雜,北方乾燥,南方炎熱。兩國之間夾著一個大沙漠,要穿過沙漠有很大的風險,特別是沙漠裡還居住著許多遊牧民族,經常劫掠過往的商隊。

出於安全考慮,韓清河等人選擇了另外一條路。往北面走,翻過天山,穿過一個小國抵達淩國。天山山脈延綿千里,將大澤國、淩國、慶國三國隔開,山脈一端臨著大沙漠。山路並不難走,翻過去不遠就是淩國。一般商隊要是不趕時間都會選擇從這裡進入淩國。

商隊要翻越的山屬於天山山脈的一座,叫“溟山”。山不高,據說山裡的動物也很少,又因為靠近沙漠,在此居住的人口非常的少。韓清河他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在當地找了位嚮導,商隊休整一晚之後便向山裡進發。

山路不難走,商隊前後有序的走在羊腸小徑上。走山路,馬車是不要指望了,馬拉著貨物行李,所有人都走路。這可苦了韓子悠。

走了一個上午,中午休息的時候,韓子悠的雙腿都抬不起來,坐在石頭上“呼呼”的大喘氣。肺部像破了個洞,大口大口的喘氣。風從喉嚨灌入,火辣辣的疼。見他面色發白,韓清河心疼不已,拿水袋給他喂了水,然後吃了一顆溫言雅製作的丹藥。休息了許久,體力才慢慢恢復。

好在山裡天黑的快,出於安全考慮,商隊早早就駐紮留宿。

韓溪遠設計的帳篷在這個時候再次體現了巨大的作用,七八頂帳篷陸續在山林空曠的地方支起來,中間圍的空地上也升起了火堆。大家分工合作,沒多久,營地上就飄開了誘人的肉香味。

雖說山裡動物比較少,但是捉到一些給他們充饑是絕對夠的。獐子、野鹿、野兔,簡單的抹上調料,經過大火烤制,香噴噴的烤肉新鮮出爐。火堆上還架了一口鍋,裡面“咕嚕嚕”煮著湯,新鮮的野味,加了帶來的幹菇、仙貝,還有林子裡挖來的野筍。滿滿一鍋,看上去十分美味。

走了一天的路,大家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一個個低頭猛吃都顧不上說話了。

韓子悠太累,坐在樹幹上等吃飯時就開始昏昏欲睡。韓清河見他頭一點一點,快要埋到胸口上了。心裡疼惜自然是不用多說,也不顧外人在場,伸手將人攬過來,讓子悠靠在他的肩膀上,睡得舒服些。

護衛給兩位小主人片了烤肉,盛了湯。韓清河雖然不忍心叫醒懷裡的人,可是怕他餓著,只好狠了狠心,推了推,將人喚醒。

韓子悠整個人呈半迷糊,半睜著雙眼,迷糊的看著人。韓清河見此,只好動手喂他。可能是真的餓了,雖然呆呆傻傻的,食物塞到他嘴巴裡也知道嚼一嚼再吞下。就這樣,他吃下一隻兔腿,一塊鹿肉,一碗湯。

其實半途中韓子悠已經清醒了,就是懶得動。被韓清河餵食的感覺很溫暖……於是便心安理得的繼續裝著,乖乖被喂。韓清河自然是察覺到他的小心思,不過鑒於他本人也很喜歡這項活動,於是繼續裝作不知道,含著笑,溫柔的喂著。

兩個人就這樣甜甜蜜蜜、溫溫馨馨,周圍的護衛一個個目不斜視,埋頭吃飯。偶爾不小心抬頭見掃到,也是立馬低頭……兩位小主人之間的氣氛總覺得,好奇怪……

吃完飯,留下幾個護衛守夜,其他人都爬進了帳篷。迷迷糊糊爬進去,韓子悠鑽進被子裡倒頭就睡。

韓溪遠設計的帳篷實用性和美觀性是不用說了,韓清河帶出來的這頂還是韓溪遠特別設計的。帳篷裡面很寬敞,睡上兩個人完全沒問題。帳篷支架是用最堅固的玄鐵打造,整個支架可以承受六百多斤的重力。帳篷材料用的是一種特殊的蠶絲,防水耐用。帳篷底下配置一個空氣墊,往裡面充了氣之後塞住口,就是一個軟墊。直接躺在上面,不用怕被底下的石子咯到,還軟乎乎的十分舒服。

躺在上面,韓子悠一閉上眼就睡過去了。

韓清河借著火光將帳篷門拉開,小窗戶留著一點開口,然後爬到韓子悠身邊躺下。

帳篷透光性不錯,借著外面的火光,韓清河可以清楚地看到子悠的輪廓。湊過去,溫柔的在少年光潔的額頭輕輕一吻:“晚安……寶貝……”話語輕不可聞。

“嗯……”子悠發出一聲夢囈,翻了個身滾進他的懷裡。

山裡的晚上氣溫低,躲在韓清河溫暖的懷裡,韓子悠舒服的“哼哼”兩聲,繼續睡的美滋滋。睡夢中,他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什麼輕柔的東西從嘴唇指過……是羽毛嗎?



第三部 第十一章 清河VS子悠

李慕清說的那句,村裡十五歲的雌藍基本上都說了親,是事實。

古代的孩子似乎都比較早熟,小孩子差不多十三四歲就開始說媒。男性還好些,雌藍到了十五六歲基本上都是定下來了。十六歲一成年就會嫁人,相夫教子。

就是現代,男孩子十五六歲也差不多發育,有了“某方面”的需求。某些早熟的孩子甚至已經有了“第一次”。

說這麼多,就是想說明一件事——已經十五歲的韓子悠做了春夢,這是件很正常的事。

夢裡,白茫茫的世界,韓子悠看到自己面前站著一位身著白色長衫的飄逸男子。他看不大清對方的容貌,只有雙深邃漂亮的眼睛很清晰……溫和的氣息,文雅的氣質……還有一絲熟悉。

“貓兒……”溫柔的呢喃,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魔力。

韓子悠呆呆的看著他,正在考慮該怎麼反應時,感覺嘴上一軟……已經被吻住。

柔軟的唇瓣帶著一絲淡淡的香味,對方的唇微微冰涼,濕潤的舌尖掃過自己的唇瓣,韓子悠打了個激靈……醒了。

睜開眼,呆呆的看著前方青色的帳篷頂端。黑色的玄鐵支架,細緻的針腳,頂端垂下一條帶子,掛著一個繡著漂亮荷花圖案的香包。香包裡放了散發清香的花瓣外,還加入了草藥可以驅除蚊蟲。

此時天才濛濛亮,營地一片靜謐,只能聽到蟲鳴鳥叫聲。

當意識到自己身體的某處異樣時,韓子悠如遭五雷轟頂,恨不得就這樣昏死過去。同時,因為第一次,他也顯得驚惶失措。

慌亂的爬起來,身邊熟睡的人被他的動作吵醒,有些含糊的問了句:“貓兒……怎麼了?”

韓子悠更加驚慌了,僵硬著身體。等韓清河也起了,他乾脆裹著被子蒙住頭轉過去背對著韓清河,選擇當一次鴕鳥。

“這是……哪裡不舒服嗎?”韓清河的聲音充滿擔憂,連著幾天的趕路,別是吃不消,這會兒生病了。

察覺到韓清河要來拉他的被子,韓子悠驚慌的趕緊否認:“沒……”

“到底出什麼事了?”韓清河自然是不放心,和韓子悠展開了拉鋸戰,廢了不少勁才拉下被子,發現裡面的人兒蜷縮著身子,把自己縮成一團了。在仔細一看,滿臉紅暈,雙眼水汪汪,那模樣十分的可口誘人。咋一看韓清河心口一跳,險些沒把持住……

“是不是生病了?”臉那麼紅,手一摸還是燙的。

韓清河的手指微涼,皮膚觸摸的感覺令韓子悠打了個激靈,渾身一顫。手指感覺到少年的顫慄,再一看少年的模樣,韓清河愣住……這是?……

趁韓子悠不注意時忽然將人抱住,在人兒驚慌掙扎時趕緊柔聲安慰:“貓兒……別怕……是宣哥哥啊……”

韓子悠一怔,怯怯地抬頭看他,那樣子像是一隻做錯事的小狗,濕潤著一對葡萄眼睛,無措的看著主人。

韓清河心頭一軟,接著帶著笑意和無奈的說道:“小笨蛋……這有什麼好怕的?每個人都會有的情況啊……”

說話的時候兩人靠的近,感受到對方的鼻息噴在皮膚了,韓子悠敏感的又一次打了個激靈。韓清河看著近在眼前的人兒誘人的模樣,白嫩的皮膚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平時秀麗的少年也浸染了一份魅惑和……情色……

“貓兒……”忍不住呢喃,聲音帶著韓子悠沒有察覺的隱忍。

手探下,聲音越發的輕柔:“乖~~別怕,是宣哥哥……”

韓子悠抖了抖,不知是不是那溫柔的話語起了作用,他咬著下唇沒躲開。對他的反應,韓清河十分的滿意,背對著韓子悠的臉上不自覺帶上一絲邪魅的笑容……

陌生的事物令人無措,不過對方是自己最為信任的哥哥,韓子悠雖然恨不得一頭撞死,此刻也只有閉上眼,來個掩耳盜鈴,當做沒看到就沒發生……

可是身體傳來的陌生狂潮令他無法抵抗,抱著韓清河的一隻手臂,身體不停的顫抖著。那樣子就像是雨夜被淋濕的小兔子,瑟瑟發抖的樣子令人憐惜。

那令人發狂的情潮一度將他掩埋……怕被發現,他只有死命的咬住下唇不敢讓那即將破喉而出的低吟呻吟出來。

懷裡人兒的隱忍令韓清河心疼,特別是看到子悠咬的都快出血的嘴唇……那一刻,那麼一瞬間神識完全被虜獲……湊過去,吻住。

韓子悠渾身一震……

柔軟的唇瓣,微微冰涼,帶著一絲淡淡的清香……那是屬於韓清河身上的味道,夾著淡淡青草薄荷的香味……和夢中的那個吻,好像……

觸碰的唇柔軟的不可思議,雖然已經回神,韓清河卻捨不得放開。手上的動作持續著,吻越發的溫柔。

柔軟的舌尖輕輕掃過粉色的唇瓣,描繪著唇形……輕輕舔舐,帶著偶爾的吮吸。享受著唇瓣的美妙感觸同時也堵住了人兒喉嚨間的聲音……

……

心臟劇烈的鼓動,耳邊可以聽到“砰砰”巨大的跳動聲,跳動的仿佛要從喉嚨蹦出來。耳鳴無力,渾身冒出細汗……少年久久無法從餘韻中回過神。

戀戀不捨的放開他的唇,韓清河趁他回神前,用絲帕擦拭乾淨,然後輕柔的拉過被子給他蓋上。少年完全沒有看到他順手將絲帕塞進懷裡的一幕……

終於回過神,意識到剛才發生的事,韓子悠再次一卷被子當起了鴕鳥。若說原先他只是想一頭撞死算了,那麼現在他恨不得自己就沒出生過,乾脆直接爬回他阿爸的肚子裡算了……

“……”沒敢讓自己的笑聲溢出來,以他對子悠的瞭解,若如此,少年絕對會翻臉,並且很多天不理自己。壓抑住笑意,韓清河儘量放柔自己的聲音:“沒什麼害羞的……每個人都會有這樣的經歷,這是正常的反應……代表,我們的貓兒真的是長大了。”

如他,那一次,夢見十二、三歲的子悠光裸著身子與他纏綿……那一天早上清醒之後,韓清河的震撼和慌亂估計不比現在的韓子悠少……

柔聲的哄了好久,韓子悠才從被子裡鑽出來,通紅的臉,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

“真的……真的……大家都一樣麼?”

“嗯,當然是真的。宣哥哥什麼時候騙過你?這是成人的標誌,我們貓兒長大了呢~~”

“不是丟臉的事兒?”

“呵呵……這個有什麼丟臉的啊?宣哥哥……也會啊。”這麼一句話,韓子悠立馬瞪大了眼睛。低下頭的時候,猛然發現韓清河胯下頂起的那一處……不知道為什麼,臉再次通紅了。

韓清河無奈,剛才抱著子悠那樣,是男人都會有反應的。這麼多年,每次抱著懷裡的人兒只能看不能吃,練就他超強的忍耐力外,也無比淒涼啊……

“嗯……那……嗯……要不要……嗯……貓兒幫忙……”紅著臉扭扭捏捏,聲音小的和蚊子一樣。一直被夏生教育要“知恩圖報”的子悠,覺得剛才宣哥哥幫了自己,是不是也該禮尚往來啊?

韓清河差點被口水嗆住,無奈的看著害羞的都把頭埋進胸口的人兒。深吸了幾口氣才平復一些身體的躁動,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很正常。

“不用,宣哥哥一會兒就好……”若真讓子悠“幫忙”,他無法保證自己不會化身為狼,將窺視已久的“美食”一口吞下。

將人兒纖細的身體抱到懷裡,柔聲道:“這會兒還早,陪宣哥哥再睡會兒吧?”

韓子悠乖巧的點點頭,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紅暈。靠在韓清河結實的胸口,無比的安心和平靜。

原本起的就早,這會兒聽著韓清河沉穩有力的心跳聲,韓子悠很快就睡著了。

而抱著他的人,卻暫時沒有睡意——先把情欲平復下去再說吧~~

看著懷裡熟睡的人兒,韓清河無奈又幸福。心中默默地說著:“寶貝……快點長大吧……”



第三部 第十二章 清河VS子悠

韓子悠能察覺到他和韓清河之間和以前不一樣了。若說原先和韓清河呆在一起經常會感覺到心跳加速、臉紅發燙。現在則是更加嚴重了,可是,他自己似乎並不討厭這種明明不是令人舒服的感覺……

自從第一次“親密接觸”之後,兩個人也越發的親密了。所謂有一便有二,自那之後,兩人隔三差五就在夜裡親密。甚至韓子悠已經開始沉迷在那種極致的快感中,經常也都是他自己先主動要求的。

在外人眼中,清河和子悠之間的氣氛甜的發膩,有的時候不自覺的一個對視,那種散發著粉色泡泡的甜蜜氣氛令一旁經過的人都不由得臉紅。即使是遲鈍的韓天明,也發覺,這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怎麼這麼像大東家和二東家、他哥哥和哥夫……

其實韓子悠並不是愚鈍的人,主要是夏生的教育在某一方面來說真的有那麼點問題。對於情愛的認知,韓子悠缺乏的令人無語。雖然察覺到自己對韓清河的感情似乎有那麼點不對勁兒,但是完全沒有往愛情方面想。

於是,無論從什麼方面說,這兩人都已經是情侶關係——還是感情特別好的那種,可是作為當事人,韓子悠自己卻完全沒有察覺,而韓清河也不去點破。

就在兩人甜蜜互動的時候,商隊翻過了溟山,進入淩國境內。

淩國是與大澤國、慶國、瑞和國並稱的四大國之一,幅員遼闊,面積比大澤國更加廣闊。在民風習俗方面也與大澤國相似,連服飾都大體相同。

因此韓清河一行人進入淩國並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一路朝京都前進。

在進入淩國的半個月後,商隊終於抵達了他們的目的地——淩國京都淩豐城。

淩豐城是一座很年輕的城市,是一百年前淩國建國的時候建成的,因此城內的建築都還很新。據說淩國的開國皇帝啟帝十分好戰,在建城的時候特意讓工匠們將京都建成一個易守難攻的大型要塞。

一看到淩豐城,眾人首先被那高高的城牆震撼了。比一般城鎮的城牆更加的高大雄偉,也更加的莊嚴肅穆。東、西、南、北四大城門全天候都有士兵重重把守。百姓進出的時候排查的也比一般的城市要嚴格許多。

即使韓清河他們出示了通牒,士兵也還是一輛一輛的對他們的貨車進行了檢查。直到確認無誤了,才放行。

一進入城門,眾人就發現,淩豐城的街道似乎也比一般的城市要寬大些。越往城中心走,街道也就越發的熱鬧。看著喧囂的街道,眾人這才找回自己是進入了一個城市的感覺。

韓家的大少爺、二公子,最不缺的就是錢。一到淩豐城就直奔韓家在淩國的一座大宅。

獨門獨戶的宅院,傢俱設備齊全,連下人都安排好了。三十幾號人就這樣浩浩蕩蕩的進駐,安排好房間,洗漱收拾整齊之後,韓清河帶著一眾人到了京城最好的酒樓吃飯。

管事已先前一步在酒樓定下了一個大包間,擺了四五張桌子,滿桌的美食美酒。重新換上一身湛藍色長衫的翩翩貴公子韓清河,舉杯微笑:“諸位,清河在此多謝大家一路上的照顧,我們能平安的抵達淩豐城,在座的每一位都功不可沒。清河無以為謝,敬酒一杯。

“請——”

這就是韓家人的行事風格,也是這些人之所以那麼忠心耿耿的跟隨的原因。從來不把自己處於高人一等的位置,對韓家所有的下人也好、下屬也罷,都是盡力的給予最好的待遇。

在這件事上,夏生是出於自我本能。他習慣用前世的觀念看待問題——雖然世界不存在絕對的公平,但是任何一個人都沒有權利看低別人。而韓溪遠,除了一部分前世帶來的觀念外,最重要的還是他覺得,金錢與人心相比太過廉價,低物質的付出能得到最寶貴的忠心,這是世上最划算的買賣。

韓家的四個孩子,在接受雙親的教育上偏重點雖然不一樣,但都不影響其結果。四個孩子雖然是湖州府首富韓家的少爺、公子,卻不驕不躁,平易近人。

深得韓溪遠真傳的韓清河,在這點上是完全繼承了韓爹爹的做法。大方的點了許多的美食犒勞眾位一路的盡心護送。當然,這頓豐盛的晚餐得到的效果自然是不用多說。

這群護衛中有許多已經在韓家做事十幾年,可是每一次主人家的貼心行為都還是會令他們感動。都是一群質樸的人,體會過了世間的人情冷暖,被真心相待,就會銘記一生。

一桌一桌的酒敬過去,酒水是不少下肚,韓清河卻依然從容不迫,面色平靜。不過當他一輪回到位置上時,卻哭笑不得的看到原本應該是乖乖吃飯的子悠,這會兒通紅著雙頰,水眸迷蒙,呆呆的抱著一罎子酒傻乎乎的笑著。

見韓清河回來,同桌的韓天明和李慕清立馬收斂起臉上的笑容,表情一正,目不斜視的看著眼前的飯菜。

“呵呵~~~”韓子悠傻乎乎的對著韓清河笑著,“嗯……美人~~給爺笑一個~~”

“噗——”韓天明沒忍住,口中的一口酒就這麼噴了出來。李慕清也被嗆住,咳嗽起來。

韓子悠可不管在場的人是何反應,繼續小流氓似的開始調戲“美人”:“呵呵~~~美人兒……你就從了爺吧……我告訴……你……跟了爺我,給你吃香的……嗯,喝辣的……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一邊說一邊還打嗝,在場不少人聽到,都忍俊不禁的笑了起來。

“不!不許笑!”水汪汪的大眼睛那麼一瞪,韓子悠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貼在韓清河身上,凶巴巴的瞪著所有人。

“美……美人兒……嗯,是我的……是我的!”

一旁,韓清河額頭青筋已經隱隱的冒了出來。為了避免小傢伙再“丟人現眼”,他面不改色的說了句:“大夥兒盡情吃喝玩好,清河先送子悠回去。”然後半抱半扶把子悠拉出了酒樓,在門口叫了轎子回大宅。

轎子裡,子悠坐在韓清河身上,雙手揪著對方的衣服,對準韓清河的嘴唇就撲過去啃了起來。

韓清河倒吸了口冷氣,然後按住懷裡的人兒,毫不客氣的“開吃”。

等到了大宅,下轎子的時候,韓子悠已經被吻的面色潮紅,渾身軟趴趴的被韓清河抱著。抬轎子的四位轎夫都是目不斜視,紅著臉不敢看人。

等韓清河付了錢,抱著子悠走進大宅。幾人這才面面相覷——這位爺長得可真俊……這位夫郎……可真熱情……

回到屋裡——韓子悠依然和韓清河同一間房,韓清河把暈乎乎的人兒放到床上。剛想起身離開,床上的人卻不安生,四肢麻利的纏住他的身體,樂呵呵的撒嬌:“要親親~~~”

韓清河渾身一僵,低頭看著眼神誘惑、滿臉紅潮的人兒,瞳孔越發幽暗,最後還是沒忍住,低頭吻住。

“嗯……”被吻的舒服了,韓子悠忍不住哼哼。

韓清河發覺自己有些失控了,醉酒的子悠比平時的更加誘惑人心,吻的力道在加重。那芬芳柔軟的唇瓣,帶著酒香的小舌頭,微微甜味的津液……近乎貪婪的吮吸著,一邊吻,雙手一邊游離撫弄。衣服被脫下,情欲在升騰。

呼吸越來越粗重,停下蹂躪行為時,韓清河覺得自己的雙眼這會兒一定已經是一片通紅了。身下半裸的身子,雪白的肌膚暈染著淡淡的粉紅,那麼的誘人心扉。纖細的手臂,修長漂亮的雙腿若隱若現,還有那柔軟纖細的腰肢……

最致命的是,那可惡的小人兒還不自知的對他笑的勾人,口中還不怕死的嚷嚷著:“要親親~~~”

韓清河覺得“轟”的一聲,什麼理智都跑沒了。雙手用力握住子悠的腰,再次俯身上去,近乎粗暴的蹂躪起那被吻的一片殷紅的唇瓣。

一個個滾燙的吻烙印在那白嫩的皮膚上,迷迷糊糊中,韓子悠只覺得渾身發燙,本能的抱著韓清河,發出近似哭泣的呻吟……



第三部 第十三章 清河VS子悠

很多人都有小的時候被父母禁止喝酒的經歷,其實這是非常正確的一種教育。當韓子悠醒來時感受到頭痛欲裂、噁心想吐的時候,他第一次發現從小一直禁止他喝酒的阿爸說的話其實還是有道理的。

頭痛,身上也痛。韓子悠覺得自己好像是被狠狠的揍了一頓,渾身上下都酸痛無比。一動渾身都痛,忍不住呻吟。艱難的睜開眼,還沒看清眼前的事物,身體就被輕柔的扶住。

“醒了?”熟悉的優雅男音,韓子悠安心的靠在對方的懷裡,撒嬌:“好痛……”聲音也是嘶啞難聽。

韓清河輕笑,接過小廝遞上前的醒酒藥,喂他喝了些。喝完,把碗交給小廝,便讓他退了出去。

“肚子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韓子悠搖搖頭,“難受……我想再睡一會兒……”

“好吧,我一會再來叫你。”

聽到韓清河的腳步走遠,門打開關上的聲音,韓子悠懶得連眼皮都不願意睜開。翻一個身,抱著被子蹭了蹭,繼續睡。

再次醒來的時候,韓子悠感覺到舒服了許多。雖然身上還是有些酸軟,腦袋暈沉沉的倒是不疼了。暗道那醒酒藥的效果不錯,他懶洋洋的從床上爬起來。

低頭,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上了乾淨的裡衣,身上也感覺很清爽。他昨晚洗澡了?!

韓子悠疑惑。對於昨晚的記憶,他很模糊。只是隱約記得自己和天明哥、小四打賭來著,結果喝了不少酒就開始暈暈乎乎了……是誰幫忙洗了澡換了衣服呢?宣哥哥嗎……

想到可能是韓清河,他不由的感覺臉頰發熱,似乎有那麼些不好意思。

搖搖頭,甩掉這些亂七八槽的想法。韓子悠告訴自己,也許只是侍郎幫的忙而已。爬下床打算穿衣服,只是腳一沾地,腿忽然一軟,還好及時扶住了床邊緣,避免了摔到地上。疑惑的坐在床上——為什麼腿有點兒使不上勁啊?而且……大腿內側感覺有些刺痛……

“醒了嗎?我還打算叫醒你呢。”門口,韓清河端著一碗粥推門進來。

聞到食物的香味,從昨晚開始就沒吃東西的韓子悠立馬感覺到餓了,也顧不上其他的。韓清河把盤子放到桌上,他就跑過來,端起來猛吃。

“今天你就在家裡好好休息,不要出門了。”原本打算今天帶他出去走走,不過醉貓宿醉之後體力是跟不上的,還是在家好好休息一天吧。

韓子悠撅撅嘴,有些不樂意。不過鑒於是他自己貪杯喝了酒,才導致的,也就不敢多說什麼。悶悶的低頭吃飯。

韓清河坐在一邊,狀似不經意,眼角餘光卻一直在偷偷觀察。見子悠沒有什麼異常的表現,似乎完全不記得前一晚發生的事。他暗暗松了口氣的同時,心中還隱隱有些失落……

苦笑,他居然隱隱期待著子悠會有印象,知道昨晚的事。這樣,他就不用再這麼辛苦的隱藏自己的情感了……

“宣哥哥,你怎麼了?”抬頭間不經意看到韓清河臉上的那抹苦澀,韓子悠心一緊,忽然覺得心口異常的難受。

韓清河回神,立即換上了笑容:“沒事……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再帶你出去玩。”說完,態度自然的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韓子悠皺起了眉頭——是什麼?宣哥哥在隱藏著什麼?

而自己,心口的那些不舒服,又是為哪般?

……

讓韓子悠一個人在屋裡呆著,這是不可能的事。一吃完,他就抹了抹嘴巴,開門出去了。

他是心中藏不住事的人,越想越不舒服,既然自己想不明白,那就找人幫忙想。而他心裡的第一人選,便是從小到大的好朋友李慕清了。

拐過院子回廊,他朝李慕清住的小院子走去。剛走到門口,他隱約聽見門內有人說話。

正想抬手敲門,門內忽然傳出另外一個聲音:“我……我問你一件事……”

是天明哥?

韓子悠疑惑,怎麼天明哥在小四的房裡?

李慕清是他的好朋友,兩人歲數相當,共同話題自然很多。而韓天明一直把韓清河當做一生效忠的對象,也是自小跟隨。因為韓清河和韓子悠的關係,韓天明和李慕清也是熟識的。不過鑒於兩人的性格,一個沉靜,一個木訥,兩人很少交流,感情自然是不能與清河、子悠相比。

兩個人平時都不大說話,怎麼韓天明會跑到李慕清的房裡?

韓子悠疑惑了一會兒,正猶豫要不要繼續敲門。沉寂了幾秒的房內,韓天明似乎是鼓起了勇氣,結結巴巴的問道:“你……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歡大少爺?”

“哐!”是杯子摔碎的聲響。

“出去!”聲音慌亂無措。

“我……我沒有……沒有惡意……你你……我聽到……你昨晚喝醉……嗯,喊大少爺……的名字……”

第一句話,韓子悠就覺得腦袋一蒙,什麼都不知道了。

慌慌張張的轉身就跑,沖出院子,院子裡的小廝侍郎們還來不及詢問,他就沖出了大門。

腦袋反反復複的重複著“小四喜歡宣哥哥”,其他的都無法思考了。心慌亂,難受,完全靜不下來,就想找個地方好好發洩。

不知道跑了多遠,他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朝前摔倒。膝蓋狠狠地磕到地板上,難忍的痛楚瞬間傳導到全身,眼淚一下子就冒了出來。這一哭不要緊,心口的所有混亂情緒也瞬間爆發,從地上爬起來,也不顧自己身在何方,坐在地上,抱著雙腿大哭起來。

很多事情他不懂,但是他不笨。

小四喜歡宣哥哥。這麼一句話,在聯繫上平時的一些痕跡,事實便已浮出水面。

可就這麼一個事實,卻令他心中感受到從未有過的痛苦。

其實小四喜歡宣哥哥並不是什麼大事,一個是自己的好朋友,一個是自己喜愛的哥哥。這兩人能成為一家,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可是一想到這個,他的心就無比的痛苦。一個聲音瘋狂的喊著——宣哥哥是我的!是我的!

是的,韓清河是他韓子悠的。

還有什麼事情不懂?

他,韓子悠,也喜歡上了韓清河啊!

這一個事實,令他無措驚慌。怎麼可以?韓清河是他的哥哥啊,他怎麼可以喜歡他?!

但是不要去喜歡,把宣哥哥讓給小四?光是這麼想,他就痛苦的無法呼吸。

……

他該怎麼辦?

宣哥哥,我該怎麼辦?

“喲!齊三、劉二,都過來看看。”

“幹嘛啊?看到寶貝了?”

“可不就是個寶貝嘛!”帶著淫穢的調笑在前方響起。

韓子悠察覺到一絲危險,立即警惕起來,這才注意到自己跑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巷子裡。兩邊都是院牆,他正坐在一座院子的後門石階上。巷子的一頭是一座座的院落,另一頭,巷口離他也有十幾米的距離,行人來來往往,也沒有幾個人注意到巷子裡的情形。抬頭看見三個打扮的流裡流氣的青年正朝他走來。

“還真是個寶貝啊……瞧這長得小模樣~”

“小寶貝,這是誰欺負你了?告訴哥哥我,給你出氣去~~”

語氣中的淫穢令人反感,加上三人臉上噁心的笑容,韓子悠皺著眉頭,警惕的站起來。不過由於坐的太久,小腿已經麻痹,一站起來,鑽心的疼。

“你們讓開,本公子要回去了。”盡力隱藏自己的害怕,他強裝鎮定的說道。

聽了他的話,三人“哈哈哈……”大笑起來。

趁他們不注意,韓子悠掏出懷裡的藥粉朝三人撒去。

“呀——”其中一人眼睛被藥粉沾到,捂著眼睛慘叫。另外一個身上也沾了不少,立即奇癢無比,一邊抓一邊大叫:“抓住他!”

剩下的那個流氓呆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沖過去截住韓子悠的去路,伸手抓住他的胳膊。韓子悠掙脫不開,見另外一個一邊抓癢一邊也朝他走來,心一狠,俯下身,狠狠地咬住那人的胳膊——

“啊——”

又是一聲慘叫,見少年死死咬著他的手不放,那人一發狠,“啪!”揚手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韓子悠的臉上。那一巴掌力道非常的大,韓子悠頓時眼冒金星,腦袋發暈。嘴上的力道也隨之一松。那男子抽出手,看到被咬的血肉模糊的手,氣的又是一個巴掌。這一次,韓子悠被扇的整個人都撞到了邊上的院牆上。

“喂……住手!”見男子還要打韓子悠,一邊抓癢的男子趕緊叫住他:“把臉打壞了可就不值錢了!”

那男人這才住手,狠狠地瞪著蹲在地上臉上腫起一片的少年,怒極反笑,道:“那是,哥兒幾個接下來的開銷可全靠他了!”



第三部 第十四章 清河VS子悠

“不……放開我……”韓子悠想要掙脫對方的手,奈何他此時不僅耳鳴頭暈,渾身也使不上力。心裡的恐慌害怕,令他渾身都顫慄起來。喉嚨間本能的溢出呼救:“救命……”可是聲音微弱,遠處的大街上喧囂熱鬧,根本沒有人聽見。

“該死的!你最好給老子乖點!”男子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抓起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拖起來。

“不要逼老子動粗!”

傷到眼睛的那個已經停止了慘叫,只是眼睛還是睜不開,恨聲道:“劉二,打暈他!格老子的!這小子野的很!”

男子聽聞,覺得有理,怕又生出什麼事端,伸手想要敲暈韓子悠。就在他抬手之際,巷子口忽然傳來一聲暴喝:“給我住手!!!”

三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人影帶著風從巷子口沖進來,扶著牆壁看不見的那個男子先遭殃。手先被抓住反手背到背上,只聽見清晰的一聲“哢擦!”骨頭斷裂。

“啊——”令人寒毛立起的慘叫,剩下的兩個男子都愣住了。一下子沒從突發的狀況中回過神,那人卻不管許多,解決了一個之後,麻利的動手三兩下把剩下的兩個流氓也一併解決了。

韓子悠一掙開那人的手,就警覺的扶著牆壁躲在角落裡。聽著打鬥的聲音,心裡害怕的渾身發抖。

看到他的樣子,韓天明怒火中燒。韓家都是他們一家的恩人,是他韓天明發誓,誓死效忠的主人。他無法原諒自己居然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心中的怒火便泄在這三人的身上——若是他再晚點找到貓兒少爺……一想到後果他就渾身發寒,手上的力道更是往死裡打。韓天明自小跟著韓意學武,武學上的造詣很高。這三人不過是學了點腿腳功夫,哪裡敵得了他?幾下就把三人打的趴在地上再也動不了了。

“二少爺……”看著害怕的渾身發抖的韓子悠,韓天明聲音發澀,小心翼翼的走過去。

“別怕……我是天明哥哥啊……”

韓子悠抬起模糊的眼,視線中,看不太清對方的輪廓,但是他認得自小保護他的那個聲音。愣愣地看著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就在這時,巷子外面傳來一聲焦急的呼喊:“貓兒!”

聽到那熟悉的聲音,韓子悠渾身一震。

“大少爺,在這裡!”

雜亂的腳步聲,一群人從巷子口沖進來,跑在前面的那人俊雅的臉上焦慮驚慌,一向穩重自持的人,少見慌亂。

看清楚韓子悠的模樣,韓清河感覺到心口被狠狠的擊了一下,一把利刃插入心臟,血肉模糊,刺骨的疼痛。顫抖的伸出手——

啊……他視若珍寶的寶貝啊……

想要狠狠地把人兒抱進懷裡,融入血肉之中,可是又怕傷到寶貝……在看清韓清河時,韓子悠終於清醒,見對方伸出手,他腦袋一蒙,猛地紮入對方的懷裡……緊緊地抱住韓清河的腰,心中渴望著就這樣一輩子被對方保護著,永遠都不要離開了……

抱著懷裡瑟瑟發抖的人兒,韓清河的心被一刀一刀的淩遲,“貓兒……是我……寶貝……別怕啊……”聲音已經不自覺的帶上哽咽。

聽到那溫柔的聲音,韓子悠再也忍不住“哇——”的大哭起來。他真的害怕,好怕好怕……一直以來,他都被家人保護的很好,沒有離開過家,也沒有受到過傷害。遇上這種事,雖然本能的知道自我保護,可是難免害怕恐懼。

再聯想起自己為什麼跑出家,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傾瀉而出,抱著韓清河哭的差點背過氣去。

仿若抱著世上最珍貴的寶貝,韓清河動作輕柔的抱起他,低聲溫柔的哄著,轉身離開這個昏暗的巷子。

跑的氣喘吁吁,一臉焦慮的李慕清站在巷子口,捂著因為大口呼吸而感到無法負荷的心臟。他沒有進去,看著韓清河動作溫柔的抱著韓子悠出來,離去的背影。眼睛澀澀的疼痛,喉嚨一緊,視線已經模糊。

都是他的錯……

沉默地低下頭,李慕清看著自己的鞋面,感覺有水滴滴落地面。

都是他的錯……若子悠真的出了什麼事,他一輩子都是罪人。

“不是你的錯……”木訥的安慰,韓天明臉色黯然,“是我的錯……”如果他不多事的找李慕清說這些話,子悠也不會聽見然後跑出去。

若韓子悠真的出了什麼事,不說他拿什麼臉回去見阿爹阿爸。就是他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

李慕清沒說話,舉步跟著其他人一起回到了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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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作輕柔的把還在啜泣的人兒放到床上,剛一離身,韓子悠立馬四肢並用,將他抱住不讓他走。

“不……不要走……嗚嗚……”

“乖……我沒走。”韓清河心疼無比,只好抱著他坐在床上,仔細的觀察著子悠的傷勢。

那兩個巴掌都扇在同一邊臉上,臉頰這會兒已經高高腫起,青紫色的指印刺目地印在上面。臉腫的那邊眼睛都有些睜不開了,嘴角也破了,加上他咬那人的手臂咬出了血,這會兒嘴巴上都是乾涸的血跡。頭髮也散亂了下來,衣服在拉扯中也被撕破了袖子和衣襟……

心疼……向來捨不得罵的寶貝……居然被傷成這樣……不可原諒!

心口彌漫著痛楚和憤怒,韓清河的雙眼都被血氣遮掩。對韓子悠有多疼惜,他的怒火就有多旺。連端著熱水跟在屋裡的小廝都清晰的感受到主人身上令人膽寒的怒火。

“疼……”因為哭,扯動嘴角的傷口,這會兒稍微有些平靜的韓子悠,立馬抱著韓清河撒嬌。

韓清河一聽他喊疼,哪裡還有心思顧別的。趕緊讓小廝端著熱水毛巾上前,給他擦拭傷口,上了藥。

除了臉上,韓子悠身上的傷也不少。都是青紫的痕跡,除了膝蓋上是自己磕破的,其他都是那三個流氓動手抓他的時候太用力捏出來的。

韓清河都一一給他溫柔的上了藥,包紮好。韓清河撫摸著韓子悠另外一邊沒有受傷的臉,滿臉的疼惜和溫情。

原先不懂情的韓子悠看不出來他時不時露出的神情,此時已經開竅的他自然是不會再錯過。與那雙溫柔的快將他溺斃的雙眼對視著,韓子悠心中的害怕與恐懼被一絲一絲的撫平,心口一點點的溢出甜美……

“對不起……我沒有好好保護你……”韓清河深邃的雙眸中,是深深的自責。

“對不起……”

不想聽到他說對不起,韓子悠在那一瞬間下意識的湊過去,吻住。

韓清河愣住,不過很快回過神,抱住懷裡纖細的身子。溫柔的回吻著,心中滿滿的溫柔中夾雜著無法掩飾的甜蜜幸福——他的寶貝,好像開竅了……

主人的甜蜜擁吻令屋裡的幾個年齡尚小的小廝臉紅心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羞澀和羡慕。接著,都識趣的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捨不得放開,細細的吻若羽毛般輕柔,能輕易的撫平心中所有的負面情緒,最後只剩下甜美的幸福,滿滿的填滿心田。

溫柔的一個吻,彼此雙方都能感受到對方將要溢滿胸膛的情感。真真實實的體會到了彼此的愛意……

韓子悠從來不知道,原來,吻,可以這麼的甜蜜。

戀戀不捨的分開,韓清河看著子悠的眼中,充滿了欣喜和激動。

這一次,韓子悠看清楚了,也看明白了。

真是傻瓜……等了多久了呢?

想到對方默默地等著自己這麼久,心中酸澀,也好幸福。

不想放手了,無論是什麼事,都不要放手。

“貓兒……”低低的呼喚,帶著將人溺斃的溫柔深情。

“你……”

“宣哥哥。”韓子悠抬起臉,打斷他,直視著韓清河幽暗的雙眼,絲毫沒有猶豫的說道:“我喜歡你……”

雖然已經感覺到了子悠已經懂得情愛,可是他真沒想到懷裡的少年會這麼的直白,這麼的理直氣壯,就好像說了一件天經地義的事一樣。

“呵呵……”韓清河不由的笑出聲,果然是他的寶貝,那麼的可愛,那麼的純真。

“笑什麼?”韓子悠害羞了,有些惱怒的揪住對方的衣領:“快說……輪到你了……”凶巴巴的瞪著,卻掩飾不住他的緊張。他已經告白了,該輪到韓清河對自己說喜歡了。

韓清河抑住了笑,收斂了笑容,無比認真的望著他,眼中是毫無掩飾的深情與決心:“貓兒,我也喜歡你……不,我愛你。”

韓子悠的臉頰“騰”的全紅了。



第三部 第十五章 清河VS子悠

心意互通的戀人,情感也在升溫,即使是累極,韓子悠支撐不住睡著了,手上也還是緊緊的抓著韓清河的衣袖,深怕他離開。

韓清河無奈,但更多的是幸福的甜蜜。見此,乾脆也和衣躺在了子悠的身邊,靜靜地注視著沉睡中的少年。

修長的手指描繪著少年秀麗的五官,愛戀的停留在依舊紅腫青紫的臉頰上。那刺目的青紫手印,每次視線掃過,心口都是一痛。真真是恨不得將那幾個傷害了寶貝的人千刀萬剮!

良久才將心中的怒氣平復下來,繼續認真的觀察著少年的臉。就是這麼一張臉,他從小看到大,從他還是小小的小豆丁到現在的秀麗少年……怎麼就看不膩呢?

想到一輩子就要這麼對著這張臉,他感到的不是恐慌煩悶,而是幸福。

愛情,真的是一件奇妙的東西。

……

當然,愛情向來都是一把雙刃劍。帶來的不僅僅全是幸福,同時還有痛苦。而對於那些已明知將會是無望的單相思的人,愛情,那便是世上最毒的毒藥。它的毒可能不是致命的,卻一直折磨著你。有的時候它還會上癮,你可能一生都戒不掉,一輩子都要在痛苦中度過。

李慕清把自己關在屋裡,紛雜的腦袋裡想了很多很多。

第一次遇上韓清河之後,這麼多年發生的點點滴滴。一幕一幕,永生難忘。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的重複播放,一次次刺痛他的心臟,折磨著他。

老天爺……我要怎麼樣才能忘記這份感情?不要再這麼痛苦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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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養傷的幾天,韓子悠被韓清河強制性的關在屋裡,這次他倒是不感到煩悶了。天天有韓清河陪著,兩人剛剛互通心意,感情自然是蜜裡調油。韓子悠初識情愛,雖然會感到羞澀,可是他性格向來直來直往,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於是很多時候他一點也不顧及其他的,冷不丁的就攀住韓清河,湊上前親親抱抱。韓清河雖愛極了他的主動熱情,可是……愛人親密的行為對於正直青年,血氣方剛的他,難免會“上火”。

被蹭蹭親親,是正常男人都會有反應。可是顧及許多,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只好每次忍著,實在忍不住了,就跑去沖冷水澡。

這可謂真的是甜蜜的折磨了。

雖然韓清河儘量的抽出時間陪子悠,可是作為這次商隊貿易的主要負責人,他的事情還是非常多的。後面幾天,他不得不出門處理事情。而韓子悠,自然是待不住了。

不過,對上次的事件他還有些心理陰影,因此現在倒是不敢輕易出門。只好在院子裡轉悠溜達。院子不大,半天時間就被他裡裡外外的折騰了一遍。最後他“終於”想起了住在偏院的李慕清。

扭扭捏捏,最後他心一橫,朝偏院一步步的挪去。好不容易蹭到院子裡,他站在門口又開始猶豫了——經過這件事,他該怎麼面對小四?

最後,咬咬牙,他抬手敲門。

“誰?”門內的聲音平靜,韓子悠咬著下嘴唇,過了一會兒才回道:“是我,開門。”

裡面頓了一下,木門打開了。李慕清站在門口低著頭沒有看他,只是側過了身讓他進去。

韓子悠走進去,感覺有些彆扭,找了個椅子坐下之後,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了。

見他難得無措的樣子,李慕清不禁失笑。與子悠相交這麼多年,他怎麼會不瞭解對方的心思?

“貓兒,我沒事。”知道子悠是在關心自己,李慕清心中雖然依舊苦澀,卻也有些感動。

抓著自己的袖口,韓子悠有些緊張,過了一會兒才說了句:“那個……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李慕清打斷他。

那張清秀的臉,露出溫柔而堅定的表情看著少年:“貓兒,你沒有對不起我,明白嗎?沒有人對不起我。”

少年的舉動很笨拙,他卻感覺到了溫暖。心口的陰鬱在那麼一瞬間消散不見了。

“有些事你不要去在意……我真心的為你和大少爺感到高興,是真的,貓兒。我也是真心希望你們可以好好的,永遠都幸福……我,會好起來的。這個世上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坎,有些事,有些傷痛總是會隨著時間而流逝。”

韓子悠怔怔的看著他,在他的神情中找不到一絲的傷心,確定這些不是違心的話,他終於松了口氣。

“那我們……我們還是好朋友,對嗎?”

“當然,一輩子的好朋友。”李慕清輕笑,臉上的笑容是從未有過的舒展和燦爛,“能認識你和大少爺,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事。”

當年的他,若不是遇上這兩人,沒有他們帶來的歡樂與希望,恐怕他早已無法支撐……是清河、子悠帶給了他重生,讓他看到了人生的希望……所以,他不允許自己傷害到這兩人!

事情說通之後,韓子悠也終於露出了笑容。本來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心結解開後,便和以前一樣,湊上前,“嘰嘰喳喳”的說開了。

只是有些事情總是會改變的,經歷了這件事,旁邊的人都能發現,韓子悠長大了。他雖然依舊愛玩鬧搗蛋,卻收斂了許多。他懂得了許多事情,懂得去體貼人,懂得去注意旁邊人的情緒,懂得適當的收斂自己的行為……

變的不僅是韓子悠,李慕清也是。他們之間是再也做不到原先的親密無間了,對此,雙方都感覺到惆悵,卻也無可奈何。

見到韓子悠的變化,韓清河是欣慰也是失落。

人總是要成長的,不能一味的如小的時候一樣,任性妄為。愛情不僅僅為愛情,想要長久,彼此雙方都要付出努力去經營。要是學不會,再濃烈的感情也會有變淡的一天。

深知這一點,所以韓清河才遲遲的不願意對子悠表明心跡。他希望子悠自己去成長,自己去體會。這樣他才會真正的成長,才會懂得珍惜兩人之間的感情。

子悠還太小,因為從小被保護的太好,歡樂的童年使得他比同齡人成長的緩慢。他還是個孩子,許多事情都不懂得。與其說韓清河是在等他懂得情愛,還不如說他是在等子悠長大。現在,韓清河最大的工作就是引導著子悠慢慢的長大,慢慢的學習。

他韓清河要的不僅僅是愛情,他想要的是永遠。與子悠,他還渴望能組成一個家庭,擁有他們的孩子。和韓溪遠、夏生他們一樣,成為人人欽羨的恩愛夫夫。

……

與子悠之間感情的明朗和穩定,使得韓清河在事業上更加幹勁十足。在韓天明眾人的協助下,他的生意在淩豐城開展的如火如荼。

事情多了忙起來,韓清河天天早出晚歸,也沒有時間陪子悠。李慕清和韓天明都要幫忙,也是整天不見人影。無法,在家實在是待不住的韓子悠,這次乖乖地帶著兩個護衛,兩個小廝一塊兒出門去了。

京城的街道自然是熱鬧非凡,街道兩邊攤販在賣許多未見過的新鮮事物。難得的是一向愛湊熱鬧的韓子悠,這會兒倒是心無旁騖的逛街。

韓子悠之所以沒有和往常一樣,哪裡熱鬧就往哪裡擠,是因為這次逛街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他的宣哥哥生日快到了,他得給他準備一件特殊的禮物。

只是……送什麼禮物呢?

若是以往,隨便從自己的小寶庫裡拿出一件送給韓清河就行。可是現在兩人的關係不一般……得準備一件禮物可以讓韓清河喜歡的同時,也彰顯一下自己新躋身的情侶身份~

街道兩邊商鋪林立,買賣的商品琳琅滿目,看到感興趣的他就逛進去挑挑揀揀。可是逛了大半天,他還是沒有看到滿意的。韓子悠犯愁了。

“你們說,有什麼禮物足夠珍貴,很有寓意又很難得的呢?”無法,韓子悠決定徵詢一下幾位“跟班”的意見。

幾人面面相覷,知道他是給大少爺買禮物,也明白兩人的關係,而情侶要送什麼禮物……幾人都是一臉茫然。兩名護衛都是大男人,這輩子就不知道浪漫為何物,也沒有送人禮物的經驗,於是什麼建議也沒有。兩個小廝是淩國人,才十二三歲的年紀,都是雛兒,自然也是不明白情愛之事。

沉默了幾秒,其中一個小廝有些遲疑的開口道:“公子……我曾聽說過一物……不知道行不行。”

韓子悠面露喜色:“你說說看!”



第三部 第十六章 清河VS子悠

幾聲悶雷之後,雨水便猛地傾盆而下。“轟隆隆”的雷聲伴隨著雨水嘩嘩的聲響,籠罩了寧靜的宅院。

淩豐城靠近淩國北方,這麼大的雨很少見。還沒到天黑,這會兒外面的天空卻已經黑壓壓的,一片昏暗。屋裡,守著一桌子豐盛酒菜的韓子悠,看著外面的大雨,心中煩躁。

初夏的淩國是一年中的雨季,這段時間雷雨常至。對於淩豐城的百姓來說,這是好事。雨水豐沛,這一年的莊稼才能長得好。不過對於韓子悠來說,這雨來的真不是時候。

今天是韓清河的生日,早上韓清河出門的時候,兩人就說好晚上會早些回來吃飯。為了給對方一個驚喜,從一大早,韓子悠就開始準備。讓廚房大廚準備了這麼一大桌子的菜,還特意去買了一罎子韓清河最愛喝的桂花釀——本來韓子悠打算自己動手做一兩樣菜的,只是完全沒有繼承阿爸廚藝天賦的他,就是蒸一鍋飯也給蒸成了一鍋炭。

好不容易一切準備就緒,可偏偏在韓清河差不多就要回來的檔口,下起了暴雨!

韓子悠不由得在心裡咒駡起老天。

左等右等,外面已經一片漆黑。抱著肚子坐在那兒等著,他自己都有些餓了。見桌上的飯菜都快涼了,外面的雨還是沒見小,而人,也還沒回來。

煩躁的在屋裡走來走去,也不知道是什麼時辰。等的他都要抓狂的時候,外面院子裡終於傳來了聲響。幾人的交談聲中,他聽到了韓清河熟悉的聲音。

等不及,韓子悠先跑到門口打開門等著。沒一會兒,韓清河拐過院子回廊,終於出現在他面前。

一身飄逸的長衫已經淋濕,那頭青絲也還在滴水。韓子悠也沒有心思取笑他落湯雞,趕緊回屋去拿大布巾給他擦拭。

機靈的小廝已經提著熱水進來,浴室裡的木桶很快就開始冒著嫋娜的水汽。怕受寒,韓清河快步進去洗浴泡澡。外屋,韓子悠也讓小廝幫忙端著飯菜回廚房重新熱一下。

等桌上再次擺上熱騰騰的飯菜時,韓清河也洗完澡出來了。

見滿滿的一桌自己愛吃的菜,他不由的露出舒心的笑容。韓清河還真的沒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子悠居然會記住他愛吃什麼。也難得他會這麼細心的準備這麼一桌美食——心中的愉悅自然不用多說。

擺好碗筷,韓子悠見韓清河還站在一旁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便對他招招手:“宣哥哥,過來啊,可以吃了。”

輕輕一笑,韓清河走過去。剛坐下,面前就已經遞上來一雙乾淨的筷子。抬頭,韓子悠拿出兩個白瓷杯子,拍開酒罈子的封泥,說:“先喝酒暖暖身吧。”

韓清河面色訝異,不由得調笑道:“貓兒你今天,很賢慧。”第一次見到他這麼體貼別人——不得不承認,韓清河為此心中大感歡愉。

聞言,少年面色一紅,瞪了他一眼,道:“我一直都很好……只是你沒發現而已!”什麼賢慧啊……說的好像自己是他夫郎一樣……想到這個,韓子悠臉上更紅了。

琥珀色的液體倒入雪白的杯中,淡淡的桂花香在室內彌漫開來。韓清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體會著那怡人的香味。然後端起杯子,淺淺地酌了一口。酒香夾雜著桂花香,帶著一絲絲甜味,從舌尖跳躍著流下咽喉。閉上眼,味蕾回味著美妙的體驗,唇齒間還遺留著淡淡的香氣。

睜開眼,韓清河輕笑:“好酒。”

韓子悠笑眯眯地挨著他坐下,給他再倒了一杯:“我跑了好幾個地方的酒莊才買到的呢!莊主說這壇酒釀已經有十五個年頭了呢~~”

嘴角印著淺淺的酒窩,微微嘟著**的嘴唇,眉眼彎彎,那表情,像只邀功的貓兒。得意洋洋的揚著小鬍子,眯著眼等著主人誇獎。

韓清河伸手攬住他的腰,在他臉頰上印上一吻,柔聲道:“那辛苦你了……還有,謝謝,我很喜歡。”

臉蛋紅紅,韓子悠彎起的眉眼盛滿了甜蜜。嘟嘟嘴,說了句:“你喜歡就好~”

酒雖然度數低,還是有些效果的,韓清河能感覺到從身體裡散發出來的熱量。暖了身子,他便放下酒杯,和韓子悠一邊低語交談,一邊吃飯。

忙了一天,這會兒確實有些餓了。兩人邊吃邊聊,偶爾倒上一杯酒喝下。於是這麼一頓飯,拖拖拉拉,等吃完的時候外面的雨都停了,只能聽見滴滴答答的屋簷雨水滴落的聲音。

吃完飯,兩人放下筷子。韓子悠這才起身,走到一邊的櫃子上把一個雕工精緻的木盒遞給韓清河。

“這是給你的禮物。”喝了點酒,韓子悠白嫩的臉頰暈染著漂亮的粉色,目光微微迷離,那誘人的模樣看的韓清河一陣心猿意馬。

壓抑住心內的浮動,他伸手接過木盒。盒子是上好的紫楠木,還散發著淡淡的清香。解開扣鎖,掀開蓋子。盒子裡放著一塊白色的絨布,絨布上躺著一顆紫黑色的橢圓形石頭。說是石頭也不對,它看上去更像寶石。通體透亮,無一絲雜質,高貴美麗。

韓清河很小就開始跟著韓溪遠經商,這些年走南闖北,到過許多地方,自然也知道許多地方的習俗傳說。他一眼就認出了韓子悠送給他的是淩國獨有的寶石,紫耀石。

紫耀石很稀少,加上它的美麗,自然價格斐然,很是珍貴。

在淩國的皇家貴族中流傳著這麼一個關於紫耀石的傳統,貴族中的雌藍出生的時候,長輩會給他準備一塊還沒有雕工過的紫耀石。等雌藍慢慢長大,有一天有了意中人了,就把這塊紫耀石送給對方。若對方收下,便代表男方接受了你的求愛,並且有意要結為秦晉之好。等到雙方成親的時候,男方會把紫耀石拿去打磨,做成首飾,在成親當晚親自給新嫁郎帶上。

因為這個習俗,紫耀石在淩國也就有了“求婚”的寓意。

看著盒子中散發著美麗色澤的寶石,韓清河臉上的笑容開心而甜蜜。

看了許久,他起身將盒子寶貝的收起來。

韓子悠坐在那兒,扭捏的問:“宣哥哥……你喜不喜歡?”

“當然喜歡……”收好之後,韓清河回身走到他身邊,雙手捧著韓子悠發燙的臉,兩人視線相對。

“貓兒……我會把它做成世上最漂亮的首飾……在我們成親的晚上,親手給你帶上……”

溫柔的話語,帶著永生的承諾。一字一句的打在了韓子悠的心頭上,成為最甜蜜的魔咒,捆住了他的靈魂,永遠無法掙脫……

深情的對視,臉慢慢的靠近,嘴唇相觸。

溫柔的碰觸,甜蜜的擁吻。

作為“初學者”的韓子悠,經過這段時間的“學習”,進步無疑是巨大的。他喜歡韓清河的親吻,也學著去回應。現在的他,雖然動作不免笨拙,卻懂得如何迎合,如何回應。

微微開啟貝齒,迎接對方的侵入,伸出舌頭與對方共舞,嬉戲玩鬧般追逐……

有人說,接吻往往是情欲的催化劑。

溫柔的吻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樣,濃烈而激情。

韓子悠被吻的暈乎乎,掛在韓清河的身上,腿發軟,連站都站不穩了。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關係,今晚,韓清河發覺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欲望了。

抱著懷裡軟綿綿的人兒,快步走向木床邊,將面色潮紅,水眸迷蒙的人兒放到床上,欺身壓上去。

吻,太過激烈,韓子悠快無法承受這樣的衝擊力了。腦袋暈乎,身體慢慢發熱……那種陌生的感受令他微微的恐慌,不過,只因對方是他的宣哥哥,所以並沒有反抗,而只是無措的抱著韓清河。

……

衣服在一件件的剝落,白嫩美麗的身體展現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色澤。這樣一具毫無瑕疵的身體,纖細美麗,如同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令人膜拜。

喘著氣,韓子悠睜著朦朧的雙眼看著身上的男人,在那雙平時睿智冷靜的眼中,似乎看到一股炙熱的火焰,一種名叫“佔有”的欲望……



第三部 第十七章 清河VS子悠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在大地上,鳥兒們離開巢穴,站在枝頭“啾啾”的鳴叫。東邊的太陽越爬越高,天也越來越亮,氣溫慢慢爬高。

被窗外嘰嘰喳喳的蟲鳴鳥叫聲吵得無法再繼續沉睡,韓子悠不甘願的醒過來。睜著迷迷糊糊的雙眼,腦袋還昏昏沉沉的想要繼續睡。於是翻個身,拉上被子,蒙頭繼續睡。不過,今天和往常不一樣,躲在被窩裡他並沒有和以往一樣,又睡過去。

腦袋慢慢的清醒,他拉下一點被子,露出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轉動著眼珠賊溜溜的看了看屋裡的四周,都沒見到人之後,他才松了口氣,把被子全部拉下,露出被悶得紅撲撲的臉蛋。

腦袋清醒了,也想起昨晚發生的事了。韓子悠摸著發燙的臉頰,不想出門見人了。

之前,韓清河和他親熱的時候,顧及到他還小。每次都只限於親吻擁抱,頂多用手給韓子悠弄一下。可是昨晚,韓清河明顯失控了。韓子悠第一次感受到韓清河真切的欲望,不僅用手讓彼此得到了紓解,最後還……

想到那個過程,韓子悠臉頰發燙,都不敢見人了。下意識的**……嗯,雖然上了藥,這會兒大腿內側還能感覺到一絲刺痛……

想到這,韓子悠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他喝醉的那天晚上,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那裡的感覺和今天好像……難道……

想通之後,韓子悠又是羞澀又是甜蜜。

他不知道兩人還可以用這種方式彼此都得到快樂……以前的他真是太自私了,每次都是自己解放了,然後宣哥哥自己偷偷的跑去洗冷水澡。不過這樣,以後是不是也要這樣又那樣?

摸著發燙的臉頰,韓子悠想,這個多不好意思啊……可是感覺好像很好呢……

屋裡,韓子悠抱著被子在那裡糾結萬分。此時的韓清河卻早已起來在書房內辦公,只是,今天的韓家大少爺,明顯的心不在焉。

前一晚的回憶太過美好,他忍不住回味……以往每次愛撫貓兒的時候,小傢伙都會露出那種純真而又嬌媚的神情,每次看著他都會欲火焚身。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兒不知覺的露出這樣的神情,卻不能依照自己的心意將人一口“吃下”,這無疑是最殘忍的酷刑。

考慮到子悠還太小,每次都忍得好辛苦。

昨晚他哄的子悠用手幫他弄之後,還讓他趴著用雙腿夾著……想到貓兒那羞澀的模樣,韓清河立馬下腹一緊,一股火熱便冒上來了。

趕緊搖頭甩走邪念,專心辦公……低頭一看,檔還是最初打開的那一頁。無奈的苦笑,難道真的是憋的太久了,嘗到一些甜頭之後便開始食髓知味了?

……

這邊,兩人在甜蜜的煩惱著,卻不知道有人正千里迢迢的跑來看兩人的“熱鬧”。好不容易心意相通的這對小情侶,即將要面對真正的考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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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還未到炎夏,外面的日頭已經十分毒辣。走在街上被太陽曬得腦袋都暈乎乎,腦門直冒汗了。

經過一個多月的準備,韓清河在淩豐城的兩家店終於正式開業了。

韓家的生意涉及面非常之廣,錢莊、酒樓、衣鋪、珠寶玉器、胭脂香水……這些產業,外人根本無法準確估計具體資產。也因此,不少人覺得韓家這個湖州府第一首富,可與江南首富相比了。

在這麼多的產業裡,韓家每樣都是實力雄厚,在大澤國內有眾多的連鎖分店。這些連鎖店體系健全,運轉流暢是外人所無法想像的。就像一個蟻穴一樣,裡面螞蟻眾多,種類不一,可是每只螞蟻都分工明確,整個王國的建設沒有一絲停滯。

韓清河在接觸了之後除了驚歎,只有滿心的崇拜。他知道這個世界不會有第二個人有他的大爹爹韓溪遠這樣的才華,可以一點一點的建立起這樣流暢、堅固的體系。這樣的機構,即使是韓溪遠不在了,它也能自己運轉。這,想都無法去想的事情,而韓溪遠卻做到了。

也是見識到了韓溪遠的強大之處,韓清河自小就有了目標。在國內,他接手了諸葛文熙的所有產業。這幾年來,他一點一滴的把韓溪遠教給他的東西運用起來。不得不說,效果是顯著的。可是他還是覺得不夠,這些都是韓溪遠教的,他希望自己也能有那樣去創造的能力。

於是他選擇來到了淩國。

現在,是他開始的第一步。

首先,韓清河選擇的是衣輔和香水。作為韓家代表性的產業一一漣夏漪館,在大澤國乃至鄰國都是十分有名的。現在的大澤國內,貴族富豪都以穿漣夏漪館的服飾為身份象徵。甚至連皇家每年都是請衣鋪的師傅進宮給皇子、娘娘們量身裁衣。

香水相對衣鋪來說,起步有些晚了。是近幾年才開始的,其產品是乾爹溫言雅和阿爸夏生湊在一起研製出來的。因為成本原因,香水並沒有得到很大的推廣,只是在富人圈裡流傳。可是這不代表它的銷售不好。

韓清河選擇這兩樣,是經過多方考慮的。

在忙了一個多月之後,店總算是開起來了。剛剛開業,生意上的許多事情都要他處理。加上事情又多,前前後後他已經忙了兩個月,這段時間可以說的上是腳不沾地了。

另一邊,韓子悠也沒閑著。除了平時搗亂瞎折騰外,偶爾還是能幫得上忙的。

兩人就這麼每天忙得團團轉的時候,一封家書送到了府上。

“是二東家的信。”一看到上面和韓子悠有的一拼的歪歪扭扭的字體,李慕清很肯定,這是夏生寫的。

一聽到是阿爸的信,韓子悠一下子搶過來,迫不及待的打開,閱讀起來。

韓清河倒是悠閒的坐下,喝起茶來。以他對二爹爹的瞭解,這封信無非是說有多想念他與貓兒,關心兩人是否吃好睡好,最後再說些很愛他們希望他們早些回家的話……

喝了杯茶,他慢條斯理的從袖子裡掏出一塊乾淨的絲帕遞到子悠的面前。幾乎是同時,眼紅紅、鼻子紅紅的韓子悠抽了抽鼻子,眼淚“啪嗒啪嗒”就往下掉。

拉過絲帕粗魯的擤了一把鼻涕,然後抹著眼淚“嗚嗚”哭起來。一邊哭還一邊說著:“阿爸……貓兒也好想你啊……”

韓清河無奈,拉過他,讓子悠靠在他懷裡哭。這傢伙一邊哭還一邊把眼淚鼻涕往他身上擦……

正苦笑著,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想阿爸你還敢離家出走?!”

眾人一愣,就見兩個人影從高高的院牆那邊翻牆而過,輕輕鬆松的落在院子裡。這兩人一白一紅,五官都是一等一的漂亮,長得那個傾國傾城,看的眾人一愣一愣的。

韓子悠也忘了哭了,傻愣愣地看著他倆,驚訝的開口道:“乾爹,義父,你們怎麼來了?”

白衣美人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來抓你這個離家出走的小壞蛋!”

見他生氣,韓子悠縮了縮脖子,往韓清河那邊湊過去。

“親親,別生氣~~”諸葛文熙黏在他身上,討好的笑著:“口渴不渴?要喝水嗎?”

那邊,韓清河十分識相的倒了杯茶水遞了過去,恭恭敬敬的招呼:“乾爹,舅舅。”

見到他,溫言雅臉色不由放軟:“宣兒,剛才我們在街上有聽到關於衣鋪和香水的事……似乎處理的不錯。”

“哪裡,和大爹爹、舅舅相比,不過是小兒科。”

“你可不能妄自菲薄。”溫言雅放下杯子,不贊同道:“在乾爹眼中,宣兒已經做得很好了。”

韓清河輕笑:“謝謝乾爹讚譽。”

“你這孩子。”溫言雅無奈的失笑,眼角餘光瞄到正盡力往李慕清身後縮的韓子悠,對他招招手:“貓兒,過來。”

韓子悠身體一僵,可憐巴巴的瞅了瞅韓清河,慢吞吞的蹭過去。腆著臉撒嬌:“乾爹~~~~貓兒好想你哦~~”



第三部 第十八章 清河VS子悠

韓子悠是韓溪遠和夏生的第一個孩子,是溫言雅親手接生。這個孩子從小就可愛聰慧,很得長輩們的喜愛。加上嘴甜,擅長撒嬌,家裡幾位長輩都把他當寶貝一樣寵著。就是乾爹溫言雅也是對他十分的寵溺。

只不過作為唯二兩位會對他嚴厲些的長輩——韓溪遠和溫言雅,韓子悠還是從心裡有些怕怕的。攀著溫言雅的手臂撒了一會兒嬌,溫言雅本也沒生氣,便放心臉色,拉著他的手,噓寒問暖起來了。

幾位長輩,最擔心的還是,韓子悠從小在家裡被呵護著長大,怕他無法適應外面的生活,怕他吃苦,怕他受委屈。

“乾爹,你們來爹爹們知道嗎?”韓清河有些疑惑,溫言雅和諸葛文熙跑來淩國了,爹爹們給他們寫的信怎麼不讓他們帶啊?

諸葛文熙和溫言雅的動作雙雙一頓,對視一眼,諸葛文熙默契十足的開口道:“我們只是四處遊歷,剛好要到淩國便來看看你們。”

“嗯,你們爹爹還不知道。”

韓清河看著笑容可掬的兩位長輩,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不管怎麼說,四人這兒親親熱熱的說了會兒話,廚房裡備好了一桌的美食酒菜,大家便移駕到飯廳吃飯去了。

夜裡,韓子悠和韓清河相擁而眠。

子悠依偎在清河懷中,小聲問道:“宣哥哥,你說乾爹和義父這次來淩豐城到底是為什而來啊?”怎麼他總覺得沒那麼簡單呢?

韓清河頓了一下,輕歎:“我也不知道……貓兒,這幾天你乖乖的陪乾爹他們玩兒,知道嗎?”

韓子悠悶悶的應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他還是樂意粘著韓清河,有事兒沒事兒撒撒嬌,偶爾親熱一下。現在乾爹和義父來了,他就是再不懂事兒,也知道不能讓兩位長輩知道他和宣哥哥現在的情人關係……

想到要和宣哥哥暫時分開,他就開心不起來。

“時候不早了,我們也早些歇息吧。”

青紗帳放下,蠟燭被吹熄,屋裡陷入一片黑暗中。布料摩擦的聲音傳來,沒多久,陷入了一片寂靜中,然後便再也沒有聲音了。

隔壁,燈火明亮的客房裡,一身白衣的美人挑燈夜讀。秀麗的眉輕輕皺著,眼角餘光掃過,見那人依舊毫無形象的整個人貼在牆上,拿著一個小碗扣在牆面上,耳朵貼上去聽得起勁。美人無奈的歎氣。

他真不知道,明明是一副貴公子摸樣的人,這些年來是越來越沒個正行!哪個長輩會這樣興致勃勃的偷聽晚輩的牆角啊?!

過了許久沒見對方有放棄偷聽的意思,溫言雅乾脆放下手中的書,走向床邊。淡淡地說了句:“你再不睡就不用上床來了。”

諸葛文熙一聽,立即將注意力轉移過來,看了看刷的一片雪白的牆壁,又看了看正在寬衣解帶的燈下美人……二話不說,扔了破碗,朝床上撲過去——“親親~~我來了~~”

“你幹嘛……唔……放手……嗯……”反抗的話語被吞沒在雙唇間,溫言雅根本來不及反對就被吻住。

這麼多年的“夫夫”生活,諸葛文熙對他的身體瞭若指掌。即使他再不願意,也很快被撩撥的渾身綿軟,意識模糊。

很快,輕紗重幔內便是一片芙蓉帳暖,春光無限。

溫言雅最後用僅剩的理智咬住自己的手,避免難耐的呻吟溢出喉嚨——隔壁還住著宣兒和貓兒呢……

可是那可惡的人,明明知道自己忍得幸苦,還故意朝他那一點撞去,用盡手段去逗弄他,撩撥起他的欲望,令他一起沉淪……

……

韓清河也是自小跟著韓意習武,後來還跟著諸葛文熙學過一些武功心法。雖說在武學造詣上不能說是高手,可是好歹也是練過武的,身手了得。在聽力方面,也比一般人強……

夜裡睡覺他本就比較警覺,加上聽力靈敏,隔壁的動靜還不算小……韓清河毫無意外的,被吵醒了。

無奈的在黑暗中睜開眼,瞪著眼看著輕紗帳頂。耳邊聽到斷斷續續的聲音,像一支羽毛拂過他的心口,癢癢的,令身體也騷動起來。最要命的是,他心愛的人兒——貓兒,還躺在自己懷裡……

無奈的感受到小腹慢慢火熱起來,那裡也有了抬頭的趨勢……韓清河恨恨的咬牙——以他對他那個無良舅舅的瞭解,諸葛文熙絕對是故意的!!!

只是再怎麼恨也無法,只能一遍遍的念清心經,平復身體裡的燥熱。

……

這個晚上,沒心沒肺的韓子悠倒是睡得不錯,韓清河是別想睡個安穩覺了。半夢半醒中,好像聽到“砰”一聲重物掉下床的聲音,之後世界就恢復了寧靜,韓清河這才終於再次沉睡……

第二天清晨,韓清河難得起晚了。

剛剛睡醒的韓子悠瞪著雙眼看著也是剛剛醒來的韓清河非常驚奇,不過原本的好奇在看到愛人眼下淡淡的青色黑眼圈時,全部化為了關心:“宣哥哥,你昨晚沒睡好嗎?是不是我的睡相太差了影響到你啊?”

韓清河對他笑著搖搖頭:“不是,貓兒睡相很好……只是昨晚有一隻大老鼠大半夜不睡覺在偷吃,我睡不著。”

“啊?有老鼠?!”韓子悠嚇了一跳,一向對韓清河說的話完全不打折扣的相信,這次他也完全沒有懷疑就相信了。

兩人穿戴好了之後在飯廳吃早餐,吃了一半,溫言雅和諸葛文熙一前一後進來了。

溫言雅率先坐下,諸葛文熙便立馬貼上去坐在他身邊,狗腿的給愛人盛了粥,諂媚的討好:“親親,這是你愛吃的魚肉粥~~”

溫美人冷著一張絕色的臉孔,接過碗筷卻不打算搭理他,自顧自的吃起來。

對於兩人的相處模式,在座的人都已經習慣了,也沒去管。倒是韓子悠吃了幾口,忽然想起什麼對溫言雅說道:“乾爹,你那裡有厲害的老鼠藥嗎?”

“你要老鼠藥做什麼?”溫言雅隨口問道。

“毒老鼠啊,昨晚有老鼠偷吃東西呢!害宣哥哥昨晚都沒睡好……我好像也有聽到聲音哦,那聲音真奇怪,嗯嗯啊啊的……”

“噗……咳咳……”韓子悠話還沒說完,桌上一半的人口中的食物都噴了,沒噴的也被自己口水嗆住了。

再看溫言雅,白皙秀麗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一陣黑。最後狠狠地咬牙道:“是該好好治治那只大老鼠了!!!”

淩厲的眼神令一向囂張的諸葛文熙抖了抖,立馬狗腿的湊上去:“親親……你想吃什麼嗎?我給你買去。”

溫言雅冷冷的望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說道:“我不用吃什麼,倒是你……趕緊買包老鼠藥,自己吃去吧,好給這個世上除了一大禍害!”

韓子悠莫名——貌似他不小心挑起了乾爹對義父的怒火……不過鑒於這麼多年溫言雅和諸葛文熙的相處模式,韓子悠也沒放下心上,就是念叨著一會兒上街的時候買包老鼠藥……

吃過飯,雖然不情願,子悠還是跟著溫言雅一道出門逛街去了。兩人身後,一身華服的貴公子可憐兮兮的跟著,眼巴巴的瞅著自家愛人,那模樣像極了被遺棄的小狗。

溫言雅完全無視他的存在,和子悠手挽著手,悠閒逛街。不過韓子悠還是注意到,自家乾爹時不時的用眼角餘光掃過去觀察身後的人。

諸葛文熙和溫言雅,這兩人的容貌一直以來都是最引人注目的。也不知是不是保養的好,兩人雖然人到中年了,看上去還是非常的年輕。這樣的兩個男人走在街上,引起關注是理所當然的事。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男人也有,雌藍也不少,一個個都被他們兩絕色的相貌吸引。圍著他們竊竊私語,討論著。因為溫言雅一直冷著張臉,倒是沒有人敢上面搭訕。不過跟著後面的諸葛文熙可就不一樣了……

這麼俊美的男人,看得人多了,於是便有那麼幾個膽大的雌藍上前借機問路之類,騷擾諸葛文熙……

前面的溫言雅看到,臉色更加的難看了。和他走在一起的韓子悠都能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的寒氣,欲哭無淚的看著自己被氣憤的乾爹捏的都開始青紫的手腕……



第三部 第十九章 清河VS子悠

韓子悠發現,陪溫言雅和諸葛文熙逛街,比帶了一天的果果還累(果果是韓溪遠和夏生的第三個孩子韓子衿的小名)。等他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累得想直接躺倒在地上不動了。

而兩個罪魁禍首,一個依然冷著一張絕色的臉坐在那裡目不斜視。另外一個腆著臉,越發的黏乎,一個勁兒的討好。

“親親~~你要相信我,我心裡只有你一個啊~~我用整個生命在愛你啊!沒有你就等於沒有了空氣,沒有你生命就沒有了意義……你要相信我……”

聽著自家義父越來越肉麻的情話,韓子悠抖了抖,決定還是趁他們不注意跑去找他的宣哥哥吧~

悄悄退出客廳,韓子悠溜溜達達朝書房走去。

拐過一個回廊,抬頭就能看見書房的窗戶。從敞開的窗戶望去,書房內的情形一目了然。窗戶前擺放著一張寬大的書桌,韓清河正坐在書案前埋首做事。韓子悠剛想開口叫他,便見到書房內,李慕清捧著一堆書籍走到韓清河身邊。

不知道為什麼,口中要說的話,硬生生卡住了。

李慕清在幫韓清河做事,這事韓子悠早就知道了。原本李慕清這次跟著來淩國就是為了能學習的同時幫到韓清河。從韓清河一行人離開鄖縣開始,李慕清就一直給他當助手。上次發生那樣的事,雖然當事的幾人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不過李慕清顧忌到韓子悠,之後暫停了工作。還是後來韓子悠知道了,專門找他談了一次,說服他繼續留在韓清河身邊幫忙。

本來就是他自己撮合的事,可是親眼見到時,心裡居然感覺到有些不舒服……

書房裡的兩人都沒有發現窗外的蔥翠的竹叢遮掩處,韓子悠木木的站著,看著他們一動不動。

李慕清面上帶著恬靜地表情,似乎低聲說了句什麼。韓清河抬首,回了他一個笑容,開闔著雙唇也回了一句。少年立即從手上一堆的書籍中抽出一本,放到桌上。之後兩人又交談了兩句,韓清河便繼續埋頭做事。而他身邊站立的少年,清秀的臉上閃過一抹幸福的色彩,靜靜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看到這一幕。韓子悠感覺到心口被刺了一下,刺痛難受的同時,一股酸溜溜的氣從胃裡冒了上來。

猶豫了半響,最後還是一聲不吭,轉身走了。

無論是李慕清的表情,還是他與韓清河的相處模式……都好礙眼!第一次,他對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心生厭惡的情緒……同時,也在生自己的氣。

李慕清一直以來都是個出色的人,無論是在學業上,還是平時的為人。韓子悠也是喜歡他才和他成為好朋友的。只是在韓清河的面前,對方越出色,似乎也顯得他越沒用……

什麼都不會,只會搗蛋任性。幫不上宣哥哥的忙,還天天給他找麻煩……

悶悶不樂的回到院子裡,路上碰到已經和好的溫言雅和諸葛文熙,連招呼也沒打就徑直回到屋裡了。

“小傢伙這是怎麼了?”諸葛文熙摸著下巴,一臉不懷好意。

溫言雅白了他一眼,“你少去添亂!”

對方立馬無辜的眨眨眼:“我哪裡添亂了?我那是關心晚輩的幸福~~”

溫言雅決定無視,這麼多年對這人已經瞭解的十分透徹。要是繼續討論下去,估計自己會被氣死吧。

“親親,我們打個賭吧~”諸葛文熙忽然湊過去,賊兮兮的說道。

“打什麼賭?”

“賭小貓兒什麼時候會被宣兒吃掉!”

“……”

“要不要賭?”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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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已經被兩位無良長輩拿去下賭注的韓子悠懨懨地回到房裡,爬上床,抱著被子生悶氣。越想越氣,抱著被子滾到床上,滾過來滾過去,沒想到後面居然睡著了……

韓清河忙了一天,事情總算是告了一個段落。扭扭脖子,伸伸懶腰,正放鬆著,眼角餘光卻見到旁邊小廝欲言又止的表情。

“小南,有什麼事?”

少年看了他一眼,猶猶豫豫地說道:“大少爺……您看看公子去吧,今兒到這會兒了還沒出房門吃飯……”

韓清河愣了一下,立刻急急忙忙出了書房。

房裡,睡了一下午的人,剛剛醒,抱著枕頭迷迷瞪瞪,睡得太久了,腦袋暈沉沉渾身無力。韓清河一進屋就看見他坐在床上發呆的模樣。三兩步走過來,擔憂的問道:“貓兒,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我叫乾爹給你看看……”

韓子悠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悶悶道:“我沒事……”

“沒事怎麼會一整天都不吃飯?”原本活蹦亂跳的愛人,此時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說沒事他怎麼會相信?

“我真沒事……”少年撅起嘴,轉過頭不理人。

韓清河一見他的樣子,便知道是自己哪裡得罪了小人兒……努力思考起來——早上起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貓兒跟著乾爹他們出門的時候雖然不樂意,也沒生氣啊……這到底是怎麼了?

“貓兒,是不是遇上什麼不開心的事了?”

韓子悠繼續不理人。

韓清河無奈,“好了,貓兒。是不是宣哥哥哪裡做錯事了?宣哥哥先道歉好不好?”

聽到韓清河這麼說,韓子悠更氣了。

每次都是這樣,無論是誰的錯,宣哥哥總是先向他低頭認錯。這樣子,不是顯得自己很任性很無理取鬧嘛?

越想越氣,於是朝著韓清河就吼了一聲:“你沒錯幹嘛要和我認錯!”

吼完,兩人都愣住了。

這是第一次韓子悠朝他發脾氣,韓清河說不上是什麼感受,就是有些回不了神。韓子悠卻不大一樣,他並不想朝對方發脾氣,這事根本也就不是韓清河的錯。總是他,任性,無理取鬧。卻每次都要韓清河低聲下氣的來哄他……他不想要這樣啊!他也希望自己能和李慕清一樣,是個可以幫得上忙的人……

見到韓清河怔愣的表情,他心裡更難受了。他明明那麼在乎宣哥哥,怎麼可以朝他發脾氣?總是這樣長不大,總是這樣傷害這個愛他的人……

“貓兒……”見到少年紅著眼眶,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韓清河嚇了一跳,也顧不上什麼,趕緊把人抱進懷裡哄著。

“別哭……別哭啊,寶貝……”

愛人的眼淚每一滴都似滾燙的岩漿,灼傷他的心口,硬生生地疼痛。

“嗚嗚嗚……”抓著對方的衣襟,少年哭的更傷心了。

委屈難過,混亂無措,各種複雜的情緒浮上心頭,全部湧現出來了。哭了許久,才在韓清河的安撫下,慢慢的平息下來。

韓清河抱著哭的雙眼紅腫的愛人,滿是憐惜的問:“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嗯?”

少年吸了吸鼻子,可憐巴巴的看著他,沒回答,倒是內疚的說道:“對……對不起……我不該朝你發脾氣……”

輕柔的吻了吻少年光潔的額頭,韓清河聲音溫柔的可以滴出水來:“不用和我說對不起……我知道,貓兒是無心的。”

韓子悠低下頭,感受著對方的溫柔,心中還是難受。

宣哥哥總是這麼的穩重,那麼的厲害。好像這個世上沒有什麼事情能難道他,對自己也總是那麼的寬容,像個完美的人一樣,毫無瑕疵。

這個的宣哥哥,自己配得上嗎?

對韓子悠的瞭解,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胡思亂想一些有的沒的了,韓清河無奈,低聲道:“貓兒,不要想一些無關緊要的事。在宣哥哥的心裡,你永遠是最好的。”

抬起頭,與韓清河四目相對。對方的眼中只有滿滿的柔情,沒有一絲的隱藏。韓子悠慌亂的心,慢慢的沉澱下來了。

過了好一會兒,韓子悠才吞吞吐吐的問道:“宣哥哥……我有的時候……嗯,是不是很煩人?”

“怎麼會?”韓清河抱著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伸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笑道:“我們家的貓兒可是個貼心的小寶貝,總是給大家帶來歡樂,怎麼會煩人?”

撅了撅小嘴巴,人兒並不滿意這個答案:“可是,我總是給你帶來麻煩……又不能像小四那樣能幹……”後面一句話語氣低的他自己都快聽不到了。

也幸虧韓清河聽力好,聽到這句話,他也算是明白緣由了。

小傢伙,這是吃醋了?

他可以這麼認為嗎?



第三部 第二十章 清河VS子悠

韓清河控制住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揚的太明顯,頓了一下,才能用不那麼高興的語氣說道:“小笨蛋,不要那麼輕易的否定你自己。我喜歡的就是你這樣明朗活潑的性格,每次見到你的笑臉,無論身體多麼的疲憊,也會忽然間變得輕鬆愉快……還有,誰說你總是帶來麻煩的?貓兒你一直都在熱心的幫助身邊的人,所以大家都那麼喜愛你。這樣的你,我也很喜歡……”

看著撲閃著大眼睛的人兒,韓清河聲音越發的低柔:“更何況,我愛的就是你這個小笨蛋。愛你,就是接受你的一切,無論你是什麼樣子,都愛你。”

被這樣誇讚,韓子悠臉皮再厚也感到不好意思了。

“我哪裡有你說的那麼好?”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卻因為這一席話,樂開了花。好話誰都愛聽,更何況是自己所愛的人的稱讚。

“你啊,一個人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伸手在他紅通通的小鼻子上捏了一下,韓清河用教訓的口吻說道:“以後不准再這麼想了……現在,和我一起去吃飯。”

被順毛順的十分舒服的貓兒,樂顛顛兒的跟著他出房門去吃飯了。

雖說小貓吃醋這件事算是得到完美解決了,韓清河卻留了個心眼。無疑,李慕清是個很好的助手。他夠聰慧,對自己的喜好也十分瞭解。因此工作上有他協助,方便許多。以兩人的交情,韓清河也是有意想要栽培他。加上子悠的堅持,韓清河才把他留在自己身邊的。

只是現在出了這個事,表示子悠私心下還是在意的。與貓兒的開心對比,其他都不重要——所以,還是找個機會把李慕清安排走吧。

這對於三方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聽到韓清河對他說要把自己調到香水鋪當管事,李慕清很平靜的接受了。

其實這段時間,他自己也想通了。對韓清河的感情,註定這輩子都無望了。雖然現在還無法放下,但是他會努力去忘記。對他來說,唯一不變的信念是,學到更多的東西,有能力站在韓清河的身後,有一天能成為他最得力的下屬。

所以,為了自己的成長,心中縱然不舍,他也很樂意離開。

得知李慕清的安排,韓子悠心中感到愧疚的同時,也松了口氣。他為自己的想法感覺到羞愧,這天晚上臨睡前,他拉著韓清河吞吞吐吐的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對方。然後小心翼翼的問道:“宣哥哥,我是不是很壞啊?”

韓清河告訴他,愛情總是自私的,相愛的人想要獨佔彼此,這是很正常的事。

“就像我,也想將你綁在身邊,不讓你離我一步,也不讓其他任何人看你一眼……你會覺得我這樣的想法很討厭嗎?”

韓子悠與他四目相對,認真的感受著內心的真正想法,良久,他搖搖頭:“不會。”不但不會不高心,甚至會有些竊喜……

“我想要獨佔你,代表著我在乎你,我愛你。一樣的,你不想我身邊有其他的人,也是在乎我的表現。你越在乎,代表著你越愛我……明白嗎?”

將韓清河的話細細的體會過後,他才點點頭。

“呵呵……”韓清河輕笑,“這種行為就叫吃醋……我希望你以後也能經常吃醋。”

這話到不假,和韓子悠剛確認關係。子悠的純真使得他在情愛方面反應也遲鈍,韓清河有的時候也會不安——小傢伙是真的喜歡他,還是只是分不清親情與愛情?現在,韓子悠表現出吃醋,那說明心裡多少還是對他有感覺的……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聽到他語氣中難掩的笑意,韓子悠臉頰通紅,不敢看人了。

在愛情這門課上,韓子悠還是一個初學者,幸運的是,韓清河是一個很好的引導者。相信,在彼此的努力下,他們也能成為一對令人欽羨的愛侶。

屋裡是情意綿綿,卻不知,月兒彎彎的屋頂上,某兩位窮極無聊的長輩正興致勃勃的聽牆角。

聽完整個過程,某人極為無恥的摸著下巴得瑟:“不愧是我諸葛家的人,這手段,有我當年風範~~”

“你諸葛家?別忘了,宣兒可是姓韓。”溫美人涼颼颼說道。

作為妻奴典範,諸葛文熙摸摸鼻子,笑呵呵的不否認——好老公準則第一條,老婆說的都是對的;好老公準則第二條,老婆要是說的不對請參考第一條。

望著挪開的瓦片下,屋裡的正吻得難解難分的小情侶。諸葛文熙繼續感歎:“真是幸苦宣兒了~憋了這麼久~”

“你以為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啊……”說完,似乎想到什麼,溫言雅白皙的臉頰一片通紅。

趁愛人出神,諸葛文熙厚顏無恥的將人抱住,舌頭舔過對方已經泛紅的耳朵,手也不規矩的從衣領探入。

“親親~”

“嗯……你幹什麼……啊……”咬著嘴唇不敢發出聲音,美人羞澀的模樣令男人立即化身為狼。

因為上次的“事件”,溫言雅下了“禁欲令”,兩人有好幾天沒有親熱了。因此溫言雅被挑弄的也有些動情,氣息不穩的低聲道:“不要……不要在這……回房……啊……”

諸葛文熙從他白嫩的脖子上抬起頭,邪魅一笑:“得令……”接著抱起愛人,一閃,一抹紅色就從屋頂飛掠而下。進屋同時,隨手一揮,門窗便都關上,隔絕了屋內的一片春光。

而隔壁屋裡的那對小情侶,結束了吻,兩人氣息都有些不穩。

韓子悠很喜歡這樣親密的接觸,體驗到美妙的感受外,也喜歡那種兩人親密無間的感覺。

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正當他回味著那甜美的感覺,耳邊忽然捕捉到一絲異樣的聲響,疑惑的抬起頭:“宣哥哥,什麼聲音?”

韓子悠都聽到了,韓清河自然是早就發覺了,身體僵硬,心中無奈。

仔細聆聽,細細的聲響從隔壁屋子傳來。似什麼晃動的聲響,其中還有一絲壓抑的聲音,那聲音十分奇異,好似十分痛苦,可是又十分歡愉……

見好奇寶寶有要闖到隔壁一探究竟的行為,韓清河趕緊將人抱住:“不准去!”

韓子悠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對貓兒的瞭解,知道要是不能說服,這人兒絕對會莽撞地跑去看。韓清河無奈,歎了口氣,低下頭,湊到韓子悠耳邊說了幾句話。

韓子悠白嫩的臉頰急速染上了紅暈,那嬌豔欲滴的模樣,看的韓清河小腹一熱,差點控制不住了。

深吸了幾口氣,才平復下一些身體的躁動,韓清河聲音微啞的低聲道:“我們去睡吧……”

“嗯……”韓子悠的頭都快埋到自己的胸口了,悶悶地應了一聲。屋內燭光熄滅,青紗帳放下。

伴隨著布料摩擦的聲響,低低的呻吟若有似無的飄散,清冷的月光灑進屋裡,染上淡淡曖昧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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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同時,在遙遠的大澤國鄖縣。

炎熱的夏天已悄悄來臨,怕熱的韓家夫郎夏生和往年一樣早早回到秀山村的大莊園避暑。以往每次回來避暑,都是一大家子浩浩蕩蕩,相比起來,今年顯得十分冷清。

原本少了愛搗蛋的子悠,家裡就冷清不少,今年還有所有事情都湊在了一起。溫言雅和諸葛文熙也不知道跑哪裡過他們的第N次蜜月去了,秋葉和韓意因為韓靖兒和柳陌凡的第二個孩子即將臨盆都留在鄖縣照顧韓靖兒。六歲的子衿和哥哥子君學堂還沒放假,莫言他們要管理商鋪的事也抽不出時間……

於是,偌大的莊園裡,只有放下工作的韓溪遠陪著他。

難得的二人世界確實不錯,兩夫夫天天黏在一起親親熱熱。不過時間一久,夏生心裡也開始想念幾個孩子了,特別是子悠。這個孩子第一次離家這麼久,不由得他不擔憂是否過得好。

愛人病懨懨的模樣,韓溪遠自然心疼,溫柔的攬著他安撫道:“你要是想貓兒,等天沒這麼熱了,我帶你去淩國吧。”

靠在男人寬闊的胸膛,夏生望著綠意黯然的院子,良久,才幽幽的開口:“想到孩子們……才驚覺我們已經來到這個世界十幾年了……”

子悠都已經十五歲了。

不由感慨道:“孩子們都已經長大,擁有自己的生活了。”

而他們,也在一天天的老去。

韓溪遠溫柔的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臉上的笑容明亮而溫柔:“寶貝……你還有我……”

是的,你還有我,我也還有你。



第三部 第二十一章 清河VS子悠

雖然韓清河和韓子悠說喜歡這樣的他,子悠還是有些在意,並且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該學一點東西了?

可是,他能學什麼呢?

因為夏生和韓溪遠從來沒把他當作雌藍來養,那些雌藍應該要學的他一律不會,也沒這個概念。所以想到學習,他下意識的就拿家裡的人做比較。

阿爸夏生很會做菜——燒水都能把廚房燒掉的他,搖頭,不行。

乾爹溫言雅是神醫——他對那些毒藥什麼亂七八糟的藥倒是很感興趣,當初也跟著乾爹雪國,只是他有一次隨手拿了乾爹的基本珍貴的手抄本拿去點爐子烤地瓜,被乾爹知道後,打了一頓屁股……後來學醫之事便不了了之了。

義父諸葛文熙,渾身上下只有一個優點,武功很厲害——小的時候為了強身健體,倒是學過,他可是對練武的辛苦記憶猶新啊!

最後是完美的爹爹韓溪遠。韓爹爹會做生意,會畫畫,會設計,會寫故事,懂音律……什麼都懂……好吧,這些他都學不來——他真的是爹爹親生的嗎?!

……

將全家上下都對比之後,韓子悠發現,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情,而他……都學不會。

果然,他不是爹爹和阿爸親生的麼……

正發呆著,身邊忽然傳來一個不正經的調侃:“小貓兒,你一個人坐在這裡做什麼?怎麼?宣兒不要你,另結新歡了?”

“呸!”韓子悠想都沒想就回道:“宣哥哥才不會不要我呢!”

翻著白眼望著站在眼前的人,圓溜溜的眼珠子一轉,韓子悠也笑道:“那你嘞?被乾爹趕出來了?”

一身紅衣的華貴公子也不惱,笑嘻嘻的蹭過去,也不顧自己身上那件貴死人的綢緞錦袍,挨著韓子悠一屁股坐到草地上。還三八兮兮的問:“有什麼煩惱嗎?告訴義父,義父給你想辦法!”

韓子悠看著諸葛文熙的眼神是非常不信任的。不過……自己都想了這麼久了,也沒想出一個頭緒,還是找人商量商量吧。雖然他這個義父總是不靠譜,不過好歹也是長了這麼大的歲數,應該比自己懂的更多。

想了一圈,韓子悠覺得行,於是嘀嘀咕咕的和諸葛文熙說了一通。說完,看著諸葛文熙。

摸著下巴,諸葛文熙在心裡狂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狀似思考了一會兒,才對期待著的韓子悠說道:“小貓兒,你沒有抓住事情的關鍵,你想想,你要學習的目的是什麼?”

“當然是想要能幫上宣哥哥,並且證明我也配得上宣哥哥!”韓子悠想都不想的回答。

“那你為什麼想要幫助宣兒,想證明你能配得上他呢?”

“……”韓子悠糾結了,是呀……這時為什麼呢?

“那是你在乎宣兒,想要綁住宣兒,永遠屬於你——這才是根源!”

韓子悠歪著腦袋——嗯,好像有道理。

“想要牢牢抓住宣兒的心,這就是你想要的。我們應該從這裡出發才對。”

韓子悠愣愣的點了點頭。

“那要怎麼樣才能牢牢抓住一個人的心呢?”諸葛文熙朝他招招手,附耳低聲說道:“義父今天把傳家的本領交給你了。”

韓子悠精神一震,立即認真起來。

“你看看你乾爹和我,這麼多年,你乾爹是多麼的愛我~~”

韓子悠眼神懷疑:“那你還被趕出來?”

諸葛文熙被口水嗆住,咳了咳,面色一正,說道:“這是情趣你動不動!別看你乾爹動不動就不給我好臉色看,那是他臉皮薄,不好意思~~沒人在的時候,你乾爹可熱情了……嘿嘿……”

……

“義父,你口水流出來了。”

“咳咳……”諸葛文熙擦了擦口水,左右看了看無人,再次放低聲音:“你想知道訣竅嗎?”

韓子悠立馬雙眼放光:“快告訴我!”

諸葛文熙“嘿嘿”一笑,賊兮兮的從懷裡掏出一本翻的有些破爛的書:“這就是秘笈~”

“快給我!”

“噓——”

“義父~~~你最好了~~~”

諸葛文熙把書遞給他:“這可是義父收藏很久的珍藏了,你要好好參透參透。”

韓子悠一接過來,立馬迫不及待的打開,可是看了第一眼,“轟”滿臉通紅——那一頁紙上,清晰的畫著兩個人物——沒穿衣服,赤果果的摟在一起。

見他滿臉紅的要滴血,諸葛文熙心裡賊笑,見他要扔了,立即阻止。

“你可別扔……”

“你騙人!”這哪裡是什麼秘笈啊?不就是兩個……妖精在打架嗎?

韓系有忽然想起幾年前,他一次不小心跑到浴池去玩兒,就不小心看到爹爹和阿爸正沒穿衣服抱在一起……當時他還很好奇的跑去問宣哥哥在幹什麼,記得當時宣哥哥臉紅紅的和他說那是“妖精打架”……原來是這樣的“妖精打架”啊……

“沒騙你,這可是情侶最重要的課程……嗯,你和宣兒肯定沒做過吧?”

韓子悠臉更紅了,都不知道怎麼回答。

“只有做過的情侶才是真正的情侶,到時候宣兒就得對你負責了,要娶你。你學了這些,把宣兒弄的舒服了,抓住他的心還不是手到擒來嗎?”說著這樣下流的話題,這人居然還能保持一臉的正經嚴肅。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正經的態度感染了,韓子悠雖然還是臉紅心跳不好意思,但是也沒把書扔了。

“嘿嘿,小貓兒,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吧。義父先走了~~~”

逗弄了韓子悠,諸葛文熙心情無限飛揚,哼著小曲兒回到自己的房裡——親親這會兒應該睡的很熟了,可以偷偷進去,然後……嘿嘿~~~親親,我來了~~~

他這邊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韓子悠在這裡心慌意亂,臉紅心跳。想了許久,最後還是 咬咬牙,把書往懷裡一塞,從地上爬起來回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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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交給你們了。”

“大少爺,放心吧。”

見幾位管事依次離開,韓清河終於松了口氣。事情總算是告一段落了,韓清河決定給自己放幾天假,同時好好陪陪子悠。在淩國的這段時間,他心裡對子悠蠻愧疚的。知道少年愛玩愛熱鬧,可是因為自己事情多,這麼久了都沒好好陪陪他。

無事一身輕的他,慢悠悠回到宅子裡,卻聽到家裡的侍郎說子悠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屋裡沒出來。韓清河嚇了一跳,趕緊朝房間走去。心中擔憂,難道是生病了嗎?還是上次的事,小傢伙還在意著?

胡思亂想著來到房門前,他一把推開房門:“貓兒……你……”

話還沒說完,屋裡原本坐在床邊的人似乎被他嚇了一跳,“啊……”大叫一聲,爬上床,拉起被子把自己蓋住了。眼尖的韓清河看到剛打開門時看到的一幕——少年衣衫不整的捧著一本書,滿臉通紅的看著……

“貓兒,你剛才在看什麼?”

“沒什麼!!!什麼也沒有!!!我哪有看什麼?!!!你看錯了!!!”

這樣欲蓋彌彰的樣子,韓清河會相信才有鬼。

“哦,我看錯了啊……”

“是的!一定是你看錯了!!!”人在心虛的時候,聲音會不由自主的高八度。

“那你躲在被子裡做什麼?不悶嗎?”

“不悶!!!一點都不悶!!!……我……我要睡了,是的,我要睡了!”

韓清河望了眼窗外陽光明媚的天空——這會兒睡覺?午時已過,太陽還沒落山,這個時間誰會去睡覺啊?

“那你休息吧,我去忙了,一會兒找你吃晚餐。”

躲在被窩裡的韓子悠憋的滿臉通紅,額頭冒汗,大氣不敢出。聽到腳步聲走遠,房門關上。過了很久,都沒再聽到動靜之後,他才松了口氣,拉下被子。

“呼……”嚇死了,抹了一把額頭,手上全是汗水,臉蛋也是一片的滾燙。低頭看著敞開的衣襟,露出半截的書,正想伸手去拿。忽然一陣風吹過來,一隻修長如玉的手伸過來,在他反應過來前,輕輕巧巧的把書拿走了。

“啊……”抬眼一看,那個原本應該出去的人正站在他的面前,手上拿著那本書,在他驚叫的同時翻開了……

“啊……”韓子悠慘叫,拉過被子再次把自己蒙住了。



第三部 第二十二章 清河VS子悠

翻開書的一瞬間,韓清河也驚呆了,他真沒想到子悠看的是這種書……

看了看手上的書,再看了看躲在床上當鴕鳥的子悠,韓清河忽然有種想要大笑的衝動,不過考慮到這麼做的後果是子悠可能會就這樣躲在被窩裡一輩子不出來了,治好忍住笑。

過了好久,他才把書合上,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拍了拍鼓起的那團被子,輕笑:“好了,快出來吧,可別悶壞了。”

卷著被子當毛毛蟲的子悠動都不動,裝死屍。

“沒什麼好害羞的,乖啊~~~”韓清河見他還是沒反應,便道:“我還打算一會兒帶你出去逛逛呢!你再不出來我就帶別人出門了。”

“不許!”一聽他要帶別人出去,韓子悠立馬不幹了。掀開被子,凶巴巴的等著對方。只是那一張俏臉一片紅暈,雙眼水霧濛濛,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韓清河將手上的書晃了晃:“貓兒,說實話,書哪裡來的?”心上人居然在看這種東西,身為戀人多少都會介意的。

“嗯……義父……”韓子悠沒有任何猶豫就將諸葛文熙出賣了。

韓清河扶額歎氣——果然是舅舅會做出來的事。

“你看這個做什麼?”以韓子悠的單純,若沒有人誆他,他哪裡會想到看這種東西?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他那個吃飽了撐著的舅舅對貓兒說了什麼。

韓子悠其實也沒看多少,把自己關在房裡好幾個時辰了,他都在猶豫到底要不要看。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翻開了,才看了幾眼,就被韓清河抓包了。

之前是被諸葛文熙慫恿,他光糾結著要不要看這個問題,也沒有好好思考。這會兒仔細想像,發現,他好像被那個無良義父給繞進去了……

“我只是想讓你高興……”韓子悠說的非常沒有底氣。

韓清河更是哭笑不得了,看春宮圖學習這些能讓他高興?

……

好吧,某方面來說,他確實會很高興……

韓清河瞭解這個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少年,他也足夠的聰明,大致想了下,也明白還是李慕清的那件事引發的。

見他一臉無奈,韓子悠怕他不高興,蹭過去撒嬌:“你不高興我看,我以後都不堪了!宣哥哥~~~別生氣好不好?”

韓清河怎麼會生他的氣?更何況這件事本來就不是貓兒的錯。“貓兒,宣哥哥沒生氣。”

“真的嗎?那宣哥哥剛才說的,帶貓兒一起出去玩兒還算數吧?”眨巴眨巴大眼睛,對於有的玩兒,他總是別誰都積極。

捏了一下他的小鼻子,韓清河輕笑:“當然算數,好了,穿好衣服,走吧。”

韓子悠立即歡歡喜喜的穿好衣服,兩人親親熱熱的出了房門。經過院子的時候,韓清河見到樹蔭下的石桌邊,溫言雅捧著一本書,看的認真。眼珠子一轉,韓清河輕輕一笑,拉著子悠一起朝石桌走去。

韓子悠以為他是想要邀請乾爹一塊兒出去,也沒在意。誰知韓清河只是走到溫言雅面前問道:“乾爹,舅舅呢?怎麼沒和你一起?”諸葛文熙這塊超級狗皮膏藥,向來溫言雅到哪,他就黏到哪兒去。因為習慣了溫言雅身邊總是跟著諸葛文熙,所以少數幾次見到溫言雅獨自一個人都會感覺怪怪的。

溫言雅抬起頭,隨手撩起垂下的髮絲別在而後,臉上的笑容恬靜溫柔:“你舅舅他出去買點東西。”自己只是隨口說了句忽然想吃桂花酒釀湯圓,那人便立即說出去給他買去了。

“出去了啊……那給乾爹也一樣。”

“什麼東西?”溫言雅歪著頭,看著韓清河從懷裡掏出一本書,疑惑的結果去。

“幫我謝謝舅舅對貓兒的‘教導’,不過現在貓兒還小,這個為之尚早。”說完,對溫言雅擺擺手,說道:“我帶貓兒出去玩兒了,晚上會晚些回來。”

見兩人手牽著手出門,溫言雅越發的疑惑了,怎麼感覺宣兒的語氣怪怪的?

隨手翻開書,只掃了一眼,火熱便從臉皮下噴發而出。怎麼會……怎麼會是這麼羞人的畫!!!

良久,他聯想起韓清河走之前說的話,於是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羞憤之後,熊熊怒火也隨之升起——諸葛文熙!!!你死定了!!!

……

另一邊,韓清河和子悠手牽著手出門去了。兩人邊走邊說,臉上還掛著笑容。剛剛出了大門沒多遠便看到諸葛文熙提著一個食盒,顛兒顛兒的往他們這邊走來。

“喲~~~小倆口這是去哪兒啊?”

韓子悠立馬對他笑眯眯的擺擺手,甜甜的叫了聲“義父~~~”。韓清河也面帶笑容道:“我帶貓兒出去走走……舅舅你還是快些把湯圓拿去給乾爹吧,不然一會兒不熱了就不好吃了。”

“哦……”諸葛文熙摸摸下巴,看看這對小情侶走遠的背影,心中覺得一陣怪異——總覺得似乎沒什麼好事啊?

想了會兒也想不出哪裡不對勁。他便一甩袖子,朝宅子走去——宣兒說得對,湯圓愣了就不好吃了,趕緊給他家親親送過去吧~~~

……

“哈哈……”走了老遠,韓子悠還抓著韓清河的手臂笑個不停。可以想像等義父回到家裡的時候等待他的將是什麼。一想到他倒楣的模樣,韓子悠就覺得樂。

韓清河拉著他的手,寵溺的看著他:“貓兒,你想去哪兒玩?”

“我們先去天福樓吃飯!據說那裡的飯菜可以和我們家的醉仙樓比呢,我們去試試看~~~然後吃完飯我們去燈彩街,我聽小南說那裡晚上可熱鬧了!還有還有,逛完燈彩街要去那裡看皮影戲……”

看著雀躍的人兒,韓清河心頭滿滿的溫情。真想就這樣永遠牽著這雙手,看著這個人兒,就這麼一輩子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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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淩國的生意已經進入了正軌,韓清河有更多的時間陪韓子悠。不過從來腦子裡只有完了的韓子悠,這次是真的認真的思考起自己能做什麼。

見他為了這件事整天想的失魂落魄的,韓清河無奈,道:“貓兒,要不然你來書房幫我吧。”剛好李慕清離開之後,他缺一個助手。

他隨口這麼一提,韓子悠卻眼睛一亮。能天天待在宣哥哥身邊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於是,韓子悠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就任,接受了韓清河助手的工作。

只不過這個看上去很輕鬆的活,卻沒有他想像中的簡單。

韓清河現在的事情少,每天只要花兩個時辰就能把要處理的事全部解決。韓子悠要做的事就是把管事們交上來的所有檔都歸類整好,然後等韓清河批閱過後再分發給管事們。現在韓清河手下不過才五位管事,韓子悠卻還是每天都把檔弄混。唯一慶倖的是,至今還沒有發生把檔弄丟的事情……

對於韓子悠犯的錯誤,韓清河給予最大的寬容。每次都是不厭其煩的再次告訴他應該怎麼分類。對上他溫柔的視線,韓子悠覺得異常羞愧。這麼簡單的工作,他都做不好,還怎麼做能對宣哥哥有用的人啊?

“好了,貓兒。做錯很正常,我們慢慢來,好嗎?”見小傢伙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韓清河十分心疼,趕緊拉過來坐到自己的腿上,柔聲哄著。

“宣哥哥……我是不是很笨,很沒用啊?”做錯事的小貓兒心情非常低落。

“誰說的啊?我們貓兒可聰明了!”韓清河親親他的額頭,柔聲安慰:“貓兒你是因為從沒做過這些事,才會出錯的,時間久了就不會了,相信宣哥哥,好不好?”

紅著雙眼點點頭:“宣哥哥,我會做好的,下次不會再出錯了!”

韓子悠雖然頑劣,從小卻都是聰明伶俐的。事情多做幾次,自然就慢慢上手了。等能熟練的將檔分門別類之後,韓清河再一點一點的把工作分給他。除了韓清河,李慕清也教了他不少東西。

一個月後,住手這份工作,韓子悠已經順手了。每天跟著韓清河進進出出,兩人獨處的時間變長了,感情也變得更好了。而他們那甜甜蜜蜜的模樣羨煞旁人的同時,也引起了某位人士的極大不滿。



第三部 第二十三章 清河VS子悠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夏天在悄悄地溜走,秋天在慢慢的接近。只是立秋過後還有秋老虎,淩豐城地處西北,氣候原本就乾燥,遇上秋老虎,就更加的幹熱煩悶。韓子悠從小生長在濕潤多雨的南方,這樣的天氣,他不怎麼意外的就中暑了。

喝過溫言雅給他開的藥,休息了一天,發現好多了。韓清河因為他生病,心中自然是心疼憐惜,事情也放下了,陪著子悠在房裡度過了。第二天他好了些了,韓清河才放心外出辦事。

溫言雅的藥十分有效,除了有些使不上勁,腦袋還有些暈沉外,韓子悠基本上是沒事了。韓清河怕他無聊,離去前還叫人拿了幾本民間雜誌放到屋裡給他看著解悶。

怕睡久了難受,韓子悠便坐在床上,靠著軟軟的大枕頭,蓋著薄毯,捧著書看了起來。

民間雜誌上寫了不少有趣的故事,韓子悠也看的津津有味,不知不覺中,一天就這樣過去了。不過等他吃過晚飯了,發現韓清河還沒有回來,只是讓人送來口信,說是晚上胡晚些回來。

韓子悠雖然有些疑惑,倒也沒放在心上。有的時候忙起來,韓清河也是要到月上柳梢了才回來。吃過晚飯之後,他便自己一個人到院子裡溜達消食。

太陽已經西下,帶走了那股燥熱,秋風徐徐吹來,還是挺舒爽的。走了兩圈,身上也感覺到舒服多了。正溜達著,那邊一個一身紅色長袍的男子施施然走過來。

韓子悠看著對方那件大大的錦袍,無比的羡慕。諸葛文熙無論是寒冬還是酷暑,似乎都是這麼穿。從來沒見他冷過,也沒見他熱過。和自家老爸一樣怕冷又怕熱的韓子悠,十分的羡慕他。

“小貓兒,你還在這裡轉圈,不跟著宣兒一塊出去嗎?”美麗的鳳眸微微眯著,怎麼看都有些不懷好意。

韓子悠立即警惕起來。上次韓清河陷害他,乾爹連著好多天都沒有給他好臉色看。以諸葛文熙的小肚雞腸性格,肯定會報復,韓子悠告誡自己要警惕。

“宣哥哥有事兒要做,我跟去幹什麼?”雖然已經是韓清河合格的助手,不過生意上的事情他還是大多都不懂,一些重要的應酬還是其他幾個有經驗的管事陪著韓清河一起去。

諸葛文熙卻跟沒事人一樣,絕色的臉孔帶著迷人的笑容,“哦……你真的不跟著一起去嗎?”

韓子悠聽得出來他語氣中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可是聽說今晚宣兒和人談生意的地方在蘭桂坊呢~~~”

“那又怎麼樣?”韓子悠瞪著他。

諸葛文熙也不惱,微笑著用扇柄抵著自己漂亮的下巴:“你覺得沒什麼就好~”然後施施然轉身就走了。

韓子悠疑惑了——就這麼走了?!他可感覺出來了,諸葛文熙和他說話的目的絕對的不單純。

果然,那人走了幾步之後忽然回身,對著韓子悠顛倒眾生的一笑:“對了……小貓兒你可能不知道吧?蘭桂坊呢……是淩豐城最大的青樓呢!”

韓子悠瞪大了眼睛看著諸葛文熙離去的背影。

……

過了許久,一個纖細的人影沖出了大門,一把抓住剛好從外面進來的小廝:“說!蘭桂坊在哪?”小廝被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拉著一起跑了出去。

門內,諸葛文熙笑的像只奸計得逞的狐狸,搖著扇子樂呵呵的笑著。

雖然親親下的那個“一個月別想靠近我!”的禁令,在他努力之下,五天之後宣告攻破。但是,對於晚輩送的“驚喜”,他不好好回敬一下,那真是太不“尊老愛幼”了~~~

“主子,那種地方,別到時貓兒公子吃了虧。”一個黑色身影無聲無息的飄落在院子的陰影中。

諸葛文熙翻了翻白眼:“我有那麼不靠譜嗎?這不是讓影七和影九跟著去了?”

說完,他繼續樂呵呵的咬著扇子晃悠悠回自己院子裡——他要找他的親親去~~~

身後,影衛忍不住吐槽:“要是少主知道是主子搞的鬼,到時候就有好戲看了。”當然,有好戲看,他們也喜歡。特別還是自己家無良主子吃虧的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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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兒公子,我們回去吧……”小南站在韓子悠身後,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鑰匙被少爺知道他帶著貓兒公子跑到青樓來,少爺一定會殺了他的!

韓子悠這會兒哪裡還有心思關心別人?他氣呼呼的站在燈火通明的大樓前,瞪著門口那些穿著暴露,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倌們。好像對方就是勾引了他的宣哥哥的狐狸精一樣,恨不得用眼中的怒火燒的這群禍害灰飛煙滅了。

在門口招攬生意的,都是青樓裡比較下等的倌兒,嫵媚的對著過往的行人打招呼。他們可能這輩子都沒見到過一個雌藍來逛青樓,因此見到氣呼呼悶頭就往裡面沖的韓子悠時,一下子愣住了,也沒攔住。

韓子悠憋得氣,一想到韓清河就在裡面摟著美人尋歡,他就怒火中燒。悶頭沖進去之後,看到裡面的場景,立馬就傻眼了。

一般的青樓在一樓大門進去就是大廳,中間是高高的舞臺,然後三面圍著一圈圈的桌椅。妖嬈的倌兒們端著酒水、穿著曝露的紗衣穿梭在人群中。能來這裡的男人,絕大部分都是來找樂子的,看到這些尤物們自然忍不住動手腳,摸上幾把。

有的時候看上了哪個,也不管身邊都是人,拉著倌兒進了懷裡就開始上下其手,輕薄起來。

蘭桂坊是淩豐城最大的青樓,相比較而言,來消費的都是屬於有些身份地位的,表現的也稍微正經些。

不過這些畫面對於什麼都不懂的韓子悠來說,衝擊力還是巨大的。

他這一沖進去不要緊,後面反應過來的倌兒們跟著護院都跑進來了。這動靜也引起了大堂的人的注意力,轉頭那麼一看,居然看見一個秀麗的雌藍少年跑了進來,都愣住了。連臺上正在表演的歌舞也停下了,大堂裡瞬間一片寂靜。

“你……你不能……不能進去!”堪堪感到的護院趕緊將人攔住,看著韓子悠身上的服侍,知道這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在這皇城裡,隨便一個有地位的都是他們惹不起的,因此一個個大漢都不敢動手。

本來還在衝擊中,一聽不讓他進去,韓子悠立馬就火了。看了看四周,在大夥兒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沖到旁邊的桌子前,三兩下爬上去。

站得高自然看的也清楚,掃了一圈沒看到要找的人,他也顧不上去其他的,大喊:“韓清河!!!!出來!!!!”

……

再說韓清河。這次談生意的對象身份比較特殊,鑒於不好輕易得罪,他都是親自前去協商。今晚對方將談事的地方安排在蘭桂坊,雖然他心中不大樂意,但還是來了。

坐在定的豪華包廂裡,秀麗的倌兒們圍著他們伺候著。和大堂那些胭脂俗粉比起來,這幾位小倌都很雅靜。可能也看出韓清河意不在此,左右坐在他身邊的兩個少年都很規矩,只是伺候著他倒酒。

不過韓清河長得俊美,性格又溫和。小倌們本來就很少有機會看到相貌如此出色的公子,他還對他們以禮相待——不由得都有些小鹿亂撞,含羞帶澀的偷偷觀看著韓清河。連那本是不賣身的藝倌一邊撫琴,也是一直往他身上看。

交談過後,生意上的事情也差不多談妥了。韓清河就有些坐不住了,家裡的寶貝生病剛好些,也不知道今天晚飯吃了多少,這會兒休息了沒有……

他這邊心神不寧,正想找個藉口離去。忽然聽到外面傳來喧鬧聲響,正疑惑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還是叫著他的名字!

也顧不上屋裡驚訝的眾人,他站起來開門出去。果然,一眼就看到地下混亂的大堂裡,站在桌子上的少年。

“貓兒?!”



第三部 第二十四章 清河VS子悠

韓清河完全沒有意料到,會在這種地方看到韓子悠。驚訝的同時還有怒火,這種地方怎麼是他能來的?!

快步從樓上下來,也不管屋裡正在談生意的合作人,快步朝韓子悠走去。

韓子悠聞聲看過去,看的到韓清河臉上的不豫,他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韓清河黑著一張俊臉,沉著聲對他說道:“立馬跟我回去!”

站在桌子上,韓子悠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韓清河語氣中的不高興很明顯,韓子悠感到一絲害怕,更多的是委屈——憑什麼你可以來這裡尋花問柳,我都沒生氣,你倒是發起火來了!

這麼一想,韓子悠的倔脾氣也上來了。撅起嘴,道:“我不!今兒晚上本公子我不走了!”

聽他這麼說,韓清河的臉徹底黑了:“韓子悠!你再說一遍!”

韓子悠嚇得差點從桌子上蹦下來,從小到大他最怕兩個人對他沉下臉,一個是他的爹爹韓溪遠,還有一個就是宣哥哥韓清河。

要是平時,他早乖乖的聽韓清河的話了,然後想盡法子撒嬌,讓韓清河消消氣。不過這會兒他覺得自己沒錯,相反,做錯的是韓清河。於是,心裡更不舒服了,鐵了心就是要和韓清河對著幹。

梗著脖子,硬著頭皮道:“就不回去!你能來,為什麼我就不能來?”

韓清河危險的眯起眼,他雖然生氣卻沒有失去理智。他瞭解,在這裡和韓子悠拗下去是非常愚蠢的作法。於是,他也不跟子悠廢話了,二話不說就過去把人兒扛到肩上。按住掙扎的子悠,他非常鎮靜的對跟來的管事說道:“叫馬車來。”

管事滿腦門的汗水,聞言立馬沖出了蘭桂坊,讓停在後院的車夫趕緊把馬車趕到大門前。

“放我下來!我不回去……你……你白杏出牆!你個陳世美!”被這樣扛著,韓子悠覺得非常沒有面子。四肢並用,掙扎著想要下來。

韓清河原本心中就有氣,見他還在胡言亂語,於是非常不客氣的在他的屁屁上重重拍了兩掌,咬牙道:“你再給我胡言亂語,我就在這兒就收拾你!”

這兩下,手勁不小,“啪啪”兩聲,韓子悠疼的叫了一聲。本來就委屈,這會兒還被打屁股。四肢倒是不掙扎了,吸了吸鼻子,眼淚就冒出來了。

韓清河把他放到馬車上,然後自己也上了馬車。管事看著車夫放下簾子,駕著馬車駛遠。擦去額頭的汗水,歎了口氣,認命的回身進蘭桂坊收拾爛攤子去……

馬車上,韓子悠一上馬車就自己爬到角落。見韓清河上來了,撇開眼也不看他——乾脆不理人了。

韓清河見他眼眶紅紅、鼻子紅紅,還不停抹眼淚,是又心疼又無奈。想去哄小傢伙吧,他還生著氣,想要給他一次教訓。真要去教訓貓兒吧,他又捨不得。

他在這邊糾結著,韓子悠卻是越想越傷心。

口上說愛他的宣哥哥不但去青樓,還凶自己,甚至還出手打了他。以往自己一掉金豆豆,不管自己做錯了什麼事,韓清河都會上前哄他的。可是這會兒馬車裡,對方卻坐在一邊不管他了。這是不是代表著,宣哥哥真的不愛他了啊……

一想到這個可能,韓子悠心裡頓時難受的都不能呼吸了,眼淚更是控制不住嘩嘩的流下來。

兩人是各懷心事,一個沉默,一個暗自傷心,一路上都沒有對話。很快,車夫駕著馬車回到宅子。馬車還沒停穩,受不了沉默氣氛的韓子悠就撩開簾子自己跑了下去。

看著他跑遠的身影,韓清河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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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進屋裡,“砰”的摔上門,韓子悠胡亂的脫了鞋子就跑上床,抱著被子哭得傷心。

韓清河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他抽著鼻子抹眼淚,那模樣說多可憐就有多可憐。看到他這樣子,哪裡還顧得上生氣,心疼的立馬想要去哄他。只是他剛想伸手抱人,小傢伙卻不幹了。揮動著手臂不讓他靠近,還邊哭邊說:“我不要你……嗚嗚……不要你……壞蛋……嗚嗚……”

揮動的手“啪”的一聲脆響,擊在了韓清河的手背上。韓清河一愣,心口一緊,冒起一股酸澀。

“壞蛋……嗚嗚……我要回家……嗚嗚……我要爹爹,我要阿爸……”

心口就好像被紮了一刀,刺痛著。韓清河看著哭得快要背過氣的人兒,心中酸痛。也不顧人兒的掙扎,用力把他抱在懷裡。痛惜道:“別哭了……貓兒乖……對不起,宣哥哥錯了……宣哥哥向你道歉,別哭了好不好?”

韓子悠手腳並用,見自己掙不開,最後只有不甘心的拍著韓清河的胸口,一邊還嚷嚷著:“你壞……嗚嗚……壞蛋……”

“是,宣哥哥壞蛋……貓兒,別哭了好不好?宣哥哥錯了……”

可能是韓清河的話起了作用,韓子悠的掙扎慢慢的小了。抽泣著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卻看到了韓清河臉上帶著苦澀和痛楚的表情。心口一緊,韓子悠愣住了。

好捨不得,捨不得他的宣哥哥露出這樣的表情……

韓清河見他不哭也不鬧了,便鬆開了手。懷裡的人兒哭得滿臉都是淚水,他伸手愛憐的給他擦拭。平靜下來的韓子悠能感受到他輕柔的動作裡帶的所有的溫柔,心情忽然複雜起來。

正糾結著該和對方說什麼,韓清河卻忽然站起來,那樣子似乎要走了。韓子悠腦袋一懵,心立馬慌了。也顧不上其他的,條件反射就撲過去抱住韓清河。

“別走……別走……宣哥哥別走!”

聽得出他語氣中的恐慌和不安,韓清河的動作一頓,回身將人兒抱住。柔聲道:“我沒走……只是去找條乾淨的毛巾給你擦擦臉……看你,哭得跟只小花貓似的了。”

語氣中的寵溺令韓子悠稍微安心了些,抬起臉,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宣哥哥……你別不要我……”

韓清河一愣,坐回床上,重新將他纖瘦的身體抱在懷裡,柔聲道:“小笨蛋……宣哥哥怎麼會不要你?”

韓子悠回抱著他,把臉埋在韓清河的肩上,帶著一絲控訴的說道:“你打我……”

“貓兒,對不起,宣哥哥不該打你。”這是他心尖上的寶貝啊,認命吧,這輩子就這樣寵著他,將他寵壞——仔細想想,這樣也不是什麼壞事。

“你還凶我……”得寸進尺是韓子悠的特長。

“是……宣哥哥不該凶你。”韓清河無聲的歎氣,覺得在這件事上不能對小傢伙姑息,於是接著話鋒一轉,道:“倒是貓兒你也不該上那種地方,那不是你一個雌藍該去的。”

韓子悠撅起嘴不樂意了:“那你去了……你也不准去!”

反應過來小傢伙這是吃醋了,韓清河心情忽然變的好了起來。想了會兒,他道:“那是我去談生意,你難道還不相信宣哥哥嗎?”說到後面一句,他的臉色已經板起來了。

很明顯,今晚這事是小傢伙不相信他,完全沒有思考,就衝動的跑到蘭桂坊去了。

癟癟嘴,韓子悠不敢看他了。仔細想想可不就是嗎?韓清河的為人,別人不瞭解,他還不瞭解嗎?他的宣哥哥絕對不是那種會去煙花之地尋花問柳的人。

可是,他心裡還是介意啊……

“唔……我不喜歡你去那兒……”不喜歡有人窺視他的宣哥哥。韓清河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就是不樂意你去那兒。”

“霸道的小東西~”韓清河見他吃醋的模樣,不由失笑。見他撅起的嘴巴都可以掛上油燈了,笑著答應:“是是,以後我會儘量不去,好不好?”

聽到他的承諾,韓子悠雖然還是不大滿意,不過確認他的宣哥哥還是他的,沒有看上別人,心情稍微好了些。

“你呀,小醋桶~”韓清河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不過,你得答應我,那地方你再也不能去了。”語氣難得嚴厲。

韓子悠撇嘴:“你又不在那裡,我去幹什麼啊?”不過下次你要是去了,我還是要去找你!



第三部 第二十五章 清河VS子悠

十月金秋,天高雲淡,層林盡染。淩國的秋天給人的感覺更加的廣闊,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平原,在秋風中蕭瑟飄落的枯葉。

在淩國近半年的時間裡,韓清河將自己的產業遍佈了淩豐城。不過是半年的時光,回想起最初離開鄖縣的光景,竟有種物是人非的感慨。

韓清河和韓子悠,已經確立了戀人關係,並且感情有越來越好的趨勢。韓天明和李慕清成為了韓清河最得力的助手,特別是李慕清,他的成長令韓清河都感覺到吃驚。

從最初的兩家店,到現在在淩豐城已經有十家不同行業的鋪子,並且在臨近的幾個城市也慢慢的開展起來自己的產業。相比較忙碌的李慕清等人,韓清河卻和韓溪遠一樣,做了個甩手掌櫃。除了每天抽空出來處理一下生意上的事務,他大半的時間都是陪著韓子悠在淩豐城裡遊玩。

諸葛文熙和溫言雅兩個人,在半個月前,忽然以“要繼續遊歷淩國風光”為由,揮手告別了他們。沒有了諸葛文熙這個搗亂的,韓清河和韓子悠之間的感情變得更加的沉穩。小倆口天天膩在一塊,甜甜蜜蜜的,羨煞旁人。

作為皇都,淩豐城無疑是熱鬧的。愛湊熱鬧的韓子悠,天天拉著韓清河往外跑,當初誓言旦旦的說要學習,幫助韓清河的話,似乎也被遺忘了。

坐在淩豐城最好的酒樓,天福樓二樓,韓子悠一邊享受著美食,一邊等著韓清河赴約。今天兩人相約要去城東的天安寺,可是臨出門前鋪子裡忽然有事要處理,於是韓清河便讓他先到天福樓吃點東西,完事之後再來找他。

吃著美食,看著窗戶下熱鬧的街道,耳邊聽著大堂裡雜亂的八卦,韓子悠心情不錯。

正吃著天福樓新出品的桂花酥,耳邊忽然傳來一個略帶疑惑的聲音:“韓小公子?”

韓子悠轉過頭,看到樓梯口上來一位華服公子,長得一表人才,氣質不凡。這人他見過幾次,是韓清河生意上的合作人。因為韓清河與他交情不錯,所以韓子悠也記住了他的名字,路淮。

路淮是皇城第一商——路家的少當家,韓清河與他交好,生意上的事也便利許多。

兩人年紀相仿,又相互欣賞,於是便成了好友。因經常往來走動,也是對彼此相當的瞭解。對於韓清河的這位小愛人,路淮相當感興趣,記得第一次見面就相當受震撼——叉著腰站在蘭桂坊大堂的桌子上,對著自己的男人喊“白杏出牆”的小野貓。每次想起來都不由得想要開懷大笑。

“路少爺。”是韓清河的朋友,韓子悠對他也沒有壞印象,於是笑眯眯的跟他打招呼。

路淮走過去,直接拉了一條凳子坐到他對面,好奇的問:“怎麼自己一個人在這裡?韓兄沒陪著你?”

韓子悠繼續吃著桂花酥,口齒不清的說:“一會兒到……”

路淮見他吃的模樣覺得很好玩。先是拿起一塊桂花酥聞一下,然後咬一小口,接著整個塞進嘴巴裡,一邊鼓著腮幫嚼動,一邊拍手把手上的粉末拍掉。這個再尋常不過的動作,也不知道為什麼,眼前的少年做起來就是特別的可愛,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發笑。

轉過頭左右看了下,路淮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你們今天是打算去哪兒玩嗎?”

韓子悠也沒有想太多,點頭:“是呀,一會兒去天安寺。”

“就你們兩啊?”

韓子悠怪異的看著他,那眼神好像在說“你問那麼多幹嘛?”

路淮掩飾的咳嗽了兩聲,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還好這個時候小二端著一個託盤過來,“客官,您的芙蓉湯。”

“我沒點這個……”韓子悠疑惑的說道。

“哦,是我給你點的,這個是天福樓的招牌,你喝喝看。”

韓子悠猶豫了,這湯看上去著實不錯,可是眼前的這人總覺得有點“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的感覺……別是有什麼不良企圖吧?

韓清河到天福樓的時候就看到這麼一幅畫面,兩人面對面坐著,一個眼神懷疑,一個面露尷尬。輕笑:“路淮兄,到這兒吃飯嗎?”

見到他來,路淮松了口氣,“是呀,正好碰上韓小公子。”

“貓兒,你不知道吧,這天福樓正是路淮兄開的。”在韓子悠的身邊坐下,他拿了一個空碗給韓子悠盛了一小碗芙蓉湯,“所以,路淮兄推薦的,絕對是好吃的,試試看吧。”

有韓清河在,韓子悠也就不客氣了,舀了一勺塞進嘴巴裡。

芙蓉湯,其實是一碗甜品。奶白色的湯汁散發著誘人的香味,湯汁濃稠,口感絲滑。湯裡還加了薄荷水,冰冰涼涼的,特別好喝。

吃了一口,韓子悠就愛上了這個味道。然後很自然的舀了一勺遞到韓清河的嘴邊,眯著眼道:“宣哥哥,這個,好吃~~”

韓清河笑著低頭,也不在意那是子悠吃過的,含住勺子。等吞下之後,笑著說:“確實好吃。”

韓子悠作勢要給他繼續喂,他連忙道:“好了,貓兒。你吃吧。”

韓子悠這才樂呵呵的繼續吃著。

對面,路淮看著兩人的互動,眼中滿是欽羨。

韓清河與他聊了會兒,路淮才告別,帶著兩個小廝上了三樓的雅間。

在等韓清河的時候,韓子悠已經吃的差不多了,韓清河也隨便吃了兩口,兩人就離開了天福樓,朝天安寺去了。

三樓雅間裡,華服公子站在窗前,看著兩個相攜而去的背影,眼中很是羡慕。

認識韓清河之後,他為此人的才情折服,兩人遂成為好友。韓清河身上有著許多令人羡慕的東西,而最令路淮羡慕的就是他與韓子悠之間的感情。

出身富貴之家,從小見多了為了利益權位,表面相敬如恭,背地裡卻勾心鬥角。所謂親情,愛情,在利益面前脆弱的不堪一擊。正是因為少見,才顯得彌足珍貴;正是因為得不到,所以才更加渴望……

正感慨著,門外傳來“扣扣”的敲門聲。

看了一旁靜立的小廝一眼,小廝會意,走過去開門。門外站的人路淮認識,是韓清河身邊的小廝,好像叫小南。

“路公子,我家少爺讓我給您傳個話。”

“說吧。”

“我家少爺說,您要找的人這幾天都在玉和軒。”

路淮眼睛一亮,忍不住“呵呵”的笑了起來。邊笑邊對小南說道:“替我向你家少爺轉達我的謝意……哈哈,好兄弟,夠義氣!”

說完,飯也不吃了,招手讓一旁還一頭霧水的小廝跟上:“走走,我們去玉和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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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悠跟著韓清河上了馬車,等馬車起步之後,他問道:“你讓小南轉達什麼話啊?神神秘秘的。”

韓清河笑而不語。

韓子悠更好奇了,“到底是什麼啊?”

韓清河低下頭,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話。韓子悠眼睛一亮,驚奇道:“是真的嗎?太好了~~”

“你別高興的太早……這事關鍵可不在路淮身上。成不成還不一定呢。”

“我只是替小四高興麼~~”

韓清河輕笑,確實是好事。

當初在蘭桂坊因為韓子悠的那一出,韓清河扔下正在談生意的路淮便走了。事後為了挽回雙方的協議,他費了不少功夫,後來還派出了最信任的李慕清。

之後,雙方的合作中,因為李慕清與路淮比較熟悉,韓清河都是讓他與路淮接洽。韓清河沒想到,路淮最後會對李慕清產生興趣。

韓清河自然是希望李慕清早些遇上自己的姻緣。除了真心希望他能幸福外,私心裡也是不希望李慕清成為自己和子悠之間永遠的芥蒂。

只是李慕清似乎察覺到了路淮的心思,接洽的工作還未完全結束,他就申請到新開的玉器行幫忙了。

韓清河看得出來,路淮雖是富家子弟,對李慕清卻是真心的。既然對彼此都有好處,那麼,他就推波助瀾一次吧。



第三部 第二十六章 清河VS子悠

天安寺在淩豐城城東,去廟裡拜佛求籤絕對不會是韓子悠會做的事。他之所以拉著韓清河去那裡是因為,在天安寺後面,是淩豐城有名的“小集市”。

所謂“小集市”,是因為這裡做買賣的都是小攤販,賣的也都是小玩意。除了淩國人,還有許多外族商人都會在此販售,因此所賣的商品琳琅滿目。

在這樣一個龍蛇混雜的地方,自是不安全的。韓子悠早聽聞此地,想要來玩。韓清河怕出事,一直沒答應。只是韓子悠在這方面的毅力一直是最好的,纏的韓清河最後還是松了口,答應帶他來。

不過考慮到安全問題,韓清河還是白天帶他過來——小集市最熱鬧的時候還是天黑之後。

因為這一帶的街道上行人太多,兩人在附近就下了馬車改走路。

兩人下車的地方,是淩豐城外城了。這一帶住的都是普通的居民,即使是在皇城這樣的天子腳下,還是有貧民。離皇宮越遠,居住的百姓就越窮困。

而小集市就在皇城的貧民窟與普通居民住戶交界的那條街上。

街道有五米寬、彎彎曲曲的近千米長,一旁是整整齊齊的白牆青瓦的宅院,一旁是各式各樣破舊的房屋。各式各樣的攤位擺在街道的兩邊,行人如織,熱鬧非凡。

怕被人流沖散,韓清河一路上都緊緊的抓著韓子悠的手,而韓子悠也是牢牢的抓著他的手臂。

一進去,韓子悠的視線就被街道兩邊販賣的商品牢牢的吸引了。各種各樣的手工玩意,除了淩國特有的,還有許多身著奇裝異服的外族人在叫賣著各種新穎未見過的手工藝品,韓子悠兩人還看到了不少大澤國特有的商品。

木質的、銅的、鐵的,還有一堆不知道什麼東西做成的,有漂亮的,有奇特的……看的韓子悠想將一整條街都掃光。

拉住想要往一個賣彩繪面具的攤子上湊的韓子悠,韓清河無奈,“你忘了怎麼答應我的了?”

韓子悠癟癟嘴,不甘不願的放下手上的一個青面獠牙的面具。

“宣哥哥~~~買一個嘛~~買一個~~好不好啦~~”晃著韓清河的手,韓子悠開始撒嬌。

“貓兒,買下也可以,買了我們就回去。”以他對韓子悠的瞭解,買了一樣,必定會買第二樣……可以預計,街還沒逛多久,兩人就會大包小包。也是考慮到這個,來的時候他就和韓子悠約法三章,決不能買東西。

知道宣哥哥說到做到。韓子悠只有不樂意的撅起嘴,依依不捨的跟著韓清河離開小攤子。

見他這幅樣子,韓清河無奈,只好道:“等回去了,要買什麼我讓小南他們幫你過來買。”

韓子悠的臉立馬雨過天晴,也不在意在大街上,撲上去就在韓清河的臉頰上“吧唧”一口,笑意妍妍的膩聲道:“宣哥哥,你最好了!”

韓清河搖頭失笑,臉上露出了寵溺的神情——這麼一個寶貝,怎麼讓他不疼,怎麼讓他不愛啊?

有了韓清河的承諾,韓子悠逛街逛的更開心了。不時發出驚呼聲,指著某樣新鮮事物大叫:“宣哥哥~~看那個!看那個!”

那脆生生的嗓音引來了周圍不少的目光。韓子悠長得漂亮,水眸紅唇,皮膚白嫩。加上他神態憨狀可掬,令人不由莞爾一笑。看到他,自然就會注意到韓子悠身邊一身白色長衫的韓清河。溫文爾雅的貴公子,氣質優雅,面貌秀美。這兩人站在一塊,真是般配。

近千米的街,韓子悠兩人從這一頭逛到那一頭。等他們逛完的時候,天也漸漸的黑了。和皇城其他地方不一樣,到了夜裡,“小集市”裡的行人更多了。望著看不到盡頭的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韓清河果斷的拉著還意猶未盡的韓子悠走了。

回去的馬車上,韓子悠挨著韓清河嘰嘰喳喳的說著剛才見到的那些好玩的事物。韓清河一直面帶微笑的傾聽著,沒有表現出一絲的不耐煩。

夜晚的皇城沒有了白日裡的喧鬧,更顯得靜謐安詳。馬車的木輪在青石板上轉動著,發出有節奏的咕嚕聲。撩開的窗簾可以看見兩邊飛馳而過的宅院樓宇。

經過天福樓的時候,兩人下車進去吃飯。

逛了大半天,韓子悠早餓了。菜一上桌就迫不及待的開吃,淩國飲食口味偏重,一桌子都是紅紅的。辣子雞、烤乳鴿、酸辣牛肉、燉羊肉、炸排骨、菌菇大骨湯。

作為淩豐城的第一酒樓,天福樓的美食自然是無可挑剔的。只是吃了大半年的北方吃食,韓子悠卻開始懷念自家阿爸做的家常菜了。

淩國的菜以麻辣為主,吃完一盤菜,剩下的半盤都是辣椒和花椒。不小心吃到一粒花椒,舌頭大半天都嘗不出味道來。

吃飽喝足,韓清河讓車夫先回去,他打算和子悠兩人走回去。權當是飯後的散步。

韓子悠挽著他的手臂,兩人慢慢的朝住的宅子走去。天上月兒灑下淡淡的月光,兩人就這麼不急不緩的走著。

握著韓子悠柔嫩的小手,韓清河溫柔的說:“貓兒,再等等,過不久我就帶你回家。”他怎麼會看不出子悠是想家了呢?淩國的生意,他已經打下了基礎,也培養了一批得力的下屬。等羽翼豐滿,就可以放手離開。

說起來,他也想家了啊。

韓子悠抬頭看著他,臉上是淡淡的羞澀:“宣哥哥……你去哪兒,貓兒就去哪……”只要有你的地方,去哪裡都沒有關係。

“貓兒……”溫熱的暖流在心頭流過,韓清河心中滿滿的感動。

人生得此,夫複何求啊!

月下看人本就帶上一種朦朧美,更何況是兩個心有情愫的戀人,在空無一人的宅門前,韓清河受到蠱惑般緩緩的低下了頭。

靜靜地看著越來越接近的俊美臉龐,韓子悠心中有羞澀,有甜蜜。他緩緩的閉上眼,等著那溫熱的碰觸。

溫柔的吻,帶著甜蜜幸福的電流,流轉在全身,最後進入心臟。

細細的吻,帶著溫柔與深情,通過肌膚的相觸,傳達給了彼此。

愛你,願與你此生不再分離。

愛你,望這輩子都沒有盡頭。

……

只是這夜色下的濃情蜜意卻被一聲驚呼打散了——

“你們在做什麼?”

兩人條件反射的推開彼此,韓子悠更是僵直了身子不敢抬頭,只因這個聲音太過熟悉……

韓清河臉色微白,過了一會兒他才能恢復鎮定,開口道:“大爹爹,二爹爹。”

宅院的大門前,相依偎站著一對身影。一個修長,一個纖弱。一個俊雅,一個清秀。歲月似乎並沒有在這兩人身上留下痕跡,他們還是與小時記憶中的一樣,看上去不過是二十多歲。

男人臉色平靜,看不出心思,只是攬著有些站不穩的愛人。愛人永遠藏不住心思的臉上一片死白,瞪大的雙眼無法置信的看著他的兩個孩子。

“爹爹……阿爸……”韓子悠的聲音發抖,已經帶上了哭音。

韓溪遠淡淡地說了句:“不要都站在門口。”然後對懷裡還回不了神的愛人柔聲道:“我們進去吧。”

身後的兩個小輩對視了一眼,韓清河伸手握住不安的韓子悠的手,默默地給他鼓勵。

四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本以為等著他們的將會是二位雙親的質問和訓誡,卻沒想到,韓溪遠只是平靜地說了句:“這麼晚了,都去睡吧。有什麼事明兒再說。”然後半抱著夏生進了客房。

呆呆的看著窗戶上搖曳的燭光,韓子悠手心全部汗濕,臉色煞白,腦袋一片混亂。看到他這樣,韓清河不由暗自歎氣,握緊了他的小手,輕聲道:“貓兒……別擔心,還有我在。”

韓子悠只是機械的轉過頭看著他,直到被韓清河拉進屋裡,他才惶恐的抓著對方的手臂,恐懼的問道:“宣哥哥……他們……爹爹,阿爸……他們會不會……會不會不讓我們在一起?”

不要,他不要和宣哥哥分開……一想到有這個可能,他就感到窒息無法呼吸了……心好痛,不要……

韓清河一愣,接著狠狠地將人兒抱入懷裡,低頭就吻上了他變得蒼白冰涼的唇。激烈的吻,用力的吮吸噬咬。韓子悠感到疼痛,可這時,疼痛卻讓他安心。踮起腳,迎合著這個吻。



第三部 第二十七章 清河VS子悠

韓清河的吻大多是溫柔的,即使是情動時,也不會如此粗暴。韓子悠也好像沒有明日般,努力迎合著。

緊緊相擁的身體,想要將彼此融入血肉之中,從此不會再有人將他們分開。

直到無法呼吸,兩人才依依不捨的分開彼此的唇。韓子悠眼角已經帶上了淚意,埋首在韓清河的懷裡,不舍的離開。

“貓兒……別擔心,不會有事的。”雖是這樣說的,心中卻也是不肯定。

他與韓子悠之間,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名義上是兄弟。這種亂倫之事,對於他們韓家來說,絕對不會是好事。不過,世俗並不會成為他們的阻礙,最大的問題還是來自他們的雙親。

夏生剛才的反應就代表了他的態度。而韓溪遠,韓清河真的看不出來他的想法。

韓清河知道,他對子悠的異樣情愫,大爹爹是知道的。可是韓溪遠一直沒有明確的表態,看上去似乎並沒有反對。可是當年他要求外出歷練,韓溪遠也知道他是帶著逃避的心態做出的決定,可是韓溪遠也是什麼都不說,並且同意了他的請求。

現在重要的是,要徵求韓溪遠的同意。只要韓溪遠同意了,韓清河相信大爹爹有辦法說服二爹爹。

抱著懷裡不安的人兒,兩人望著窗外依舊明亮的月兒,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這一夜,註定無眠。

隔壁的客房裡,兩夫夫同樣無眠。

夏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宣兒和貓兒……他們是兄弟啊,怎麼可以……

“不要想太多。”韓清河歎氣,輕吻著他蒼白的臉。

“可是……可是他們……這樣,人家會說閒話……”雖然宣兒不是他們親生的,這些年來他們一直視如己出,甚至把整個韓家的生意都交給他打理。

鄖縣誰不知道他的身份?若兩人真的在一起,到時候要接收多少流言蜚語……他不希望自己疼愛的孩子受到傷害啊。

“寶貝,你太小看你家相公了。有我在,誰敢說我們家孩子的壞話?”溫潤的男人,說出的話語確實霸道強勢的。

夏生一愣,繼而松了口氣——是啊,有阿遠在呢!以阿遠的能力,到時候就算是宣兒和貓兒成親了,也不會有人敢說閒話吧。

“可是……宣兒和貓兒是兄弟……”夏生還是糾結,“阿遠,你說我的教育哪裡有問題嗎?雖說兩人不是親兄弟……可是,這,怎麼會就會有那樣的感情了?”

韓溪遠失笑,“這估計不是你的教育問題……宣兒這孩子,好幾年前就有這想法了。”

夏生歎氣,過了一會兒,忽然覺得不對勁。猛地抬頭:“你剛才說什麼?!好幾年前……你早就知道了?”

“寶貝,我們該歇息了。”韓溪遠暗道不好,說漏嘴了。

“睡什麼睡?!你和我說清楚……唔……你……”

燭光搖曳,暗室生香。急喘低吟,被三兩下剝了乾淨的人兒不滿的嘟囔:“你……卑鄙……又用這一招……“

男人輕笑,招式雖常用又如何?管用就行。

第二天,昏昏沉沉的韓子悠醒來。韓清河見他眼皮底下與自己一樣的青紫,不由搖頭苦笑。他現在開始懷疑韓溪遠是故意的了,故意吊他們一個晚上,不表態,讓他們不安焦慮了一整晚。

這一晚韓子悠也幾乎沒睡,天剛亮就醒了,於是難得也起了個早。

跟韓清河出了房門,卻從管事那得知,他們家的兩位雙親還沒起呢。無奈,只好坐在飯廳等著兩位起床。只是等人的時間總是漫長的,左等右等,早已日上三竿,還是未見兩人出來。

“大少爺,二公子,要不,你們先吃吧。”在等下去都可以吃午飯了,老管事可捨不得自家的兩位小主子餓著。

韓清河歎氣,“貓兒,你先吃吧。”他這會兒哪裡還有食欲吃飯?

沒想到韓子悠也是搖搖頭:“我不餓……等等爹爹和阿爸吧。”

老管事看著兩位小主子憔悴的模樣,心疼啊。可是無法,只好也與他們等著韓氏夫夫起床。

而眾人期待的客房裡,前一晚因為“運動”過量,夏生抱著被子睡得依舊很沉。韓溪遠倒是早就醒了,前一晚壓著自家寶貝“吃”了個心滿意足。這會兒愜意的靠在軟枕上看著懷疑熟睡的寶貝,想像此時外面等的火急火燎的兩位小孩,他就忍不住翹起嘴角,心情暢快。

好不容易夏生醒了,迷迷糊糊揉著眼睛。韓溪遠便讓人把飯菜端到屋裡吃——至於宣兒和貓兒麼,都等了一個晚上了也不在乎這麼一時半會,對吧?

洗了把臉,夏生也清醒了。想起前一發生的事,他又開始發愁了。

韓溪遠給他盛好粥,放到他面前,“你不用想太多,順其自然便好。”

“我怎麼能不想啊?他們可是我們的孩子!”語氣中有些埋怨韓溪遠的無動於衷。

韓溪遠握住他的手,輕聲問道:“你反對他們在一起嗎?”

“我能反對嗎?”棒打鴛鴦的事,他還真做不出來。更何況,宣兒和貓兒都是他和阿遠的孩子,他自然是希望他們能幸福。

“既然孩子們已經有了自己的選擇,我們又不能反對,那還不如順其自然的好。”

夏生歎息:“我這不是為他們以後擔心嗎?你又不是不知道貓兒的性格,才十五歲,還是懵懂的時候。我怕他分不清愛情和親情,到時候受傷害的是他們啊。”

“是不是分的清,一會兒就知道了。”韓溪遠揚起一抹惡作劇的笑。

夏生好奇了,“你有辦法?”

“寶貝,你太小看你家相公了!”

“你胡說什麼啊,什麼相公!”夏生紅著臉白了他一眼,低頭吃飯。

兩夫夫甜甜蜜蜜的吃過飯,終於捨得從屋裡出來。韓溪遠攬著夏生的腰,在一眾人的注視下來到客廳。兩人這才剛坐定,韓子悠就“噗通”朝他們跪了下去,所有人都驚了一跳。

“貓兒,你這是做什麼?”夏天見他憔悴的臉上,那個心疼啊。要不是韓溪遠拉著,早就沖過去把寶貝兒抱進懷裡了。

“爹爹,阿爸,我想和宣哥哥在一起。”小小的少年仰著頭,臉上滿是堅毅。

見此,韓清河也在他身邊跪下,語氣堅定的說:“大爹爹,二爹爹,請把貓兒嫁給我。”

兩人並肩跪著,沒有一絲懼意的看著雙親。

在他們跪下的那一刻,夏生就心軟了。可是出房門前他答應一會兒什麼都聽阿遠的安排……只好硬生生忍住,轉頭看著悠閒的喝茶的愛人。

喝了口茶,細細品味的幽香。過了許久,韓溪遠才將手上的茶盞放下,淡淡的開口:“若你們兩個相愛,我與你們阿爸自然不會阻饒。嫁娶之事,也不過是一句話就能定下來的。”

抬了抬眼皮看了眼松了口氣的小倆口,他淡淡一笑,語氣一轉:“不過……”

韓清河和韓子悠的心因為這個“不過”兩個字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我與你們阿爸唯一擔心的便是。你們是否是分得清何為愛情,何為親情……別急著否認我的話。”揮手讓張口想說話的韓子悠安靜下來,然後他繼續說道:“宣兒我們倒是不擔心。貓兒你還太小,還未成年,感情上還處於懵懂無知。”

聽到這,韓清河也不由低下頭。是啊,這不也是他所擔心的嗎?貓兒才十五歲,他真的是愛自己嗎?還是只是親情,只是因為從小的依戀?

“不,我愛宣哥哥,我愛他。”韓子悠辯駁著,“我要嫁給宣哥哥,就嫁給他!”在眾人眼中,此時的他就像個任性的孩子一樣,想要得到自己心愛的玩具。

想要得到戀人的支持,韓子悠求助的看向韓清河。卻在戀人的眼中看到了閃爍和疑慮,頓時心中一痛。他從地上爬起來,沖進最疼愛他的阿爸懷裡。哽咽的說著:“阿爸……我愛宣哥哥……”

夏生心口一疼,連忙抱住懷裡的寶貝兒哄著。抬眼間,看到跪在地上的韓清河,臉上的痛苦與心疼。

他不由無聲的歎息。



第三部 第二十八章 清河VS子悠

“你們若真心想要在一起,便證明給我們看。”

聞言,韓清河仰起臉,堅定的問道:“要怎麼證明?”

“兩年。”韓溪遠用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淡然道:“我給你們兩年的時間,若兩年之後你們還堅持要在一起。那我與你們阿爸自然不會再阻撓,相反,貓兒一到十八,就給你們準備婚事。而這兩年……你們不能見面。”

韓清河瞳孔一縮。韓子悠也不幹了,兩年啊,兩年不能相見……那怎麼行?!

“爹爹……改投入韓溪遠的懷裡,“爹爹,不要……讓我和宣哥哥在一起好不好……爹爹,從小你最疼我了!你什麼事兒都答應我的,這一次,再答應我好不好?”

抱著哭的傷心的寶貝兒子,韓溪遠心中也是心疼無奈,但是卻不打算改變自己的決定。

“貓兒,你也說從小爹爹什麼事兒都答應你。那麼這一次,爹爹想要你答應爹爹,好嗎?”

韓溪遠的話,令韓子悠停止了哭泣。

“貓兒,我和你阿爸並不是反對你們兩個人在一起,而是想要讓你們彼此想清楚。結為夫夫並不是你以為的一場婚禮就可以,那是一輩子的承諾。我們都希望你們能想清楚,確定彼此的感情。不希望以後你們會後悔。”

語話雖然輕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而且,不過是兩年的時間。若是真的相愛,兩年對你們來說根本不懼任何威脅。”說著,望向身邊的愛人。

夏生也回望著他,不由開口道:“真正的愛情,即使相隔十年,那份感情也不會消逝。”何止是十年,即使是這一世永隔,心中的愛情之火也永遠不會熄滅。

韓清河仰起頭,沉聲道:“好,我答應。”

韓子悠窩在自家爹爹懷裡的身子一僵,韓溪遠不由暗自歎氣,鼓勵的拍拍他的背,柔聲道:“貓兒,你呢?”

過了許久,少年才悶悶地應了聲:“好……”

“既然你們都答應了,明天我們就起程回鄖縣,貓兒和我們一道走。”

韓清河和韓子悠都是一怔——他們都沒有想到韓溪遠的動作會這麼快,明天就走……

夏生也對一直站在一旁沉默的李幕清,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他招招手,道:“小幕,這是你阿爸給你的信。”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他。

李幕清怔愣,接著有些慌亂的接過去,手有些顫抖。夏生愛憐的看著他:“小幕,多寫些信給你阿爸,你阿爸很想你。”

李幕清有點不知所措的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愧疚,連忙答應:“嗯……我知道了……”

這次他不顧阿爸的強烈反對,跟著韓清河跑來淩國。這半年來,他也只是寫了兩封信,信上也不過寥寥幾筆報平安……他沒有想到一向倔強不服輸的阿爸也會給他寫信——可以想像,完全不認識字的阿爸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去求人代筆的。

怕別人看到自己眼中的濕意,他轉身回到自己屋裡。身後,夏生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再次歎息。

林元兒自從李幕清走之後,每天都搬一把椅子坐在門口,望著村口一坐就是一天……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分離的時刻總是令人感傷的,戀人分離,那更是戀戀不捨,肝腸寸斷。

只是,原本應該更加珍惜所剩不多的時間,韓子悠卻在他們答應韓溪遠暫時分開兩年後,對韓清河避而不見。

韓清河是無奈的,他明白貓兒是在生氣,自己先答應了大爹爹,氣自己也不相信他。望著緊閉的門,他臉色落寞,轉身離去。

屋裡,夏生擁著情緒低落的子悠,柔聲問道:“你不去見見宣兒嗎?”

悶悶地搖搖頭,韓子悠這會兒心情很亂,即將分別的難過和不舍,不被信任的委屈和傷心……

……

院子裡下人忙碌著收拾行李,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天不知不覺已經黑了下來。

書房裡,韓溪遠和韓清河兩父子,似好友般促膝相談。

“不去看看貓兒嗎?”

韓清河苦笑著搖頭:“貓兒現在……恐怕不想見我。”

韓溪遠輕聲問道:“宣兒,怪我將你們分開嗎?”

“不……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們好。”韓清河搖搖頭。“不過是兩年,到時候我一定會將貓兒迎進門,娶他為正君,此生唯他一人。”

韓溪遠輕笑:“宣兒,你好自信。”

韓清河正色:“大爹爹,我是愛他的。這一生非他不娶!若不是貓兒,我這輩子都不會成家。”

“可是宣兒,你能確定貓兒也是和你一樣的心思嗎?”不是他打擊韓清河,自家的孩子他哪能不瞭解?韓子悠愛鬧,對韓清河的感情多半還是親情多些。他的心智過小,對於情愛就像小孩子對待新玩具一樣。難保有一天不會過了新鮮期,然後丟棄再尋一個新玩具。

這一點,韓清河哪會不瞭解。可若想以後能一輩子在一起,這是他們必須要經歷的事。

忽然,一臉正經的韓溪遠對韓清河頑皮的眨眨眼,笑道:“不過,也不能什麼事都不做,任其發展對吧?”

韓清河眼睛一亮,“大爹爹,教教我……”

韓溪遠對他勾勾手指,“過來。”

……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第二天早上。宅院門口馬車已經準備妥當,隨時都可以出發。

韓清河等人站在門口,看著下人將最後的行李搬上馬車。過了一會兒,韓溪遠一手攬著夏生,一手牽著韓子悠從屋裡出來。

前一晚,韓子悠沒有回房裡,是和夏生一起睡的。一天未見,韓清河發現自己就已經想念的心臟發疼。貪婪的看著臉色依舊憔悴的少年,想要將他的摸樣牢牢地記在心裡。

韓子悠卻挨著自家爹爹,不願意抬頭看人。一直到上了馬車,都沒有看韓清河一眼。

夏生見他坐在馬車裡失魂若魄的樣子,心疼無奈,卻沒有說什麼。李幕清撩開布簾,將一封厚厚的書信遞給夏生:“夏叔叔……麻煩您將這封信帶給我阿爸。”

夏生結果去,小心翼翼的收進懷裡,然後對李幕清輕笑:“小幕,好好照顧自己……宣兒也拜託你了。”

“您放心吧,我會的。”

韓溪遠站在門口和韓清河低聲交談了幾句,期間,韓清河一直往馬車那邊看。可是,直到韓溪遠說完上了馬車,他還是沒有見到自己想見的那張臉。

馬車悠悠轉動輪子,車夫一揚鞭子,喝道:“駕!”馬兒便撇開蹄子朝前飛奔。很快,兩輛馬車都看不到身影。

韓天明拍了拍韓清河的肩,與李幕清轉身回了宅子。
馬車上,直到馬兒起步,韓子悠才湊到窗戶邊,看著身後那抹靜靜站立的修長身影。強忍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倔強的不願意滴落。

馬車駛過長長的青石板路,駛出了高高的城門,在揚起塵土的官道上疾馳著。直到看不到淩豐城的影子,韓溪遠才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遞給韓子悠:“貓兒,這是宣兒給你的信。”

韓子悠身子一僵,急切的搶過信,顫抖著手從裡面抽出信紙。

雪白的紙上,熟悉的漂亮字體,只寫了兩句話——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與君兩相依,終老不相棄。

默默的一字一句的念著,心口劇痛,淚水再也忍不住決堤而下。抓著信,韓子悠轉身抱住韓溪遠,哀求:“爹爹……我要回去……我不走……爹爹……讓我回去……”

“貓兒……”韓溪遠和夏生具是無奈,心疼的抱著他。

“嗚嗚……”見雙親沒有同意,他伸手拍著車門,大叫:“停車!停下!!!”

“宣哥哥……嗚嗚嗚……我要回去……”

“貓兒……”夏生緊緊抱著他,也紅了雙眼。

“傻孩子……”

坐在車夫旁邊,伺候了韓氏夫夫十幾年的老管事也不由的紅了雙眼。小主子是他看著長大的,何時見他如此傷心過?

有道是,問世界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只希望兩位元小主子都會好好的吧。



第三部 第二十九章 清河VS子悠

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

兩年的時間用來相愛很短,可是用來相思卻太漫長。

望著窗外枝頭幽香四溢的桃花,韓子悠恍惚中回到幼時的記憶裡。

那裡的他還小,調皮的總是想爬上枝頭摘下一枝漂亮的桃花。

“宣哥哥~~~貓兒要那個哦!”

已經有夏生那麼高的少年臉上帶著寵溺的笑容,溫柔的對他說:“貓兒,宣哥哥給你摘好不好?”

“要漂亮的哦~~”小人兒再次吩咐,一定要枝頭上最漂亮的那枝。

少年輕笑,輕巧的爬上枝椏,伸出手去折。小小的人兒站在滿樹繁花下,仰著白嫩的小臉望著站在一片粉白中的頎長身影。

“貓兒,這枝喜歡嗎?”少年臉上揚著燦爛的笑容,漆黑的雙眸溢滿柔情。白皙的皮膚在粉白的繁花襯托下更顯得潔白如玉,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枝盛放的桃花。點點花瓣從樹梢飄下,緩緩的落在地面上。

“貓兒,怎麼了?”

小人兒呆呆的看著少年從樹上躍下,呆呆的說道:“宣哥哥……你好漂亮哦!”比最漂亮的那枝桃花還要漂亮呢~~

聞言,少年“噗嗤”笑了起來。

“呵呵……貓兒才是最漂亮的呢!”少年笑著將人兒抱起來,在他白嫩的臉頰親了一口。

“真的嗎?”小小人兒開心的笑了,“貓兒想要做漂亮的新夫郎~~”義父曾經告訴他,這世上最漂亮的就是新夫郎了!

“嗯,會的。我們的貓兒一定會是這個世上最漂亮的新夫郎。”

“那宣哥哥……貓兒可以做你的新夫郎嗎?”乾爹說只能做喜歡的人的新夫郎,他喜歡宣哥哥,那就可以做宣哥哥的新夫郎嘍?

面對稚童的問題,少年眼中含笑,輕聲的應了句:“可以啊……”

風吹過滿樹的花,花瓣在搖曳中紛紛飄下,下起一場美麗夢幻的花雨……就如同眼前的這樹繁花,同樣美麗的花瓣,靜靜地飄落……可那個為他折下枝頭最美那枝花兒的人,卻不在身邊了。

……

兩滴淚水從臉頰滑落,韓子悠卻完全沒有察覺,怔愣地站著,一動不動。

人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為什麼他也要到與宣哥哥分開了,才會回想起以往的點點滴滴。那一幕幕,原來是那麼輕易就可以察覺到對方心意……可是他卻錯過了那麼多……

抹去眼中的淚水,他轉身回到書案前。

當初離開淩國,他哭的傷心欲絕。淚水怎麼也止不住,哭了整整三天,他以為他已經把這輩子所有的淚水都流盡了。可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居然又忍不住哭了。

“二公子,這是今天的批文。”書房外,靜候的管事敲門進來,恭敬的遞上一疊公文。

“放到桌上便是了。”

這些公文是來自韓家在大澤國內各地的產業,幾乎每天都會收到一大疊快馬加鞭送來的公文。韓子悠要做的工作是先將這些公文看一遍,將重要的公文挑揀出來給韓溪遠送去。然後將剩下的分類歸好,讓管事給莫言或者柳陌凡送去處理。

這兩年,這樣的事情他已經非常的熟練。

“扣扣!”敲門聲打斷了正在埋首做事的人,夏生端著一個盤子走了進來。將託盤上的那碗蓮子湯放到書案上,夏生溫柔的說道:“吃點東西再忙吧。”

韓子悠也沒有拒絕,笑著說了句:“謝謝阿爸。”然後端起碗,用勺子舀著蓮子湯喝。

“阿爸,做的還是那麼好吃~”

夏生輕笑:“你喜歡就好。”

“我當然喜歡,阿爸做的所有吃的,我都喜歡~”頑皮的眨眨眼,少年樂呵呵的說著。

等他吃完,夏生這才收了空碗,說著:“那阿爸就不打擾你了。”

等夏生離去,韓子悠慢慢斂去了臉上的笑容,低頭繼續看檔。

韓子悠變了,這是所有人都發現的事。從淩國回來的路上,他哭的那麼傷心。夏生好幾次都心軟,甚至請求韓溪遠改變主意。只是他和阿遠都沒想到,他們只收到韓清河的一封短短的回信——兩年的約定,我會遵守。

一路上,韓子悠都顯得失魂落魄。回到鄖縣的前幾天,他將自己關在屋裡,兩天都沒出來。在夏生擔心他會想不開的時候,韓子悠打開了門。

之後,他似乎變得正常起來。和以往一樣,該吃吃該喝喝,正常睡覺,正常吃飯。可是所有人都看的出來,韓子悠變了。

他不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韓子悠,不再愛惡作劇的作弄大家。不但老老實實的呆著,幫著夏生帶子衿,甚至還開始跟韓溪遠學習生意上的事。

這一切的變化,夏生看在眼裡,心中卻充滿了憂慮。看著孩子雖然飲食起居都正常,卻依舊漸漸消瘦的身形,他痛在心裡,卻無能為力。

……

“寶貝,你不要擔心。”見愛人手上端的空碗和臉上一片擔憂,韓溪遠就知道他是為了什麼。趕緊安慰道:“兩年的時間已經到了。”

夏生聽他這麼說,更擔憂了:“你說,兩年的約定已經都過了。照宣兒對貓兒的感情,應該是時間一到就趕回來才是。怎麼這會兒還沒消息啊?”

這兩年,韓清河除了給他們兩夫夫寫了幾封信報平安之外,居然沒有給子悠寫過隻字片語。夏生都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了。

“對宣兒你還不放心嗎?貓兒這兩年也成熟了許多,感情上的事也不會那麼浮躁任性了。你就等著宣兒回來,給他們安排婚事吧。”

夏生看著老神在在的韓溪遠,忽然懷疑的問:“阿遠,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韓溪遠臉色不變,“你多想了,我知道什麼會不告訴你的?”

夏生還是有些懷疑,可是又找不到蛛絲馬跡,只好搖搖頭,不想了。

“我去盛些蓮子湯給你。”

等愛人走了,韓溪遠才帶著微笑,慢悠悠地來到後院。從袖子裡拿出一張小紙片,用手指卷起來一角,推上去卷成一個細細的長筒。然後抓起鴿舍裡的一隻白鴿,塞到白鴿腳上綁的小竹筒裡。

放開手,白鴿拍了拍翅膀飛到院子上方,轉了兩圈之後扇著翅膀飛走了。韓溪遠看著它飛走,然後背著手踱步回到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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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國,大堰城

“大少爺,您的信。”

書房內,頓了一下,才傳來一個沉穩好聽的男聲:“進來。”

“吱呀”門推開,一眼就能看到書桌前端坐的青年。五官俊秀,一身湛藍的長衫,滿身的儒雅氣息。

接過那一節小小的竹筒,俊雅的青年小心翼翼的打開。攤開的薄薄紙片上只寫了一行字——可以收網了。

嘴角不由上揚,眼中的柔情漸漸溢出。青年忍不住呢喃:“貓兒……很快,很快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這兩年對他來說,不僅僅是煎熬。不能與貓兒相見,每次寫家書都不敢寫給貓兒。他怕,怕一提筆就會忍不住相思傾瀉,怕自己會忍不住,不顧一切的回到鄖縣。

不過,這麼長時間的隱忍是值得的。

兩年的相思換取一輩子的相守,他願意交換。

“大少爺……”門外忽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一個人影推門進來,打斷了韓清河的沉思。

“清兒,出什麼事了?”見對方臉色蒼白驚慌,韓清河趕緊問道。

李慕清扶著門框喘了口氣便沖過來,著急的他也顧不上禮節,一把抓住韓清河的手:“我……讓我回去,我要回秀山村……”

“阿爸……阿爸……”說了兩句,李慕清已經雙眼泛紅,眼眶中流水打轉,哽咽的再也說不下去了。

韓清河拿過他手上快被揉爛的信,粗略的掃了一眼。信是從秀山村寄來的,說的是李慕清的阿爸生病了,讓他趕緊回去。

快速看完信,韓清河趕緊安撫他:“別著急……清兒,你立即回去收拾一下,我們明天就起程回去!”



第三部 第三十章 清河VS子悠

冬去春來,又是一年春暖花開的時節。關了一冬的人們紛紛走出了家門,脫去身上厚重的棉衣,換上了薄衫。隨著氣溫越來越溫暖,街上的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在大澤國,春分還是個節日,民間稱之為“花節”。這一天若是好天氣,青年少雌們就會結伴出去踏青。借此機會結交朋友,還有機會遇上中意的另一半。原本打算這一天呆在家裡幫韓溪遠處理公事的韓子悠被夏生以“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活動”為由趕出了家門。

走在鄖縣的街道上,兩邊都是熟悉的商鋪宅院。韓子悠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在鄖縣的大街小巷行走自如。

以韓家在鄖縣的地位,整個鄖縣沒有幾個是不認識韓子悠的。不僅行人對他打招呼,連街道兩邊的商家都紛紛對他進行招攬:“二公子,前不久店裡進了一批新鮮玩意兒,是否進來看一下?”

“不了,今兒不買東西。”一路走過去,幾乎每個見到他的鋪子老闆都會這樣問一句。韓子悠無奈,想著又不能回家,最後只好朝城外走去。

因為是個陽光明媚的好天氣,鄖縣郊外聚集了一群小青年、雌藍們。原本圍著打扮漂亮的雌藍們說笑的青年們,見到韓子悠到來之後,紛紛轉而朝他走過來。

“二公子,在下劉付,家父是天甲商行的東家。前幾天我還與家父拜訪過令尊,可惜沒有機會與二公子見一面,今兒真是巧了。不知道在下是否有這個榮幸邀請二公子一起進餐呢?”

“二公子,前幾天我聽說流水軒得了一件寶貝。許多人想目睹都被拒絕了,恰巧我與流水軒掌櫃相熟。二公子能否賞個臉一同前去參觀?”

“不知道二公子是否還記得我?說起來,你家與我家還有一些淵源呢。祖父現在還經常與我們談起與韓家老先生的當年的交情。”

……

韓家現在是湖州府首富,這麼些年在鄖縣也辦過許多的善事。可以說,整個鄖縣的百姓可能不知道當今聖上,卻不會不知道韓家。

外界所知的是,韓溪遠與夏生一共育有四子——不過近兩年到處在傳大少爺韓清河並不是兩位親生。韓子悠作為兩夫夫疼寵的孩子,即使他是雌藍不能繼承韓家家業。但是作為韓溪遠的孩子,這個身份已經足夠吸引人了。

除此之外,韓子悠繼承雙親的美貌,長得清秀漂亮。雖然前些年他還是個令人頭疼的小魔王,但這兩年是越發的沉靜穩重了。

這樣一個從相貌和家世都無可挑剔的適婚雌藍,自然是令鄖縣這一群愣頭青們競相追捧。之前因為韓子悠足不出戶,韓溪遠也未帶他出去見客。想要結識他相當不容易,今天難得見到本人。一個個更是卯足了勁討好。

見到這個場面,韓子悠忍不住額頭青筋冒出,強忍了要爆粗口的衝動。

這邊各個拼命獻殷勤,那邊一眾雌藍都要咬碎了牙。本來想用今天的踏青結識未來的夫君,一個個費足了心思的打扮自己,就想著吸引男子的眼球。這倒好,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二公子”令他們所有的美夢都落空了。

韓子悠可不想莫名其妙被人怨恨,費了不少力氣終於擺脫了這群“青年才俊”。

找了一個隱蔽的樹林邊,韓子悠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松了口氣——終於可以安靜會兒了。

坐了一會兒,覺得無聊,他乾脆躺下,雙手枕著後腦勺看著高高的天空。今兒天氣好,藍天白雲,映著這周邊的綠樹草地,渾然天成的一處美景。

靜靜地看著天空,韓子悠眼前又一次出現了幻覺——那張熟悉的臉出現在天空中,對著他溫柔的叫喚著他的名字:“貓兒……”

手掌覆蓋在眼皮上,遮住眼前的一切虛幻。

你問他想不想韓清河,韓子悠還真沒辦法回答。

剛離開淩國的時候想,想的都快魔障了,無時無刻不在想念。可是漸漸地,那股思念好像在慢慢變淡。沒有韓清河在身邊的日子他照樣生活著,也慢慢適應了心口缺了一塊的感覺。然後他很久很久沒再心痛過了,偶爾想起韓清河,只是心裡落空空的,難受,卻早就不痛了。

只是,隨著兩年的時間接近,他越發的想念那個人了。若不是他用工作轉移了注意力,他真的會忍不住每時每刻都去算一算時間過去多久,還有多久就到了兩年之約……

在漫長的等待中,兩年的時間終於到了。

可是,韓清河並沒有回來。

沒有任何的消息,那人好像忘了這個約定似的,沒有再出現。

宣哥哥,你真的忘了嗎?你是不是,已經不愛我了?

韓子悠找不到其他的解釋,每次自欺欺人的安慰都好蒼白。只要想起這個可能,原本以為不會再痛苦的心,再次鈍痛起來。

覆在眼睛上的手心觸及到了溫熱的液體。

過了許久,他挪開手掌。睜開的眼雖然依舊帶著濕意,卻是非常堅定的眼神。

他韓子悠從來不是懦弱的人,不會乖乖地聽從命運的安排。既然你不回來見我,那我就去找你!

暗暗做了這個決定,韓子悠忽然感到全身前所未有的輕鬆,心情也變好了。

從地上爬起來,他拍去身上的草屑,然後鑽出樹林回家。他準備回去和爹爹、阿爸說明,他要去淩國找宣哥哥!

只是等他進了城門,卻發現好多人和他照面的時候都是笑容滿面的對他說著:“恭喜恭喜啊!”

韓子悠疑惑了,恭喜什麼啊?

帶著疑惑他回到韓家大宅,還沒進門,正好出來一個小廝就對他說道:“二公子,恭喜恭喜!”

韓子悠不由分說,一把揪住他的衣領:“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什麼恭喜?!”

小廝因為他這麼粗魯的動作一愣,半響沒反應過來。

“快說!”耐心不太好的韓子悠朝他吼了一聲。

小廝打了個激靈,立即說道:“因為有人來提親說是要娶二公子兩位老爺都應許了這門親事所以要恭喜二公子!”一口氣不帶停頓的說完,然後眨眨無辜的眼睛望著自家二公子。

“我靠!”誰知聽了這個消息,他們家二公子卻直接爆粗口了——“哪個缺心眼的來提親啊?!老子我還沒答應呢!誰說老子要嫁人了啊?!!!!”一著急,他又把已經改了兩三年的髒話也給順出來了。

扔下小廝的衣領,他火急火燎的沖進院子。

這可不行,他才不要嫁給什麼莫名其妙的傢伙呢!

一進大院子就看到滿院子擺滿的箱子,紅色的稠花,一對對的雙喜,看的韓子悠越發的冒火了——

“都給老子扔了!!!那個瞎了狗眼的這麼沒品位?!這麼難看的花,這麼噁心的喜字!!!!”

他這麼一吼,院子裡原本笑意洋洋的眾人都愣住了。原本笑容燦爛的夏生站在大廳外的臺階上,看著韓子悠都傻眼了——韓子悠可從來沒敢在雙親面前冒過粗口。

“貓兒,你不喜歡這些聘禮嗎?那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麼,我立馬叫人全部換了。”

熟悉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笑意,那人一襲藍衫站在陽光下。一如既往俊雅出眾的氣質,依然是秀麗漂亮的面孔。施施然那麼一站,全身不凡的氣質盡顯。還是那溫柔的笑容,還是那寵溺充滿柔情的眼神,就這麼注視著自己,一如當年……

視線漸漸模糊,韓子悠呆呆的站著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韓清河一步步走向自己心心念念兩年的人兒,思念早已成灰,想他想的靈魂都在戰慄……

看著那一步步走近的身影,韓子悠終於回過神,咬了咬牙,對那人吼道:“不要過來!”

在場的人又是一愣,包括韓清河。

硬逼著自己收回眼中的淚水,韓子悠喊道:“誰說我要嫁了?!我拒絕!我才不要嫁給你!!!”說完,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前轉向朝外面沖去。

“貓兒!!!”



第三部 第三十一章 清河VS子悠

在韓子悠沖出大門的時候,及時反映過來的韓清河將他攔腰抱住。

韓子悠想要掙扎,奈何韓清河力氣比他大得多,氣急了他就雙腳雙手亂踢亂打。一邊掙扎還一邊喊著:“放開我!!不要碰我!!!”

怕他掙脫,韓清河只好用力抱緊他的腰,任憑他拳打腳踢。然後將他的身體扳過來,看著已經哭得稀裡嘩啦的人兒,他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就化為了一句話:“貓兒,我回來了。”

本來還在掙扎的韓子悠一聽到充滿柔情的話,終於停了下來。隨之,眼淚掉得也更凶了。想想心裡又覺得不解恨,乾脆撲進他懷裡,一邊哭的傷心,一邊眼淚鼻涕都往韓清河身上抹去。

院子裡這會兒圍了不少人,除了韓溪遠、夏生兩夫夫,諸葛文熙和溫言雅外,韓家上下的僕役都聚集在院子裡了。一個個睜大了眼睛看著他們兩個,嘴巴都忘了合上。

雖然韓清河此時心中充滿了柔情愛意,可是被這麼多人的雙眼盯著看,就是他再沉穩,這會兒也感覺到背如芒刺。於是便半抱半拖,將韓子悠拉進了他的屋子裡。關上門,杜絕了門外一眾好奇的目光。

看著緊閉上的門,諸葛文熙笑的一臉燦爛,對韓溪遠兩夫夫道:“恭喜恭喜啊,二位,該是去準備婚事了呢~~”

韓溪遠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道:“都是我們韓家的孩子,自然是大喜事。”

諸葛文熙一噎,頓時無語了。身邊溫言雅無視愛人吃鱉的模樣,拉著夏生道:“夏兒,走。我們去問問黃老先生,給宣兒他們定個好日子。”

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夏生立即笑眯眯地點頭說好。

“順便去問一下,成親都要準備些什麼才好。”

兩人有說有笑的離去,留在院子中的眾人面面相覷。韓溪遠倒是十分鎮定,輕咳了兩聲,道:“該幹什麼的幹什麼去。”

得令,眾人立即做鳥獸散。

韓溪遠接著對立在當場的諸葛文熙問道:“到書房下盤棋去?”

諸葛文熙眼睛一亮,應道:“好。”

這兩人雖然經常彼此看不對眼,可是在棋藝上雙方卻是難得遇上的對手。經常一盤棋,兩人廝殺的難解難分,就是分不出勝負。

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暗暗燃燒著焰火——今天我一定要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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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邊終於沒有了灼熱的視線,韓清河暗暗松了口氣。

韓子悠依然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一邊哭一邊往韓清河身上抹。韓清河也不生氣,任由他作為,一直用深情、寵溺的眼神看著他。

見他不說話,韓子悠更得寸進尺,一邊哭一邊罵著:“你還回來幹嘛?!你不是不回來了嗎?嗚嗚……你乾脆不要回來得了……我又沒等你回來……”話雖然硬氣,可是配上他那哭得慘兮兮的樣子,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韓清河一直注視著他,良久才開口說了一句:“貓兒……我想你。”

是啊,我想你。

這兩年,每一天對他來說都是煎熬。沒有哪一天不是對韓子悠思念入骨,夜夜想他想的無法入睡。曾經多少次,他差點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衝回鄖縣去見他,狠狠地將他心心念念之人抱在懷裡……

體會著懷裡纖弱的身體,韓清河激動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所有的堅持就為了這一刻啊。

韓子悠又何嘗不是?他以為他已經淡忘,卻在見到韓清河的那一刻,所有壓抑的情感在瞬間爆發。躲在這溫暖而熟悉的懷抱,其實他心中是那麼的感動。懷念的味道,熟悉的溫度。好想這輩子都呆在宣哥哥的懷裡,再也不要分離了……

雖然心中充滿了對重逢的喜悅,韓子悠還是嘴硬的說道:“你想我為什麼不回來?!你這個騙子……騙子……”

一拳一拳擂在韓清河的胸口,卻像撞擊在他的心口上一樣。他又何嘗不明白子悠為什麼會這麼說?

這兩年,也苦了他的貓兒啊……

“貓兒,我保證再也不會與你分離……哪怕一分一秒都不願。”

因為這句話,韓子悠再次忍不住痛哭。

“嗚嗚……”

韓清河低下頭,輕柔的吻去他臉上的淚水,動作輕柔,對待珍寶一般的小心翼翼。

輕若羽毛的吻,也溫暖了苦澀的心。

“記得你答應我的……若再一次離開我,再一次……我便不會再等你了……”

這樣痛苦的等待,他這輩子就只要這麼一次足夠了。再來一次……他無力承受了……

“不會了,貓兒……不會了,我再也不離開你了……相信我。”低聲重複著,向人兒保證著。

下一次我再離開,便是我死去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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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兩天,整個鄖縣都傳開了。

韓家大少爺即將迎娶韓家二公子。

這個消息令整個鄖縣都炸開了鍋。二人的身份,雖無血緣關係,名義上卻是兄弟。這樣的關係惹人非議是正常的,不過懾于韓家的勢力,明面上是不敢有人亂嚼舌根。

再者說,韓清河作為韓家長子,早幾年就已經是鄖縣未出閣的雌藍們一致的夢中情人。他長相俊逸,博學多才,出身不凡,才華四溢。除了他本身的優越條件外,他性格溫文儒雅,待人親切溫和。成親之後也一定會是個疼寵夫郎的好夫君。

從他十六歲起,媒人都將韓家的門檻踩爛了。沒想到這個雌藍們心心念念想嫁的最佳夫婿,居然即將成為別人的夫君。

而韓子悠,雖然比不得韓清河一樣是大眾情人。但憑藉他出色的容貌和家世,也是許多世家少爺想要結親的對象。

從兩年前韓子悠回到鄖縣,有不少人為了接近他絞盡了腦汁——不過所有的詭計最後都在韓子悠那個強悍爹爹面前宣告破產。

兩人婚事一宣佈在鄖縣掀起了巨大風波,不過時間一久,大家討論的話題慢慢從兩人身世轉到了對他們婚禮規模的好奇。

韓家家大業大,照現在韓溪遠對這個婚禮的重視程度,估計將會是一場極為盛大的婚禮。大家都在紛紛猜測,都會有什麼,將人邀請哪些大人物。

而被眾人討論的兩位主角,現在也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自從夏生和溫言雅找鄖縣最德高望重的風水先生算了算,他們就開始忙活開了。

大喜之日定在夏至前,也不過剩下三四個月。要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準備好所有的婚禮物品,夠夏生幾人忙的焦頭爛額的了。

好在秋葉幾人比較有經驗,一些雜七雜八的事物都是他們在準備。夏生他們只需要準備喜服和酒宴的菜品就好。

也是這個時候,夏生才明白為什麼當初他成親的時候喜服為什麼是一套接一套,改了接著改。

在這個特殊的日子,新郎新夫郎當然都要以最美的形態出現在眾人面前。人生就這麼一次,衣服配飾都需要慎重選擇。因此,雖然只是簡單的兩件事,已經夠他忙的了。

在韓府忙的一片熱火朝天中,時間一天天過去,大喜之日也一天天接近。

剛開始表現的大大咧咧,毫無感覺的韓子悠,隨著時間的臨近,忽然感到了緊張。

偷偷找阿爸談心,他不安的問:“阿爸,你說我這是怎麼了啊?之前都沒事……”

夏生“呵呵”笑了,沒經大腦就說道:“貓兒沒事,畢竟是人生大事,緊張是在所難免的。只要不是婚前恐懼症就行了~”

“婚前恐懼症?那是什麼?”對於自家阿爸總是忽然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詞彙,從小到大這麼多年,韓子悠已經習慣了。只是對這個新鮮的詞感到好奇。

被這麼問,夏生就嘰嘰呱呱把什麼叫婚前恐懼症解釋了一遍。

“總之,你不用擔心啦~~成親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當年你阿爸我就是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都完成了。”

雖然還是不安,韓子悠倒是沒再說什麼了。

只是等到婚禮前三天,他瞪著一雙黑眼圈找到夏生,哭喪著臉說:“阿爸,我好像得了你說的婚前恐懼症……”

夏生瞬間淩亂了。



第三部 第三十二章 清河VS子悠(完)

在一片混亂中,這場令整個鄖縣都津津樂道的婚禮總算是拉開了序幕。

幾乎整個湖州府有些名氣的富人都參與了,在婚禮前三天,陸陸續續就來了許多的賓客。也是考慮到回來許多人,韓溪遠和夏生商量之後乾脆將婚禮搬到青青莊園舉辦。

經過十幾年的擴建,現在莊園擁有近兩公頃的面積。大大小小的院落十幾個,花園庭院也非常多。立夏已經開始悶熱,可莊園裡的氣候卻非常適宜。韓溪遠對房屋建設的理念在這裡得到了最完美的體現,在夏生精心的維護下,種植了許多繁茂美麗的植物。使得整個莊園更加的美輪美奐。

將賓客安排在不同風格的院落裡,每個第一次來這裡的賓客都震驚了。這樣一個世外桃源般夢幻美麗的地方,真的是人間仙境啊。

最後在所有人期盼下,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這場婚禮,夏生雖然有許多想法,最後因為不想太驚世駭俗,他們選擇了最為傳統的方式。整個山莊都被一片喜慶的紅色淹沒,紅燈籠,紅綢緞,紅雙喜……

作為新郎和新夫郎雙方的雙親,韓溪遠和夏生一整天都在接受著所有人的道賀。秋葉和韓意負責收賀禮,忙的腳不沾地。專門空出來的房間裡都快被無數的賀禮填滿了。

吉時一到,徹響天際的鞭炮聲在莊園上空炸響。在眾賓客的注視下,韓溪遠與夏生分別牽著新嫁郎兩邊的只手,從別院朝正廳走來。

一身喜慶紅衣的新郎站在院門口翹首以盼。

夏生放開手,靜靜地看著韓溪遠將韓子悠的手交給了韓清河。雖然兩人都沒有話語,不過韓清河卻能感受到兩人將子悠託付給他的慎重。

威裝的新嫁郎蓋著紅蓋頭,此時心中依舊緊張,卻沒有了之前想要逃離的想法。帶著期待與感動,將手交給了新郎。肌膚相觸的那一刻,他莫名的感動,差點落淚。

韓清河牽著他的手,一步步朝正廳走去。臉上是意氣風發的笑容,為了這一天,他等了多少年啊……

媒禮人捧著託盤上的紅色稠花,讓新郎新嫁郎分別牽兩頭。

拜天地,跪高堂,行夫禮……

在禮成之時,院外收到指示的小廝們紛紛點燃了焰火。此時天已黑,一朵朵美麗的煙花在天際綻放。

焰火表演完之後,酒宴便開始了。

將醉仙樓十幾個高級廚師調回韓家,蒸飪出的美食一道道端上了桌面。酒宴菜式一共是二十二道,十道點心,十二道主菜。十象徵著十全十美,十二象徵著一年十二個月都幸福安康。

縱使是這些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富人,面對桌上的美食也忍不住紛紛起筷開吃。一個個不顧平時的形象,放開肚子猛吃,就怕自己的肚子不夠大吃不過癮。

與酒宴上的熱鬧相比,新人的新房則顯得靜謐許多。

最是在紅燭搖曳的新房外,幾個小黑影偷偷摸摸的躲在那一排茂密的喬木下。

“果果……我們還是回去吧……”小小的聲音顯得很害怕,長相柔弱的小雌藍不過是八九歲的模樣,不安的抓著前面稍大一點的孩子的衣擺哀求道。“要是被阿爸知道了……我不要被阿爸大屁股……”

他這麼一說,另外愛一個十來歲的男孩也不安的吞了吞口水:“果果……我看我們還是去前院玩兒吧。”

最前面那個粉雕玉琢,跟個金童似的小孩聞言一瞪眼,低聲道:“膽小鬼!你還是個男孩呢!”然後轉頭對身後怕的快哭的小人兒道:“水水不怕,要是莫叔打你了,你來找我,我會幫你的!”說著還挺了挺胸膛。

這邊小傢伙在給夥伴們打氣。屋裡,伺郎們退下之後便只剩下韓清河和韓子悠兩人。

一身紅衣威裝打扮的韓子悠,羞澀的低著頭。心上人嬌羞的模樣令韓清河心猿意馬,情不自禁的低下頭吻住紅豔的嘴唇。

“墨祈你移過去一點……你把我遮住了,我都看不到!”

“果果,哥哥他們在做什麼?宣哥哥為什麼咬貓兒哥哥的嘴巴啊?”

“笨死了!那叫親親~~什麼咬嘴巴啊?你沒見過你爹爹阿爸親親嗎?”

“果果,那為什麼宣哥哥和貓兒哥哥要親親啊?”

“水水,義父說那是為了生小寶寶……”

“咳咳……”幾聲輕咳。

……

三個正討論的激烈的小傢伙忽然安靜了下來,仰起頭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們身邊的韓清河。為首那個古靈精怪的漂亮小孩,立即堆上明媚的笑容,甜甜的聲音撒嬌著:“宣哥哥~~”

韓清河是一臉無奈,漲紅著一張俏臉的韓子悠則是惱羞成怒,伸手揪住他的小耳朵,大吼:“韓!子!衿!!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小孩痛的,“哎哎”叫,一邊揮動手掙扎:“宣哥哥救命啊~~~”

“好了好了。”韓清河無奈,將小傢伙從韓子悠的魔手夏解救下來。這個時候有人已經聽到聲響,跑到院子裡來了。

其中一個長相清秀的雌藍一見這個場面,差不多也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朝著那個小男孩就是一威力十足的獅子吼:“柳墨祈!!!你皮癢了是吧?!!!”

小男孩一聽到熟悉的吼聲,渾身一抖,條件反射就竄了起來。身後那個雌藍也不含糊,追上去要揍他。

這邊,解救了自己耳朵的小魔頭朝韓子悠吐舌頭做鬼臉:“你這麼凶,小心宣哥哥不要你哦!”

“韓子衿!!!今天老子不揍你我就不信韓!!!”擄袖子就要開揍。

小傢伙也不怕他,躲在韓清河身後繼續挑釁:“宣哥哥也姓韓,你嫁給宣哥哥不想姓韓,那你想姓什麼?”

……

見身邊一團亂,被遺忘的小不點,看了看被自家阿爸逮住屁股的墨哥哥,再看看被韓子悠掐住臉頰哇哇大叫的韓子衿。終於扁了扁嘴,“哇……”哭了起來。

韓清河見他哭了,慌忙將小不點抱起來:“水水乖乖啊,不哭不哭~~”

夏生和溫言雅趕到的時候,就看見原本應該一片靜謐的院子裡熱鬧的上演著全武行。而作為今晚原本應該春風得意的新郎官韓清河正無奈的哄著懷裡哭得一塌糊塗的小傢伙。

真實熱鬧的新婚之夜啊。

半年之後,鄖縣韓府。

從外面忙完生意上的事,韓清河風塵僕僕的回到家中。接過下人遞上來的眷帕擦拭了手,問道:“二公子呢?”雖然韓子悠嫁給了他,不過府裡的人還是習慣叫他大少爺,叫韓子悠二公子。

侍郎提著軟拖讓他換上,便回到:“二公子剛才說犯困,回屋裡歇息去了。”

於是韓清河汲著軟拖朝他與韓子悠的新房走去,推開門果然看到床上咕咕的一團被子。走過去,拍了拍那團被子:“貓兒,該起了。二爹爹讓人捎話來,讓我們晚上回住宅吃飯。”

溪遠夫夫知道兩人新婚燕爾,貼心的把韓宅附的一個單獨的院子隔了出來給這對新婚夫夫過二人世界。小院與住宅只有一牆之隔,牆上還打通了一個拱門,來往也十分的便利。兩夫夫經常過去一起吃飯。

“唔……”被子動了動,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困……”

“好了,該起了。一會兒吃完飯你再睡啊!”把懶洋洋的人兒從被子裡挖出來,給他換上衣服,洗了把臉,這才牽著他的手一起到主宅。

走在路上,韓清河也有些疑惑,最近貓兒越來越愛睡了。難道是冬天到了天冷的緣故?

等他們到主宅的時候,飯廳已經擺了不少菜式。韓溪遠,諸葛文熙,溫言雅等人都在,韓清河拉著韓子悠一個個的問好。

諸葛文熙見韓子悠還在揉眼睛,愛困的摸樣,取笑道:“你們這是晚上太努力了,白天沒精神嗎?”剛說完,腹部就遭到了他親親愛人一拳:“你再給我胡說八道試試看?!”

某人立即厚顏無恥的貼過去,“親親~~你打的人家好痛哦~~”

韓子悠無視白癡義父的白癡行為,打了個哈欠。韓清河臉上露出一絲擔心,確實是,最近貓兒精神不大好。本來想拉他去找乾爹卡看,可是一向最怕吃藥的韓子悠就是死都不肯,一直說自己沒事。

“來來,都坐下,可以開飯了。”夏生領著秋葉和兩位侍郎端著盤子進了飯廳。

眾人坐定,夏生打開最後一罐雞湯,大家便紛紛舉筷子開吃。

夏生還特意舀了一碗雞湯給韓子悠,雞湯是用人參煲的,色澤金黃,香味誘人。

“貓兒你要多喝點,最近精神不大好,是不是生病了啊?”

“阿爸,我沒事。”接過碗,他用勺子舀了一勺,正準備往自己嘴裡送。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聞到那個味道,再看到湯麵上飄的點點油星。他忽然感到一陣反胃,於是立馬扔了碗,捂著嘴巴蹲到地上。

“嘔……”反嘔聲令飯桌上一片靜謐,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貓兒?你怎麼了?”韓清河擔憂的輕拍著他的背,緩解他的難受。

夏生也是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

秋葉走過來看情況,忽然不經大腦的冒出一句:“貓兒公子這不會是懷孕了吧?”
一句話再次令整個飯廳陷入靜默。

十幾秒之後,“哐”韓溪遠的袖子將面前的杯子掃倒了,“咚”夏生腿撞到了椅子上,“啪”溫言雅手上的筷子掉了,“啪嗒”韓清河把自己的椅子撞倒在地,“咕咚”諸葛文熙將面前的一碗雞湯一口氣喝下去,然後被燙到,抓著脖子淚眼汪汪……

終於一個個都反應過來,溫言雅直接摸上了韓子悠的手腕。有是一片靜默,在溫言雅臉上露出傻笑的宣佈:“真的懷孕了。”後,整個韓府都沸騰了。

韓清河兀自抱著還一臉茫然的韓子悠,激動的都說不出話來了。

“快快!青竹你去倉庫把原先給果果做的那些沒穿過的新衣服都拿出來!衣服,被子,鞋子……還有什麼來著?”夏生。

“人參,當歸,靈芝,燕窩,魚翅……還有什麼是大補的?”諸葛文熙。

“嬰兒車,搖床,木馬,積木,布娃娃,奶瓶……我得再想想去。”韓溪遠。

……

眾人當中最冷靜的還是身為醫者的溫言雅,不過從這天起,他每天早中晚都要定時給韓子悠把脈。確定寶寶完全無異樣之後,才放心。

就在所有人呵護下,韓子悠度過了一個快將他逼瘋的孕期。並且在經歷痛苦分娩時,他咬著牙發誓:“我再也不要生了!”

這個在萬眾期待下出生的小寶貝是個男孩,榮升做爺爺的韓溪遠給他取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韓如曦。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一樣,帶給人間希望。



第三部 第三十三章 子君VS少天

炎帝二十二年,湖州府鄖縣秀山村。

夏日炎炎,避暑山莊裡卻一片清涼,一碗冰鎮酸梅湯,一桌四人圍坐鬥地主,這樣的生活好不愜意。

“K。”看了好一會兒手上的牌,清秀男子這才扔下手中的一張牌。

“小王。”溫潤男子淡定叫牌。

“不要~”下桌的角色男子揚起尾聲,朝自家親親拋了個媚眼。

“大王!”秀麗青年氣勢洶洶摔牌。

“嗯……炸……”清秀男子猶豫一下,小心翼翼的把一對炸彈扔下。

……

“阿爸。你怎麼炸我?!”

“啊?……貓兒,對不起……我忘記了……”

溫言雅歎氣:“明明牌技這麼差,運氣卻總是那麼好。”入夏之後,幾人閑得無聊經常湊一起鬥地主。可十次裡面九次都是夏生贏——手氣好的太過分了!

“啊~~”韓子悠抓著頭髮大喊一聲:“可惡~~~又是阿爸贏!!!”

夏生無辜的摸摸鼻子,這時他忽然瞧見門口出現一個圓滾滾的小身影,努力的邁著小短腿跨過門檻,對著夏生奶聲奶氣大叫:“外外~~”

那聲音軟軟糯糯的,夏生一聽心都軟了。趕緊站起來跑到門口把小寶寶抱起來“外外的小寶寶~~想死外外了~~”說著就在小傢伙白嫩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小寶貝伸手抱住夏生的脖子,已經奶聲奶氣的說:“寶貝也想外外喏~~”那可愛的摸樣令夏生大呼“寶貝外外好愛你哦~~”

“讓我抱抱,讓我抱抱!”那邊原本鎮靜的溫言雅也忍不住了,朝小寶貝伸出手,“讓乾爺爺也抱抱!”

抱著小寶貝軟軟的身子,聞著他身上的奶香味,聞言雅都捨不得鬆手了。一邊諸葛文熙看著也心癢癢,可是卻不敢從自家親親手上搶人。乾脆轉頭對還在糾結輸贏的韓子悠道:“我說小貓兒,你趕緊和宣兒再生一個啊!”再生一個這麼可愛的寶貝,他就有的玩了。

韓子悠一把扔了手上的牌,撅著嘴拒絕:“我才不要!這輩子都不生了!!!”

溫言雅抱著懷裡的寶貝,道:“指望貓兒的肚子,還不如指望糖糖趕緊娶個夫郎呢!”自從疼過一次之後,韓子悠就是抱著死都不再生的想法。韓清河一向疼他,面對愛人委屈的眼淚,哪怕天上的星星都給他摘下來。反正已經有曦兒了,也就沒再要求子悠再生一個。

韓溪遠也有些無奈的看著自家愛人被搶走小寶貝不甘的表情,伸手揉揉他的頭髮。心裡卻在暗暗打算,是不是我該找宣兒談談,讓他“努力”一點,再生一個……

說道自己的三兒子,夏生忽然想起來:“對了哦,糖糖不寫信說要回來了嗎?怎麼還沒到家啊?”一向懂事的兒子一直沒到家,他不由擔心起來了。

“放心吧,糖糖可以照顧好自己。”韓溪遠倒不怎麼擔心。他們這個三兒子自小跟諸葛文熙習武,十三歲就開始行走江湖。雖然隻身在外,卻不用他們操心其安危。

“安心,我教出來的徒弟絕對是最棒的!”在誇別人的時候,諸葛文熙永遠不會忘記帶上自己。

而此時,被家人念叨的主角,正坐在一艘駛往湖州府的小船上。

船兒順水而下,悠悠蕩蕩飄在江面上。午後炎熱的太陽照的江水似乎都要沸騰,熱氣從水面直往上冒。就在這樣可以將人烤暈的太陽底下,一個身子俊秀的少年帶著斗笠坐在船頭,一手拿著魚竿,紋絲不動。

他便是韓家的三少爺韓子君,韓溪遠與夏生的第二個孩子。自小便喜愛習武的韓子君在武學方面也極有天賦。跟著師傅習武多年,年僅十八歲的他現在在江湖上也頗有名氣。十三歲就開始離家遊歷,這些年他去過不少地方,每次離家一走就是好幾個月。

這才他前去雪花山見醫聖袁複生,路上救了被仇家追殺的虎門少主陸羽。因為要將他送到虎門,韓子君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怕家裡阿爸擔心,將陸羽一送到,他就連忙趕回鄖縣。

現在這艘船正駛往湖州府藍水城,大概五天之後就能到家了。

江面偶爾吹過的風揚起斗笠邊沿的白紗,隱約看見那人絕色的面龐。皮膚如象牙般潔白無瑕,五官俊秀,雖漂亮卻沒有雌藍的柔美。無視著周邊炎熱的氣息,他神情悠閒的等著魚兒上鉤。

只是忽然,他皺起了秀麗的眉,視線投向原本空無一物的江面。

在離小船不遠的地方,隱隱約約飄著一節浮木。少年站起來,放下手上的魚竿。

“船家,麻煩您把船開過去一點,好嗎?”指著那節浮木,少年問船頭正在搖櫓的中年漢子。

“好的。”船家應了聲,船便慢慢靠過去。近了,中年人也發現了那節浮木上趴著一個人。少年也看清了,一蹬腳整個人便飛出了船板,朝那人掠去。腳底輕輕一踩江面,伸手將水裡的人撈起來一個扭身輕輕巧巧的又落到船板上。

聽到動靜,船艙裡跑出一個瘦瘦小小的小廝,揉著眼睛看到船板上的人時,剛睡醒的他就脫口而出:“啊,三少爺,你又亂撿東西回來了~~”

少年沒理他,將放在船板上的人翻過身。

那是一個極為英俊的男人——或許成為男人還有些不適合,他看上去不過是剛二十的樣子。略顯青澀的面孔此時一片蒼白,被水泡的太久,他的皮膚都已經發白起皺。要不是還在微微起伏的胸膛,真令人懷疑他是不是還活著。

有一個神醫乾爹,少年也略懂一些醫術。熟練的給那人檢查起來,發現他除了胸口被劃了一道,額頭似乎也被什麼砸過之外,身上並沒有致命的傷。給昏迷的人壓住腹部,讓他吐出肚子裡的一部分水後。少年招招手讓好奇的小廝過來:“小山,把他扶進去。”

少年雖然口頭上不樂意的嘟囔:“每次都讓我做這種事。”但是還是乖乖的過去,把手攙在昏迷的人腋下,輕輕鬆松的把體積至少大了一倍的青年扶了起來。

把人放到床上,一邊給他脫去衣服,小山依舊在碎碎念。

韓子君是三個孩子裡長得最像韓溪遠的,但是性格卻像溫言雅。看上去冷清淡漠,實際上是個心地善良的人。小山是韓家收養的孤兒,三年前開始跟著韓子君。每次外出遇上什麼事,他們的三少爺總是毫不猶豫的上前幫忙。

就像那個陸羽一樣,傷也好的差不多了,還厚著臉皮要他們家少爺送他回去。害的他們白白浪費了一個月的時間——他可是急著趕回去見他的小青哦~

直接無視小山的抱怨,韓子君拿出藥箱,簡單的給那人上了藥,包紮好。雖然他醫術比不上乾爹,不過有乾爹的靈藥,救治這人不在話下。

只是沒多久,那人傷口感染開始發燒。無法,韓子君只好與小山輪流照顧了他一夜。為此,小山再次開始碎碎念。

好在第二天早上,燒終於退了去,人也醒了。

只是情況似乎完全偏離了正規……

眼前這個人高馬大的英俊青年睜著無辜的眼睛,與他的外邊完全不對稱的純真表情,眨巴眨巴眼睛看著眼前秀麗的少年:“你是誰?”

“這是我們家三少爺,是你的恩公!是我們把你救回來的哦!”小山把自己的那份功勞葉算進去——他可是可憐的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照顧這個病鬼耶!

“原來恩公你叫三少爺啊!”青年露出疑惑的表情,“這個名字好特別……”

小山腳下一踉蹌,差點摔倒,對著青年大吼:“你白癡啊?!哪有人叫這個名字的?!!!我們家少爺可是韓家的三少爺!韓家你知不知道?湖州府首富那個韓家!!!”

“小山。”韓子君趕緊阻止一副要不上去掐對方脖子的小廝。然後對那個顯然被嚇到縮在床角的青年道:“我叫韓子君,不叫三少爺。你呢?你叫什麼?”

青年繼續眨著疑惑的雙眼,想了半天才說了句:“我不記得了……”

小山猛然瞪大眼睛,“不記得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失憶?!”

接著熱情的湊過去:“你是不是被仇人追殺掉入江裡,然後腦袋撞到石頭於是失憶了?所有以往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被他激動的樣子嚇得又往床角縮了縮,青年怯怯的說了句:“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

那表情配上那張極富男性魅力的臉,真的很搞笑……

韓子君歎了口氣。看著感動的對青年拍胸脯保證一定會保護他的小山,心裡忍不住吐糟——果然當初就不應該讓阿爸教小山識字,這都學的什麼啊……

小山在那嘰嘰咕咕說了口乾舌燥,青年見他還沒有停的意思,只好求助的看向站在一旁的韓子君,怯怯的說道:“我餓了……”



第三部 第三十四章 子君VS少天

船在江上行了兩天便抵達了藍水城,因為隊伍莫名其妙多了一個,韓子君不得不在藍水城多停留一天。給青年買兩套換洗的衣物,還要帶他去藥店給抓幾幅調理的藥。因為又耽擱了一天,小山為此相當鬱悶,免不了再次碎碎念。

第二天一早,三人就租了一輛馬車朝鄖縣去了。

經過三天的休息,青年現在起色好多,也沒有初醒時的那麼膽小。不過因為失憶,他還是對外界充滿了不安,韓子君一離開他就會表現的有些害怕。不得已,晚上的時候韓子君還要與他同床睡。

“你有沒有想起什麼?”韓子君雖然本性樂意助人,這次也不得不煩惱了。

對方失憶,除了一些本能還記得,大部分事情都忘光了——連穿衣抓筷子都不忘記了……這幾天,韓子君不得不一樣樣的教會他。好在他大部分只是腦袋忘記,身體還是有點記憶。教了幾次之後便能學會,免去了韓子君不少麻煩。

青年完全不記得子君來自何處,家住哪裡,為什麼落水等等。這樣的情況下,韓子君根本沒辦法把他扔下不管。所以只能暫時將他帶在身邊。可這並不是長久之計,還是要他本人快些恢復記憶才行啊。

總不能帶一輩子吧?

不過對於韓子君的問話,青年還是迷惑的搖搖頭。歪著頭,皺著眉想了許久,有些疑惑的開口:“……少天……”

“什麼?”不僅小山激動,韓子君都有些動容了,這些天,這是青年除了“餓、困、我不記得了”之外說的第一句話。

在兩人熱切的目光下,他顯得有些局促,小聲的說道:“腦袋,有人說這個,名字。”

“少天……”韓子君輕輕呢喃,抬眼道:“這有可能是你的名字呢。”

“真真的?!”青年有些驚喜,完全不記得過往,令他非常沒有安全感。就好像他沒有過去,沒有出身一樣。現在有個名字,也有了真實存在這個世界上的踏實。

“那以後我們叫你少天吧。”

“嗯。”

面對主子這麼快就接受,小山卻有著不同的想法:“突然間想起來的哦…………還有想起氣體什麼嗎?”

雜亂的片段沒有任何排序的在腦中快速略過,少天皺著眉,無法捕捉,思考的許久才搖搖頭。

“話說,一般會失憶都是腦袋經過撞擊造成的。少年,我們要不要試試?”

“試什麼?”韓子君總是無法抓住他這個貼身小廝天馬行空的想法,不過依照以往的經驗,有預感接下來小山說的絕不會是一個好主意。

果然,小山“嘿嘿”笑了兩聲,道:“二老爺說,因為撞擊失去記憶,再次撞擊有可能會恢復記憶。所以我們用棍子敲一下他的腦袋,說不定他就恢復記憶了哦~~”

他話音剛落,少天便警惕的瞪著他。

當然,有韓子君在,小山的實驗並沒有成功實行。

在勉強可以稱得上其樂融融的氣氛中,三人坐著馬車離鄖縣越來越近了。

搖搖晃晃的馬車裡,韓子君手捧著一本書靜靜地看著。少天看著他俊秀的側臉,臉上露出迷茫的神情。剛清醒時因為失憶,他感到迷惘和害怕。是韓子君給了他最重要的安全感——明明忘記了所有的一切,卻下意識知道,眼前這人是善意的。

韓子君雖然外表看上去淡漠,實際上是個很親切的人。是一個能令人很容易卸下心防接納的人,也是他伸手這樣的特質,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這幾天少天的身體在慢慢復原。腦袋也不像剛醒來那樣一想就頭疼,思路一片混亂,反射都很遲鈍。能安靜下來思考,他便想了許多。

像小山好奇的那些,為什麼會落水?身上有刀傷,是被追殺嗎?最在意的,便是他的身份。

按照小山的描述,當時給他換衣服的時候他全身山下除了那一套看上去品質不錯的衣服外,只剩下頭髮上插的那根玉質的發簪。那個發簪這些天他一直在仔細研究,發現它只是一根普通的發簪。除了價格不菲,雕工精緻外,沒有任何的特別之處。

原本對子君一無所知感到焦躁的他,在看到身邊秀麗的少年時,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若是能跟著眼前這人,即使一輩子都不能回復記憶,似乎也並不是一件壞事——他莫名的居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微微低著頭,臉上的表情恬靜祥和,專注的看著手上的書,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柔和的氣息。

一個很適合生活在陽光裡的人。善良,美好……

看著他,少天忍不住伸出手,幫他撚起滑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因為他的動作,韓子君抬起頭,對上青年凝視的漆黑雙眸,淡淡的一笑:“謝謝。”
男人的雙眼一片漆黑,和他的爹爹韓溪遠的眼睛很像。深邃,時而透著一股睿智而神秘的亮光。少天相貌英俊,這些天身上也慢慢展現了一股男性的魅力。容貌與氣質具備的他很容易擁有迷人的魔力。

一個閃神,韓子君臉頰不由染上淡淡的紅暈。

坐在車夫旁邊被太陽曬的暈乎乎,不得不跑進車廂的小山一進來就看到這麼一幅詭異的畫面。搔搔腦袋,疑惑問道:“少爺,你們在幹什麼?”臉上又沒開花,幹嘛盯著彼此看啊?

韓子君自動無視他的問題,問道:“現在到哪了?”

“快到羅縣了呢。羅大哥說如果連夜趕路的話,明天早上就能到鄖縣了。”羅大哥便是在藍水城雇傭的車夫,第一天,一向自然熟的小山就把人家祖宗十八代給查了個清楚。

想著快些回到家裡,韓子君便道:“那就連夜趕路吧。”

說是連夜趕路,借著天上明亮的月亮也只是勉強能看清官道而已。夜深了,出於安全考慮,他們還是把馬車停在一座破廟歇息。

事實證明,他們的這個決定是非常明智的。因為到了半夜,毫無預警的下起了暴雨。

夏日的南方暴雨常至,而且都是伴隨著電閃雷鳴。傾盆大雨不消片刻就傾瀉而下,劈劈啪啪打在破舊的破廟上。

破廟三分之一的屋頂都已經缺失,屋頂上的瓦片也是稀稀疏疏,一遇到暴雨裡面就開始滴滴答答的漏水。不得已,韓子君幾人只好往沒漏水的地方移過去。

“少天,你怎麼了?”青年從剛開始就不對勁,煞白著一張臉,精神恍惚。

“哦,我,我沒事。”.回過神,朝韓子君點點頭,示意自己沒事。

顯然不會是沒事。不過韓子君一向不是好奇之人,從來不過問他人之事。對方要是願意說,他可以當個忠實的聽眾,不願意說,那就當什麼都沒有。

而一向喜歡追根問底的那個,此時正抱著毯子倒在稻草堆上呼呼睡得正香。

從身上的荷包裡拿出一小塊黑色類似木頭的東西往火堆裡一扔,沒一會兒,淡淡的檀香味飄散出來。

少天忍不住好奇的問:“那是什麼?”

“驅蟲的藥,燒了之後蚊蟲都不敢靠近了。”這是乾爹溫言雅發明的,非常有效。現在正處夏季最炎熱的時候,他們又在郊外,蚊蟲是最多的。才指頭那麼一截,可以持續一個晚上。

靜靜地看著跳躍的火焰,沉默了許久,少天問道:“現在……是回到子君你的家嗎?”

韓子君臉上露出溫暖的笑容,點頭。

“你的家……一定很幸福。”只有幸福的家庭才能培養出這樣美好的人,身上全是陽光的味道……真好。

“嗯。”韓子君沒有否認,看了眼露出一絲欽羨的青年,他道:“夜深了……你也快去歇息吧。”

少天應了一聲,默默地拉好披風倚著身邊的柱子。閉上了眼,卻完全沒有睡意。

剛才……因為雷聲,腦中似乎想起了什麼……

瓢盆的大雨嘩啦啦的拍打著地面,伴隨著這個節奏,韓子君也靠著一根柱子閉上了眼。



第三部 第三十五章 子君VS少天

一場暴雨過後,第二天早上的空氣清新怡人。趁著天剛亮,一行人早早驅車趕路。

清晨的清涼令人心曠神怡,少天也不由得將頭伸出窗外。

江南是個風景秀麗的好地方,望著遠處籠罩在一片白霧中的群山,仿若看到了仙境。置身其中,更覺陶冶。

馬車在太陽完全出來的時候已經抵達了鄖縣,不過他們並沒有入城,而是直接前往秀山村。

這個炎熱的季節,家裡怕熱的阿爸一定是在避暑山莊。

進入鄖縣便逐漸出現人煙,安靜的小村落,蔥綠的田埂。這個場景越接近秀山村越明顯。

秀山村,這個寧靜的村子出了一位湖州府的首富,家產無數,與人和善。在他的幫助下,整個秀山村都在發生著變化。據村裡的老人說,十幾年前,這裡和其他的村子沒任何區別。茅屋土牆,村民一年勞作勉強能夠溫飽。

可是現在,一排排雅致的青瓦白牆屋舍,阡陌小巷鋪著整齊的青石板,圍著村子的四周是整整齊齊的菜地。水渠水車,小溪池塘,在夏日裡,整個村子都顯得靜謐起來。再加上四周環繞的青山綠水,這裡不像是村子,更像是一幅水墨畫。

其實不僅僅是秀山村,臨近的幾個村子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在韓家的帶領下,他們都過上了富裕的生活。根據韓家提供的馬鈴薯等農作物的養殖育種方法,光是馬鈴薯整個秀山村每年能產幾萬斤。除了大部分賣給韓家外,他們還能留下不少當糧食。

除了這些,韓家還雇傭村民幫忙養殖水產、種植莊稼,還有好多作坊也讓村裡的雌藍幫忙。一年中從韓家得到的酬勞就已經夠一家子吃飽穿好,還有不少余錢。

也因此,韓家在秀山村甚至整個鄖縣的地位是非同一般的。韓溪遠在所有人心中不僅僅是財主,更是個大善人。

馬車悠悠行駛在平坦的青石板路上,兩邊的田壟一派生機勃勃。偶爾路過的勞作的村民,顯然認出了坐在外面的小山。都知道他是韓家三少爺的貼身小廝,每一個都熱情無比地打招呼。

為了方便,韓子君只好讓小山撩起簾子,微笑地一一回禮。

好在馬車很快進入一片幽靜茂盛的竹林裡,遇上的人也便少了許多。

少天坐在車上看著這一切,心頭觸動。他多少能感覺得到這些人臉上的表情是真心的,夾雜著感激、善意,非常的自然。

他開始好奇韓家是一個怎麼樣的家庭了。是什麼樣的人,能做到讓這麼多的人對他心存感激。

馬車一路沿著青石板路行駛,穿過竹林之後過了一座石橋,然後再次進入一片繁茂的樹林中。茂密的樹枝遮擋住了外面炙熱的陽光,頓時顯得清涼起來。

越往山裡走,氣溫越適宜,甚至在一片參天大樹圍繞的原始森林裡,少天都感覺到絲絲寒意。

大概走了近半個時辰,一座青瓦白牆的建築群靜靜地佇立著。

高達兩米多的院牆將整個山莊都圍了起來,因為地勢的原因,遠遠有看到院牆裡的庭院樓閣,小橋流水。而在院前十米之外還挖了一條護城河,河裡此時一片碧葉荷花,飄香四裡。一對對雪白的天鵝在河裡悠閒地穿梭在荷葉荷花中。

整個山莊分佈的格局也非常眼熟,若是有涉獵風水之學的人就會一眼認出,裡面的宅院是按天干地支,陰陽八卦排列的。

馬車駛過河上的石橋,來到宏偉的大門前。小山迫不及待地下了馬車,來到門前,搖響了門口的那對銅鈴。聽到鈴聲,門上那扇小窗戶打開。一個剛剛睡醒的聲音慵懶地問道:“來者是誰?”

“大頭還不開門,三少爺回來了!”

裡面的人頓時清醒了,手忙腳亂地去開大門。厚重的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響,緩緩打開了。

一處美麗的庭院也慢慢地出現在眼前。近看,更加的令人震憾。

馬車直接駛進院子,沿著石板路繼續前行,一路上盡是亭閣樓宇,鳥語花香。

在進入第二個院子的時候,少天微微張開了嘴巴——即使是人間仙境,也不過如此吧?

庭院面積很大,綠草茵茵,花團錦簇。適宜的氣候吸引了無數的彩蝶蜜蜂,甚至不少漂亮的鳥兒也在空中飛掠。在那片翠綠的草地上,還有雪白的兔子和靈巧的小鹿悠閒地走過。

小溪緩緩流淌著清澈的泉水,水中石子映著飄動的粼光,彩色的魚兒在水底悠閒遊過。

這確定只是座山莊?

小山很滿意他臉上的表情,得意洋洋地說道:“這庭院都是我們大老爺設計的呢!漂亮吧?”

馬車經過兩個院落之後,小山先行下了馬車。韓子君也讓少天跟他一起下車。

這個院子與之前看到的那兩個比起來小了許多,景色依舊漂亮,不過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最顯眼的便是院子左邊挨著牆的地方種了一株很大的紫藤花,彎曲的巨大藤蔓繞著花架將四分之一的院子都遮了。明明已經過了花期,一串串紫色的花序還是悠悠地垂落著。隨風搖曳,不時有淡紫色的花瓣飄落而下。

看到這株美麗的紫藤花,少天也總算明白為什麼會在院子的門上看到“紫藤苑”三個字了。

花架下坐著兩個十三四歲的侍郎,兩人都拿著刺繡,一邊低聲交談,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

少雌長得清秀可人,身上掛著飄落的花瓣,映襯的更是唇紅齒白,亮麗動人。

小山一見到他們兩個,立馬咧開嘴傻笑,同時大叫:“小青!我回來了!”

兩個侍郎聽到聲響都轉過頭,在看到韓子君的同時露出了高興的神色,並且異口同聲地說道:“三少爺,太好了,您可回來了!”

小山不滿了,沖過去叫道:“小青,還有我還有我,我也回來了!”

那個名叫小青的雌藍,直接一手抓住他的耳朵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罵道:“你在外面是不是又給少爺添麻煩了?三少爺這次晚回來,肯定又是你的原因!”

“唉唉唉!”小山疼得直叫。

“沒有,不是我,是少爺啦!爛好心隨隨便便就撿個人回來……”還沒抱怨完,少年捏得更狠了。啐道:“呸!那是我們少爺有俠義之心!用二老爺的話說,那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韓子君忍不住失笑,並且決定無視小山的求救,對兩位侍郎道:“小山就交給你們了,我去見爹爹阿爸。”

一直站在一邊的雌藍恬靜地點點頭,帶著微笑回道:“大老爺去縣裡還沒有回來,二老爺和二公子他們在客廳打牌呢!”

韓子君對他點點頭,帶著少天直接朝客廳走去。

兩位侍郎顯然也看到了跟在自家少爺身後的這個長相俊美的青年,疑惑地對視一眼。他們的三少爺雖然是個大善人,愛好打抱不平。可是因為他不愛多話,身上總是有種疏離的氣息。不熟悉的人都會以為他是個淡薄之人,所以很少有人會與他相交。

這幾年韓子君外出遊歷許多次,這也是第一次他帶人回來。所以兩人都不由得好奇起來,決定抓著小山好好審問審問。

再說韓子君帶著少天到了客廳,遠遠就聽見熟悉的叫牌聲。剛跨進門檻就聽見二哥韓子悠氣勢洶洶的喊聲:“炸彈!”

面對著門的位置坐了一個長相十分清秀的雌藍,抬眼間見到韓子君,臉上立即露出了開心激動的神情,直接手上的牌一扔,就朝韓子君撲過來。

“糖糖~~~”

一腳踩著凳子的秀麗少年見此發出慘烈的聲音:“不——我好不容易要贏一回的啊!!!阿爸,你怎麼可以這樣啊?!!!!”

這時,雌藍已經抱住了韓子君,聲音哽咽地說著:“糖糖你怎麼才回來啊?阿爸好想你哦!”

韓子君難得地露出靦腆的表情,動容地說:“對不起,阿爸。讓您擔心了。”

站在他身後的少天再次張大了嘴巴——阿爸?!這個雌藍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如此年輕,怎麼會是子君的阿爸?!



第三部 第三十六章 子君VS少天

等外出回來的韓爹爹也到家的時候,客廳裡正兒八經地開起了小會議。

少天作為韓子君第一個帶回家的人,韓家上下表現了極大的好奇。連輸了牌,原本氣惱的韓子悠都扔下了牌跑過來圍觀。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看,少天渾身僵硬。

特別是韓子君的三位長輩,爹爹韓溪遠、乾爹溫言雅和義父諸葛文熙。雖然面上表情各異,或沉靜或溫和或莫測……少天都有一種自己被從裡到外看個透徹的感覺。

這令他如坐針氈,渾身不舒服。

溫言雅聽完整個經由之後,優雅地放下手上的茶盞,道:“一會兒我給你看看吧。”

“那就有勞乾爹了。”有他出手,韓子君就放心了。見少天面色有異,便站起來向幾位長輩告辭,送他去休息。

夏生也帶著侍郎去給他們收拾房間,準備被子等用品。

客廳裡只剩下韓溪遠三人後,諸葛文熙笑得奸詐,先開口問道:“你們打算怎麼做?“

“我看他對糖糖並沒有其他想法。”溫言雅沉思,青年熟悉的容貌令他有點不安。

“親親,等他有想法了,就晚了。”

作為韓子君的爹爹,韓溪遠最後開口,他只是淡淡地說:“靜觀其變吧。”

溫言雅和諸葛文熙對視一眼,臉上表情微妙。

再說少天被安排到客房歇息,因為考慮到他是子君的朋友,夏生還很貼心地把他安排在與子君相鄰的那座小院子裡。

少天看著同樣花團錦簇、綠意茵茵的院子,松了口氣。

單獨的小院落除了景色宜人,屋內設施也非常齊全。到晚上吃飯時間,為了迎接韓子君的歸來,同時也為了表示對他這個客人的歡迎。韓子君的阿爸夏生準備了一大桌的美食,因為人多,最後吃飯的時候飯廳裡坐了三大桌。

少天注意到有一桌全部都是莊園裡的下人,心中不由奇怪這家的習俗——下人怎麼也可上桌吃飯?不過聰明如他自然不會去過問,只是禮貌地問好,安靜地吃飯。

還有,不得不說,韓家的飯菜真是好吃。不見得都是山珍海味,但明明看上去平凡的吃食做出來的味道卻往往令人驚奇。

吃過一頓美味的歡迎宴,少天也算是正式在青青莊園住了下來。

考慮到自己只是一位客人,再加上失憶對很多事物都不甚瞭解,少天經常都呆在自己的小院子裡。韓子君每天都會過來找他,知道他無聊還會送來一些書籍。經常陪著他下一盤棋或者吃過飯才離去。

知道他是怕自己孤身一人不習慣,少天很感激他。他經常想,若不是遇上韓子君,失憶又受了重傷的自己不知道會怎麼樣?

這樣想著,他心中更加的感恩。

只不過,那些感恩不知道何時有些變味了。

韓子君相貌非常出色,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少天就已經知道的事情。可是在不知不覺中,他居然會經常看著這張美麗的臉呆呆地出神。

他的皮膚白皙,帶著光澤的細膩。一雙明亮的黑眸,不常笑,泛著柔柔的水光。直挺的鼻樑,唇色緋然,令人忍不住想著親上去會是什麼樣的感覺……五官極為俊秀,棱角分明卻又不失柔美。

韓子君微微低著頭,露出優美的纖細頸子。烏黑柔細的青絲垂落,身形略顯纖細,一身雪白長衫,白色的寬腰帶束著他的腰更加的纖細。不知道那腰用手握上去會是什麼樣的……

這張臉看久了不但不會厭煩,心臟反而開始鼓動,一種異樣的情愫在心口慢慢滋生……

青年的視線是炙熱的,韓子君自然有感覺到。他只是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這樣看著他,不過由於性格使然,他也沒有去問。

只是帶著一絲疑惑繼續被少天這樣注視著——從小到大這樣的目光他經常見到,小的時候還問過阿爸,夏生告訴他那是因為他漂亮,人家喜歡他才會盯著他看。於是漸漸地他便不在意別人的視線了,只是被少天這樣看著……他會莫名地感到有些局促。

兩人之間的相處總是沉默的時候居多,韓子君是個少話的人,少天也是性格沉默。可是沒有對話的二人只是喝喝茶、下下棋,卻經常能一坐就是一個下午。相處的時間久了,發現彼此的默契也是非常的好。韓子君自己也非常喜歡和少天呆在一起的那種非常舒服的感覺。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朋友吧?

因為性格,從小到大除了家裡人,從未交過朋友的韓子君不由得心生淡淡的喜悅。

爹爹說過這樣一句話:“海記憶體知己,天涯若比鄰“,原來,有朋友的感覺真的很好呢。

就這樣,彼此抱著各自的心思。韓子君與少天安靜地在這個寧靜的山莊裡一起度過了一個夏天。

時間從夏季進入了秋季,少天也在韓家度過了三個月的時間。

這段時間對他來說收穫是巨大的。

除了與韓子君成為了“好朋友“。他也對這個未知的世界有了初步的瞭解,漸漸地適應了生活,並且慢慢學會了解決生活中各種會出現的問題。

少天也不再只待在院子裡,剛開始韓子君會帶著他出去走走。莊園外面的景色幽靜,偶爾還能外出郊遊野餐。後來他會自己去,再後來,他的後面會跟著幾個小蘿蔔頭——韓子衿等幾位小毛孩似乎也很喜歡這位失憶的大哥哥。

他也不再是當初剛到韓家時的沉默寡言。他會幫韓阿爸劈柴提水,會幫溫先生整理藥材,會幫小調皮韓子衿善後惡作劇……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漸漸融入了這個家。

夏生會特地給他做他愛吃的,子衿願意叫他哥哥,連小寶貝曦兒都會抓著他的衣角一起放風箏。

看著這個其樂融融的大家庭,少天總是會忍不住露出笑容。

真的是一個充滿幸福和快樂的家庭,也就是這樣的地方才會孕育出子君這樣出塵美麗的人吧。

少天是發自內心地喜歡這裡的生活,安謐,美好。每一天都過得快樂而充實。

“少天哥哥,你不會武功嗎?”已經跟著自己的爺爺韓意學了好幾年武,並且立誓要和韓子君一樣遊歷江湖成為大俠的柳墨祈臉上露出鄙視。

少天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就插進來:“不准你欺負少天哥哥!”同時“啪”一下,一隻白嫩的小手拍在少年的頭上。

清秀的少雌藍插著小腰教訓少年。少年“嘿嘿”傻笑幾聲,道:“水靈兒,我沒有欺負少天哥哥……我爺爺說,男子漢大丈夫得頂天立地!我以後就要像子君哥哥一樣成為鋤強扶弱的英雄!”

“不准叫我水靈兒!我要說多少次啊,我的名字叫柯水靈!”

“柯水靈柯水靈難聽死了,說說不就變成瞌睡——靈了嗎?”剛說完,腦袋就被一本從樹上飛來的書狠狠砸中。

“墨水你找死啊?竟敢欺負水水!”

少年抬頭,這才看見小雌藍已經雙眼泛出淚水。立馬慌了,手忙腳亂地安慰。

少天忍著笑意,給他解圍,同時安慰小雌藍:“水靈兒很好聽呢,我們的小靈可不就是長得水靈靈的嗎?給小靈取名字的人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不靈不哭啊,哭了就不漂亮了。”

少雌藍仰著頭看著高大俊美的哥哥,被對方這麼溫柔地安慰著,他忽然感到不好意思地紅了臉頰。略帶羞澀地問道:“真的嗎?”

“嗯,不信你問問墨祈。”

怕他哭的少年趕緊連忙點頭。

見此,水靈朝他“哼”了一聲,表示原諒他了。

韓子衿坐在樹枝上晃著雙腿,忽然冒出一句話:“少天哥哥,你這是不是就叫‘花言巧語’啊?”

少天頓時僵硬。偏偏那個小小的少年還一臉天真可愛的對他無辜地眨著大眼睛。

他有絕對的理由相信,這個小孩一定是那個男人的孩子……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韓子君站在走廊下,露出一絲疑惑。看到坐在樹枝上的韓子衿的時候。他不由得皺起好看的眉。

見此,韓子衿立馬乖乖地跳下來跑過去撒嬌:“三哥三哥,可以出發了嗎?”



第三部 第三十七章 子君VS少天

青青莊園一面是懸崖峭壁,另外三面是茂密的森林。這一片的原始森林裡居住著許多的大型動物,這也是為什麼莊園四面會圍上兩米多高的圍牆,還會安排護院全天候巡邏的原因。

為了防止森林裡住的危險動物們靠近。莊園一共設置了東西南北四扇大門,平時都是緊閉的,並且安排護衛看管著。

這樣的設置使得幾個小搗蛋鬼也只能乖乖地留在莊園裡,隨便是出不去的。

縱是莊園裡好玩的事物很多,韓子衿幾個也早就玩膩了,心心念念想要出去玩兒。於是前幾天在他們的軟磨硬泡之下,韓子君和少天答應帶他們出去玩玩。

信任韓子君的身手,大家長韓溪遠很爽快地同意了。於是在這個秋高氣爽、陽光明媚的早晨,兩人領著一眾小孩提著籃子木桶外出郊遊去了。臨出門前,最後還搭上了一個小寶貝——韓如曦。

“三叔~曦兒也要去喏~”小寶貝眨巴著大眼睛,渴望地看著韓子君。那可愛的模樣,令人忍不住想將他抱在懷裡狠狠地親上幾口。連最“鐵面無私”的韓子君都心軟了,點頭同意。

“那三叔抱曦兒哦!”朝韓子君伸出胖嘟嘟的小手要抱抱,等韓子君將他抱起來後,他摟著韓子君的脖子,軟軟糯糯的聲音撒嬌著。

“三叔好好喏~~曦兒最喜歡三叔了!”

小孩子的身子軟軟的,還有一股好聞的奶香味,韓子君不由得心也變得柔軟起來。臉上露出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笑容,那笑容呈現在他原本美麗的面孔上,讓身邊看著他的少天怦然心動。

“走吧。”

看著一行人走遠的背影,諸葛文熙笑得意味深長,低聲問身邊的溫言雅:“親親,要去看熱鬧嗎?”

溫言雅連白眼都懶得給他。影衛們查出來關於少天的身份令他這段時間很是憂慮,他不明白的是,告訴韓溪遠之後,韓溪遠表現的非常淡定,仿佛一早就已經知道了。溫言雅更不解的是,之後韓溪遠並沒有任何表示——難道他一點兒都不擔心嗎?

看得出來愛人的憂慮,諸葛文熙安慰道:“親親,你放心吧,韓溪遠他自有安排……雖然不想承認,不過這個男人確實是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呢。”自己兒子都快被拐走了還老神在在,肯定是心裡有譜了。

溫言雅歎氣,他怎麼能不擔心啊?少天可是“那人”的兒子啊……

見他還在糾結,諸葛文熙搖著摺扇開始考慮,是不是該帶親親出去走走了?或者找些事情“做”,讓親親“累”的忘記這些煩心事?!

周圍的人對諸葛文熙突然冒出的詭異笑聲似乎已經很習慣了,都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的樣子。心中默數著三,二,一,然後聽到熟悉的一聲慘叫……

…………………………………………………………

“我有一隻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著去趕集~~我手裡拿著小皮鞭我心裡正得意~~不知怎麼嘩啦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韓子衿帶頭唱著兒歌,一出大門就撒歡地跑起來。

出於安全考慮,韓子君和少天並沒有把他們帶到遠的地方,作為這次出遊目的地的,是被韓家人評為“最佳野營地”的地方。

就在山莊後面靠近山崖的地方,那裡有一條美麗的瀑布,瀑布下麵是水潭和溪流。潭水清澈,裡面生長了許多的魚類。而水潭流出的小溪一路被引進了山莊裡,淺淺的小溪流裡養育著繁多的蝦蟹。

韓子君他們這次的目標就是螃蟹。

秋天是蟹黃肥美的時節,雖然小溪裡的螃蟹品種不大,但是味道卻不差。在泉水中生長的螃蟹,味道更加的鮮美清甜。

到了水潭邊,少天便除了鞋襪,帶著子衿和墨祈提著藍子下水了。水潭的水對孩子們來說太深了,他要注意不讓他們靠近。而文靜的水靈則乖乖地提著小水桶在淺水的地方撿河螺。

曦兒看到大家都下水了,也不樂意呆在岸上了,正撅著小嘴巴撒嬌,一條大魚翻著身子飛到他面前“啪嗒啪嗒”地甩著尾巴。小傢伙嚇了一跳,瞪大了烏溜溜的大眼睛,張著小嘴巴都忘了合上了。

韓子君抬頭望去,正好對上站在水中的少天朝他揚起燦爛的笑容。看著他,韓子君忍不住也回了個笑容。

“哈哈……少天哥哥,你這是臉紅了嗎?”眼尖的韓子衿看到青年微微泛紅的俊美臉頰,唯恐天下不亂地嚷嚷開了。引得與他惡作劇合作無間的墨祈也開始恥笑。

少天惱怒地朝兩人潑了一把水,於是相互潑水大戰便開始了。

韓子君嘴角上揚,怎麼都無法掩飾自己的笑容。現在的少天已經不像剛來到山莊的時候,那樣的無措孤寂了呢。人越來越開朗,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對他的變化,韓子君真心地為他感到高興。

“曦兒和三叔去撿柴好嗎?一會兒三叔給曦兒烤魚吃呢!”

小傢伙也是個饞貓,一聽有吃的,立馬高興地跟著他走了。

沒多久,岸邊已經升起了一堆篝火,旁邊兩個簡易衣架上烤著大家被浸濕的衣服。沒多久,一陣陣烤魚的香味便撲鼻而來。大大小小一個挨一個坐著,眼巴巴地看著韓子君修長白玉的手——上抓的那兩串香味四溢的烤魚。

雖然在廚藝方面,韓家的幾個小孩毫無天分,不過出門在外有夏生特製的一系列調料,他們都不會委屈到自己。韓子君在外這麼多年,經常露宿野外,那麼要解決吃食就必須得自己動手。雖然毫無天賦,不過在無數次試驗,及夏生特製的調料的幫助下,烤出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少天和幾個小的本來也想自己動手試試的,不過無一例外烤出來都是焦的——區別就是焦的面積大小而已。

吃著烤魚,聊著天,時間過得很快。很快到了該回家的時間,大家縱然依依不捨也只好離開。韓子君安慰他們過段時間會再來,幾個小的這才露出了笑顏。

回去的路上,韓子衿依然一蹦一跳地帶頭唱著“小毛驢”。少天和韓子君走在後面——當然,兩人之間還有個小胖墩。

少天力氣大,大家抓的螃蟹,撿的螺都是他提著。走在韓子君身邊,他望著前方綠意蔥蔥的山巒,忍不住歎息。

遠離塵囂的生活原來是如此的美好。仿佛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煩惱,每天都過得平靜而充實。雖然日子看似單調,卻一點都不無聊呢……不過,要是有個愛人相伴,那就更好了……

想到這,他不由得轉過頭看著身邊安靜的韓子君。漂亮的側臉,帶著淡淡的笑容,那麼的溫暖……那麼的迷人。

似乎感覺到他的視線,韓子君也轉過頭,對他淡淡地一笑。

乾淨,溫暖。

就像這秋日裡的陽光一樣,照在人身上,淡淡的溫暖。

兩人間的小胖墩歪著頭看了看自家三叔,又看了看旁邊的帥叔叔,眨巴眨巴大眼睛,打了個哈欠。用小拳頭揉了揉眼睛,小傢伙趴在韓子君的肩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睡著前還在心裡小小的疑惑著——帥叔叔看著三叔的眼神好像爹爹看著阿爸哦~~~每次阿爸都會羞羞臉呢,三叔怎麼不羞羞臉啊?果然是因為三叔比阿爸厲害喏!

回到山莊,少天把今天大家的勞動成果給夏生送去。看著兩桶的螃蟹,夏生笑眯了眼:“好多哦!晚上給你們做螃蟹吃吧!”

“耶~~~太好了!”小傢伙們就等這一句了。夏生阿爸雖然總是迷迷糊糊,經常出狀況,可是他的廚藝實在是太棒了!做出來的美食數都數不清呢!

而這天晚上,自然是一桌的螃蟹宴了。醉螃蟹、紅燒螃蟹、醬螃蟹、薑汁螃蟹、魚香螃蟹……各式各樣,看的人驚呼,吃的人過癮。

少天再次見識到了夏生的厲害之處,這麼多的菜式,這麼美味的味道……真羡慕可以吃一輩子美食的韓爹爹——娶了個寶啊。同時也暗暗慶倖自己失憶了遇上的人是韓子君……這兩個月簡直是人間天堂啊!

不過因為蟹肉性寒,大家吃的時候都配著酒。大人就是今年的新葡萄酒,小孩子們則是甜甜的果酒。考慮到孩子們的健康,被限制吃螃蟹的個數的他們很不過癮,還好夏生還給他們準備了其他美食,並且允諾明天一早給他們做蟹肉包,他們這才不甘心地點點頭。



第三部 第三十八章 子君VS少天

“天兒……不要留在這裡……答應我,要逃的遠遠的……永遠都不要回來!!!”美麗的容顏青紫扭曲,最後一句話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雙眼圓瞪凸出眼眶。

大火將所有的一切吞噬,火舌躥上了四壁,地上躺倒著一具具屍體……鮮紅的血液與豔紅的火焰交織著,死亡的氣息籠罩了世界。

“快逃啊!”慘叫,淒厲而絕望。

火光照耀了夜空,卻如死神降臨一般收割走了無數的生命。

記憶的最深處,是那雙含淚的美麗雙眼,兩行清淚在那永遠都將無法閉上的眼中滑落,被火焰蒸發……

……

“主子……快……快逃……”染血的面孔,扭曲的表情,呼出最後的一句話,緩緩的倒下。睜開的雙眼猙獰的望著前方,眼中充滿了恐懼與不甘……

不,要逃……

他必須得逃,逃的越遠越好……

不停的奔跑著,不敢停下腳步。一旦停下,便是永墜地域深淵。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永無止境的恐懼與絕望……所以,一定要逃……

可是無論他如何努力的奔跑,身後的黑暗永遠離他只有一步之遙。身體越來越重,腳步越來越慢……黑影也越來越臨近……

“啊——”在黑暗將他籠罩的那一刻,他驚得慘叫出聲,驚醒過來。

那夢太過恐懼,以至於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何為真實,何為夢境。呆滯的看著前方,呆呆的沒有一絲反應。直到聽到聲響的小廝輕輕敲響他的房門:“天少爺,發生什麼事了嗎?”

小廝沒聽到他的回答,又再次揚聲問了一次。少天這才清醒過來,吞了吞口水,聲音沙啞乾澀,道:“我……沒事,你去睡吧。”屋外還是漆黑一片,天還沒亮。

“您真的沒事嗎?”小廝不放心的再次詢問。

“嗯,我沒事,你去睡吧。”

等小廝腳步走遠,少天才松了口氣。抹了一把額頭,滿手都是冷汗,而身上的衣服也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全部汗濕了。

夢中的場景再次在腦海中浮現,少天望著前方,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那真的只是夢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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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是豐收的季節,莊園周圍是韓家開墾出來的田地和果園,這個時節一眼望去,碩果累累。可能是溫度的原因,莊園裡的農作物收穫的時間會比秀山村晚上幾天。於是等村裡所有田地都收割完之後,村民們和往年一樣,自發的組織來幫忙。

作為壯丁,少天跟著下了田地。

看上去簡單的活,幹了不到半個時辰,他才知道艱辛。只是彎腰割稻穀,他好幾次差點割到自己的手腳。

“小夥,鐮刀不是這麼拿的。”在熱心的村民再三教導下,他終於學會了正確的用法。

只是時間一久,他便感到腰背酸痛的連動一下都會扯到全身的神經,痛的冷汗直冒。看看周圍,村民們遊刃有餘的收割著稻穀,一邊還能樂呵呵的對話著。於是咬咬牙,堅持。

雖說是秋天,可是大太陽直射著依舊很熱。又在田間勞作,沒一會兒就全身是汗了。少天感覺到體力在漸漸的流失,身上慢慢使不上勁,連注意力都越來越渙散。

這導致的結果是,他一個不小心在自己的手臂上劃下了一刀。

瞬間,鮮紅的血液從血管中噴湧而出,把身邊的村民嚇得不輕。韓子君聽到也急急忙忙趕過來,從身上拿出急用的止血藥給他塗上。

一顆大槐樹下放著幾個裝著涼茶清水的大木桶,子衿、墨祈和水靈輪流給空碗裝上茶飲然後給村民們送去。在水桶旁邊還放著一個醫用箱,韓子君從裡面拿出燒酒、紗布和藥,讓少天坐到地上,自己跪在他手邊給他上藥包紮。

少天覺得很丟臉,尷尬的伸著手臂讓韓子君處理傷口。真的是太丟臉了,居然還受傷了……

忍不住偷偷觀察韓子君的反應,卻沒有看到他臉上的情勢。而是發現他一直都是專注的看著自己的傷口,臉上的表情無比的認真……心口被慢慢的捂熱,少天忽然覺得手臂上的傷口一點兒都不疼了。甚至覺得……這個傷,其實挺值得的。

“疼嗎?”韓子君輕柔的給傷口包紮上紗布,柔聲問道。深怕自己的力道拿捏的不准弄疼了對方。

“不疼,一點都不疼!”少天連忙搖頭。

“天叔叔好笨喏~~”忽然身邊插進來一個軟軟的聲音。順著聲音看去,一個穿的漂漂亮亮的小胖墩叉著腰嘟著嘴,小臉上表情帶著鄙視。

“的確是笨死了~~”小胖球身後站著一個秀麗的年輕雌藍,表情是與小胖球一模一樣。

“居然會把自己割傷了。”韓子悠臉上的表情說多嫌棄就有多嫌棄。

“阿爸,爹爹說不能罵人!”聽到他的話,小胖球轉身開始教訓自己的阿爸。

韓子悠不樂意了,指著小胖球的鼻子道:“胖球,你也說他笨了。”

小胖球皺皺小鼻子:“阿爸也好笨喏~~笨笨不是罵人!爹爹也說阿爸笨笨~~”

韓子悠漲紅了臉,吼道:“胖球!你居然把我和這個笨蛋對比?!”再說,宣哥哥哪裡有說他笨了?那是情趣好不好……小屁孩什麼都不懂!

“阿爸就是笨笨!爹爹都說阿爸笨笨!”小胖球喊完,看到遠遠過來的人影,立馬顛兒顛兒跑過去,甜甜的喊著:“爺爺~~”

韓溪遠看到朝自己“滾”來的小胖球,笑呵呵的伸手將他一把抱起來:“曦兒,乖不乖啊?”

“曦兒很乖……嗯,爺爺~~阿爸凶曦兒~~”小胖球開始告狀。

“哦?阿爸居然這麼不乖凶曦兒啊?爺爺這就教訓他!”

“爹爹!你偏心啊!你現在都不疼我了~~”大小孩見此也開始撒嬌。被不遠處跟來的諸葛文熙和溫言雅看到,不由笑他:“多大了,還跟曦兒一樣鬧!”

被一行人這麼一攪合,韓子君也早將注意力轉移了。韓溪遠掃了眼少天的手上的傷口,隨意問道:“怎麼樣?傷的重嗎?要不要讓阿言給看看。”

“劃開一道口子,出了血,倒是不嚴重。有乾爹給的藥呢,估計明天傷口就會癒合了。”

“那就好。”

明明是那麼輕輕一掃的視線,少天卻立即漲紅了臉,恨不得挖個洞爬進去——居然被子君的爹爹看到自己這個樣子,真的是太丟臉了!!!

“既然受傷了就不要留在這裡,回莊園裡幫忙吧。”

淡淡一句話,少天立馬回應,並乖乖地和韓子君一起回去。一路上還特別在意剛才韓溪遠的目光——他是不是很看不起我啊?覺得我很沒用……又沒錢又沒勢不會做飯還不會幹農活……真的是無能極了……

“不要在意,爹爹性格就是這樣的。”見他一臉沮喪,韓子君安慰他。

“你是第一次幹農活,已經很努力了。我就不行……爹爹也不行。”說到這,韓子君調皮的吐吐舌頭,那可愛的模樣令少天一時間連呼吸都停止了。

韓子君卻毫不自知,笑著吐槽自家爹爹:“別看爹爹他看去好像什麼都會,無所不及的樣子。他怕髒呢,呵呵……讓他下田,還不如殺了他呢!”

說到韓溪遠的糗事,韓子君難得露出如此生動的表情,少天都看呆了。

“我臉上有什麼嗎?”被對方盯著看了許久,韓子君有些疑惑的摸摸臉……不知道是不是太陽曬的,臉頰怎麼熱熱的?

“啊,沒什麼……沒看……嗯,原來你爹爹怕髒啊……”少天紅著臉回神,笨拙的轉移話題。

韓子君也有些不自在的應了聲:“嗯。”就不再說話了。

好在莊園離得近,很快他們就回到山莊裡。

此時,莊園的廚房裡也是一派的熱火朝天。夏生指揮著十幾位前來幫忙的雌藍和自家的侍郎們準備著下午點心和晚餐。

從韓子君那裡得知,來韓家幫工的村民都是自願的。每年到了韓家地裡的莊稼收穫的時節,村民們就會結伴前來幫忙。剛開始夏生夫夫還想付他們酬勞,可是村民怎麼說都不要。說是韓家給村裡做了這麼多的善事,他們只是盡一點綿薄之力而已。

最後無法,夏生想了個法子。既然村民不願意收錢,他就天天好吃好喝給他們供應著。除了中午和晚上的兩餐準備的極為豐盛外,早上巳時一刻和下午申時三刻還會準備點心。除了吃的,涼茶也是全天候供應。

小的時候韓子君他們幾個小的也像現在的子衿他們一樣,幫著大人給村民們送吃的,看著他們勞作的汗水,體會到了阿爸說的那句“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子君,你的阿爸很了不起呢。”看上去柔柔弱弱的雌藍,卻有著這樣的智慧,撫育了如此優秀的兒子。

韓子君應道:“嗯。”臉上笑容溫暖幸福。少天也被他的笑容感染,露出一絲欽羨。

世人都以名利為畢生追求,卻不知道美滿幸福的家庭才是最為珍貴的,最應該珍惜的。



第三部 第三十九章 子君VS少天

隨著時節一天天的過去,山裡的氣溫已經不能用“冷”來形容。於是韓家一家上下又從莊園裡搬到了縣城,莊園裡也只剩下十幾個護院看守著。

鄖縣不大,住著兩千多戶人家,人口還不到十萬。韓家在鄖縣有多處房產,而韓宅就在縣衙附近的一棟大宅院裡。宅子雖然很大,面積上是比不得莊園的。因此院落也少了許多,於是少天的房間被安排在了韓子君的院子裡,兩人的臥房中間只隔了一間書房。

在韓家居住的幾個月時間裡,少天除了養傷外也在學習各方面的事物。他瞭解到韓家的生意之後,主動要求幫忙。韓溪遠也沒反對,在莊園的時候就讓他跟著管事學了一些。回到鄖縣之後,讓他進入了韓家產業的衣館幫忙。

少天在韓家的時候聽過好幾次老管事說起當年韓家大老爺的創業史。一個出生農戶,一無所有的窮小子,到現在的江南首富。

韓家在酒樓和成衣館上聲名遠播,韓氏漣夏衣館的衣服在大澤國裡是家喻戶曉的。單單衣館全國已經有將近百家的分店,而鄖縣的“漣夏衣館”是最早的一家,也是現在所有分店的總店。

第一天到衣館上班,少天就被深深地震撼了。

衣館坐落在鄖縣最繁華的街道,面積很大,一共有三層,後面還附帶著一個不小的院子。

一樓是店面,寬敞的大門一進去就是一個很大的空間,一排排整整齊齊的架子掛著一件件做好的美麗衣裳。裝修風格和平常的商鋪並無太大區別,就是寬敞許多。

可是一上二樓就完全不一樣了。這個被稱為“貴賓區”的二樓,地板鋪著雪白的陶瓷,四面牆壁包括天花板也都是一片雪白,給人一種乾淨明亮的感覺。四周裝飾著彩瓷、雕像、琉璃等等昂貴美麗的裝飾品,天花板上也垂著三盞大小不一,樣式相近的夢幻水晶燈。即使是在白天,水晶燈裡依舊點燃著蠟燭,閃耀著柔軟的白光。

二樓的衣服也不再是隨意的掛在衣架上,而是由與人身形一致的人偶穿著。店員們給人偶穿上美麗的衣服,搭配上飾品。看上去或高貴或清新,少天想若他是雌藍,看到這個場景,現在一定是滿懷著要把這些衣服全部抱回家的衝動。

而三樓則是“設計師”們的工作室——設計師這個名詞雖然奇怪,少天卻覺得意外的合適。漣夏衣館裡的設計師分為三個等級——初級、中級和高級。據說,韓家大老爺在鄖縣某座宅院裡設立了一個學院,專門培養學徒。

少天的工作室在一樓的大堂裡接待客人。這個簡單的工作,卻讓少天吃足了苦頭。

以漣夏衣館的威名,每天慕名前來購物的客人就非常多。這些人不乏是大富大貴,一個個趾高氣揚,傲慢無禮。面對這些人,他要做到不亢不卑,既不失禮又不能得罪。還有一些人故意找麻煩,糾纏不清。除了這些,他還得應付那些顧客們的各種問題……

這些情況令他一時間頭大如鬥,應接不暇。第一天下班回來,他累的連腿都抬不動了。經過三天的磨練,他才慢慢找到一些技巧,開始適應。半個月之後,面對想要調戲他的雌藍們,他也能應對自如了。

看著他的變化,衣館的大管事莫言忍不住點頭。少天的外表很出色,行為舉止也像個世家子弟。最早,大家都以為他會吃不了苦放棄。沒有想到他會一句抱怨的話都不說,咬牙全部堅持了下來。

雖然剛開始他笨手笨腳的,經常出錯,卻很努力認真的學習著。這樣的態度,慢慢得到了所有店員的認同。

在韓氏,你可以笨,你可以出錯,但是你不能不努力。只要你有付出,相信你總會有收穫。

當少天能在一樓應付自如的時候,莫言把他調到了二樓。工作相對輕鬆許多,卻更加需要技巧。因為二樓接待的全是衣館裡的貴賓客戶,非富即貴。

得到大管事的吩咐,二樓的負責人還特地的關照他,不時的給他提點一下。而莫言有的時候外出陪同貴賓的時候也會把他帶上。

少天一直都在努力學習著,他知道這樣的機會難得。幾次接觸之後,他對韓溪遠把一家這麼大店交給一個雌藍負責終於瞭解了。

無論是面對什麼樣的顧客,富人也好,商人也罷,他都能遊刃有餘的應對。在談話的過程中讓對方不知不覺的把他所想知道的事全部說出來,而自己卻護的滴水不漏。談笑風生中令談判越來越趨向對他有利的方向,最後以風雷電馳的速度在對方還沒反應過來前答應了所有的條件,定下了合約。

“莫叔要是身為男兒就好了!好可惜啊~”這樣的人,若是男兒肯定比現在更有成就。即使在朝為官,也是能輕易掌控大權,成就一番豐功偉績吧!

聽到他的感慨,韓子君輕笑:“你不知道吧?莫叔可是跟了爹爹二十幾年了。除了衣館這個負責人的頭銜外,莫叔實際上是韓氏內部的第一把手呢!現在爹爹生意上的事基本上都是莫叔和陌凡哥在打理。呵呵……據說,韓氏裡現在的高層幾乎當初都跟著莫叔學習過。私底下他們可都是恭恭敬敬的叫一聲‘師傅’的呢!”

“阿爸說,莫叔這樣的雌藍叫做:巾幗不讓鬚眉!”

少天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在這個世界裡,相比起男子,雌藍受到很多限制的。他們可以識字上學堂,卻不能入朝為官。到了適婚年齡就得嫁人相夫教子。若某個雌藍在外抛頭露面,也是會招人口舌。所以大多數的雌藍一生都是規規矩矩的照著雙親給定下的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

莫言這樣的,可稱得上是驚世駭俗了吧?

而培育莫言的韓家……少天心情變得極度複雜——韓溪遠這個男人,已經不能用“欽佩”來形容對他的感受了。

“少天,雌藍和男人一樣。若給他們同等的機會,他們並不會做的比男人差,甚至會比男人好。”韓子君淡淡的陳述著。

“不能因為他是雌藍,就輕視他。”

少天點點頭,消化著心中的衝擊。良久他才說道:“嗯,你說的對。”

在韓家短短的幾個月,他學到了許許多多的東西。除了生活上的,更多是做人的道理。在行為上,一點點的發生著改變。在思想上,更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見他一臉深思,韓子君心中暖暖的。少天的成長他也看到眼中,最早來到韓家的時候他冷漠,疏離的對待著周圍的事物。現在他在慢慢改變,慢慢成熟。

而除了韓子君,還有其他人也在觀察著他的變化。此時韓家的書房裡,莫言對他的老東家報告:“雖然還有許多的不足之處,貴在他努力肯學的態度。本人也是很有這方面的天賦,相信不用多久就可以出師了。”

說到這,莫言忍不住問道:“大東家,你讓我培養他,這是想再收個徒弟?”當年韓溪遠收柳陌凡為徒之後,便沒有再收徒了。每次引進新人才的時候都是讓他去培訓,合格了就出師。這次特地囑咐自己關照,莫非是終於動了收徒的年頭?

座上的男人挑了挑眉,難得用嫌棄的語氣說到:“憑他還能讓我破例收徒?”

孩子氣的語氣令站在他身邊的夏生“噗嗤”笑出聲。

“親親,這個行為可以很好的解釋為‘惱羞成怒’。”諸葛文熙滿臉戲謔的“低聲”對身邊的溫言雅說道。

韓溪遠嘴角抽了抽,瞄了唯恐天下不亂的兩夫夫一眼,淡淡的說道:“既然你們這麼閑,那麼京城的事情便拜託你二人去辦了……順便還可以拜訪一下故人。”

“故人”兩個字說的意味深長,諸葛文熙和溫言雅一僵,是再也笑不下去了。心中忍不住吐槽——真是個瑕疵必報的男人!!!

等其他“閒雜人等”都退了出去,屋裡就剩下了兩夫夫。

夏生忍不住期期艾艾的說道:“阿遠……我覺得少天是個不錯的孩子……”

早料到他會這樣,韓溪遠將他抱過來坐到自己的腿上,柔聲道:“寶貝,我不否認他是很優秀。可在那之前,他必須自己做出選擇……我不允許有人傷害我們的孩子。”

糾結的想了會兒,夏生才點點頭:“嗯……你說的對,為了糖糖,我不能心軟。”

在孩子們的安全與幸福面前,他不能再聖母。



第三部 第四十章 子君VS少天

在幾位長輩的眼中,韓子君從小就是一個生性害羞而遲鈍的孩子。因為他這個性格,導致給不熟悉的人一種很冷漠、難以親近的感覺。這也使得從小到大,除了家裡人外,韓子君很難交到朋友。

在韓子君十九年的人生裡,稱得上“朋友”的只有那麼兩個。一個是在學院上學的時候,那是他交的第一個朋友,明明心裡面非常的開心,可是表面上卻表現的非常冷靜。相處的過程中,韓子君不善於表達,對方以為他是個冷漠的人,於是漸漸的變得疏離了。

還有一個韓子君初入江湖的時候認識的。對方因為他路見不平的俠義行為而主動結交。對方是一個性格與韓子君完全相反的人,他熱情活潑。一路上因為有他,多了許多的歡樂與笑聲。因為他是第一個不會在意韓子君沉默回應的人,韓子君很珍惜這個朋友。

可就是他,自己推心置腹的“朋友”,卻在一千兩黃金面前將他背叛的徹底。所有的一切,從結識到相交,不過都是一場謊言。對方只是因為無意中知曉了他身為韓家三少爺的身份,想要從中謀得利益而已。

因為他的背叛,韓子君差點命喪翠屏山,是乾爹溫言雅將他從鬼門關救了回來,並且在雪花山修養了一年才康復。從那之後,阿爸夏生堅決反對他離家闖蕩江湖。

自此又過了兩年,夏生才慢慢軟化,不過也多了一個條件。

那之後,無論到哪裡,韓子君身後都有一個囉嗦的小跟班小山。小山年齡不大,跟著大管家韓意學過幾年功夫,有些拳腳功夫。別看他小,卻非常精明,深諳人情世故。有他跟在韓子君身邊,夏生才稍微放寬心。

雖然那件事並沒有給韓子君留下太深的陰影,但也不是毫無影響。與陌生人相處時,他比原先更加的疏離淡漠。不會隨意揣測他人的意圖,也不會隨意相信他人的善意。

也是因為經驗的匱乏,他並不知道真正的朋友之間應該是怎麼樣的。把少天定義為“朋友”,相處的時候,其實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

令韓子君感到開心的是,少天並沒有因為他笨拙的表現而疏離,相反,兩人之間的相處越來越融洽。韓子君珍惜著這段難得的友情,把少天當作一個特殊的人,並且漸漸習慣了這個人的存在。

所以,當少天難得放假,邀請他一起去清雲寺遊玩的時候,韓子君很開心的答應了——當然,他的表情依舊是那樣笑的溫和清淡,一點兒都看不出內心的高興。

少天則是強裝鎮定,其實心裡很緊張。這是第一次和韓子君單獨出遊,單單是要出哪兒玩,他已經苦思冥想了好幾天。是問了周圍的其他人,綜合參考之後,才定下來的。

清雲寺的得名,因為它所在的清雲山。在江南水鄉,山巒無不青翠秀麗,清雲山也不例外。山清水秀凝聚天地靈氣,清雲寺便建在半山腰。從山腳一條石階蜿蜒而上,兩邊松林翠竹,遮天蔽日。

走在山林間,聽著清脆的鳥啼聲,綜綜流水聲,心境也在慢慢沉澱。

慢慢的拾階而上,兩人低聲交談著——確切的說,大部分時候都是少天在說,韓子君在聽。

工作上的事,生活裡的事,甚至書上看到的某一段……少天侃侃而談,韓子君雖然少語,但不時還是會插上一句,表示著他有在認真的傾聽。

兩人共同話題有很多,從江湖之事到子衿幾個小鬼的趣事,從武學到書法,從名記到雜談……

偶爾韓子君說起小時候的趣事,也會引得少天忍俊不禁笑出聲。

當韓子君說起在外闖蕩的時候遇到的各地好玩的風俗時,少天不由感歎:“我也想這樣,天南地北,去領略天下名川呢!”

“會有機會的。”韓子君安慰他。

看著身邊的人恬靜地輕笑,少天不由說道:“若……若有機會,我定要與你結伴而行。”

韓子君轉過頭,輕輕地點頭,應道:“好。”

雖只是一個口頭之約,但是兩人都能感覺到彼此的認真。想到那時的情形,兩人都不由得舒心一笑。

有人相伴,漫長的路也變得很短。不知不覺中兩人已經能看到石階盡頭的那座寧靜的寺廟。

清雲寺建在一處斷臂之下的溶洞口,一條銀白的瀑布從斷壁之上傾瀉而下。飛瀉的水霧將寺廟籠罩,更添一股清幽飄渺之氣。在寺廟下麵是一處水潭,由瀑布的水匯流而成,潭水幽深。

兩人從石階爬上溶洞口,走過十幾米的走廊,便到了寺廟前。

據鄖縣生活多年的百姓所知,清雲寺裡的主持是位得道高僧。韓溪遠夫夫對這位大師也很是推崇,每年都會進獻一筆香火錢。

清雲寺是個清靜之地,韓子君和少天到的時候只看到兩位年齡頗大的大叔前來燒香。

走進寺廟裡,正在前院掃地的小沙彌看到兩人,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兩人也恭恭敬敬的彎腰回禮。

道明瞭來意,小沙彌將兩人引進廟裡。清雲寺不大,除了正殿,後面只有一個小院落。整個清雲寺,除了主持外,只有兩個小沙彌,一個夥頭僧。

小沙彌將兩人引到正殿,四周高達輝煌的佛像聳立,正中間坐著滿臉慈悲的佛祖。

韓子君從小跟著雙親來過很多次,熟門熟路的找了塊跪墊,雙手合十,心中默默有詞。少天也有樣學樣,在他身邊跪下,閉上了眼雙手合十。

少天其實是不信佛的,所以有點應付了事,早早就睜開眼,開始觀察身邊的人。

韓子君的表情虔誠認真,漂亮的側臉因此而蒙上了一股聖潔的光芒,看的少天不由得心跳加速,砰然心動。

韓子君睜開眼,便看到他呆滯的雙眼看著自己。疑惑的摸了摸臉頰,不由問道:“我臉上有什麼嗎?”

少天驚醒,通紅著俊臉,趕緊搖頭。

少天這樣看著他是很經常的事,韓子君好幾次無意間轉頭對上他的視線,都會忍不住心口狂跳,臉頰發熱。雖然並不討厭被少天這樣看著,可是他還是會感到不自在……

為了驅散尷尬的氣氛,少天只好努力的尋找話題。

“嗯……子君,你說這世上真的有佛嗎?”

“我們的祈禱,它真的能聽得到嗎?”若能聽得到,為什麼它從來不實現世人的祈禱?為什麼當我們有難的時候,它從來不出現……

聽到他的問題,韓子君微微一愣,繼而笑道:“我小的時候也這樣問過阿爸,阿爸只告訴我一句話‘信則靈’。”

“阿彌陀佛。我心自有佛,我佛是真佛,我心若無佛,何處覓真佛,信則有,不信則無。”忽然一個聲音插進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轉過身,之間大殿裡不知何時站了一個白須飄逸、身著袈裟的高僧。

韓子君認出來他就是清雲寺的主持清雲大師,恭敬的行禮道了聲:“大師。”

“阿彌陀佛。”

因為韓家夫夫的關係,清雲大師對韓家幾位小孩都很熟悉,韓子君幾個小孩也對大師非常恭敬。

雙方交談了幾句,清雲大師便請他們到自己靜修的“清靈閣”坐一會兒。

說是閣,其實只是一座立在水潭之上的亭子。四周因飛瀑濺起的水霧繚繞,而更顯清幽。聽著瀑布之聲,置一爐火,煮水泡茶。清幽的茶香嫋嫋升起,沁人心扉,徒然而生一股寧靜致遠的心境。

淺嘗一口,口中蘭香回繞,鼻尖茶香四溢,少天忍不住贊道:“好茶。”

清雲大師捋著長須,道:“這茶名叫‘綺蘭’,茶株便在飛瀑周圍的崖壁上。每年清明之前採摘嫩茶製成,配與山中清泉之水,更顯回甘。”

說完,對泡茶的韓子君道:“你父親素來愛喝茶,回去時便帶些走吧。”

“多謝大師。”

拜訪過清雲大師,喝了茶,並且在寺中吃過一頓齋飯之後。韓子君和少天才告別大師離開清雲寺。

“世間外物自由緣法,有得必有失,有失必有得。”在兩人離開的時候,清雲大師說的這句話深深地紮進了少天的腦海中。他覺得這句話似乎就是對他說的,在腦海中一直重複著。

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韓子君關切的問道:“怎麼了?”

“沒事。”少天搖搖頭。

離開清雲寺之後,兩人並沒有立即回去。而是在清雲山繼續遊玩,有山有水,清靜宜人的環境裡,兩人結伴而行,好似世界裡就剩下彼此……



第三部 第四十一章 子君VS少天

站在高高的山崖之上眺望著遠方,崇山峻嶺之間隱約可見小小的村落。

寧靜、祥和,是少天來到鄖縣之後感受最多的兩個詞。

韓子君和少天正在往山下走,看著時間還早,他們挑了一處空地停下歇息。空地上胡亂陳列著許多大小的石塊,一股泉水在石頭間緩緩冒出來,匯成一個小小的水潭。

從腰際解下隨身攜帶的小竹筒,接了泉水之後,仰頭喝了一口,韓子君把竹筒遞給少天。

少天看到他揚起頭,露出白皙纖細的頸子時,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眼睛都直了。見那雙修長玉手遞過來的竹筒,按捺著心口狂跳的心臟,努力使自己看上去顯得冷靜些。

被對方碰觸過的竹筒仿佛還留有溫暖的體溫,這種仿若接吻的美妙體驗,令少天陶醉不已。那泉水,也變得甘甜無比,令他不捨得放手。

明明只是喝水的動作,在韓子君看來,卻忍不住臉頰發燙。剛才喝完水才發覺少天也要喝,他安慰自己,兩個都是大男人,沒那麼多講究。在遞給少天之後,他以為少天會仰頭將水倒入嘴中,而不會碰觸竹筒邊緣……

見他依依不捨的放下竹筒,韓子君似乎在說服自己般輕問道:“你……口很渴嗎?還要嗎?”

柔和的日光從樹葉的間隙照射而下,在地面上留下斑駁的光影。韓子君白玉般美麗的面容在淡淡光圈中顯得更加晶瑩剔透,少天清楚的看到淡淡的紅霞暈染了他的臉頰……受到蠱惑般,少天張開嘴,那句話差點脫口而出——我喜歡你。

還好在最後的關頭,他及時恢復了理智,將那句話硬生生吞下。

見到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韓子君問道:“怎麼了?”

少天搖搖頭,喃喃道:“沒……沒什麼。”

韓子君從來不是一個追根問底的人,即使他心中好奇,也不習慣去盤問別人。於是便打住,不再問。

其實,這個時候,如果他再問一次。少天一定無法再控制內心翻湧的情愫,會忍不住將自己的心意託盤而出……不過,這只是如果。


初冬的氣溫還不是很低,日光的照射帶來了暖洋洋的氣息。平日裡蔥翠的山林間也多了一片片或黃或紅的色彩。山林間落葉鋪滿了地面,踩上去軟軟的,非常舒服。

坐在石頭上,吹著山風。少天不由感歎這裡的好景色:“若我以後隱居,一定要選這樣的地方。”像青青莊園那樣的世外桃源。

韓子君輕笑:“你才不過剛及弱冠,就開始考慮隱居之所了嗎?”

少天輕笑:“隱居可與年齡無關,我喜歡這裡呢。”當心累了,就會想找個地方休息。這裡的幽靜能令心境也變得平靜下來——若有心中之人陪伴,又是一幅良辰美景吧!

“你呢?以後想要做什麼?”

韓子君將竹筒收好,道:“一蕭一劍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壺。兩腳踏翻塵世路,以天為蓋地為廬。這是小的時候阿爸念的詩詞,我便記下了。長大之後,也想著走一周,和乾爹義父那般,遊歷天下。”

少天輕輕念了兩遍,抬頭道:“你說的我都豪情萬丈了呢!”

兩人又說笑了一會兒,見天色不早了,便相攜離去。

一蕭一劍走江湖,千古情愁酒一壺。兩腳踏翻塵世路,以天為蓋地為廬。

若有機會,真的希望,那時候,自己能陪在這人身邊。與他做一對神仙眷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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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天氣漸冷,人們身上的衣服也漸厚。少天在漣夏衣館裡也越來越如魚得水,現在更多時候,他是跟著莫言一起外出談生意。有的時候甚至還要出行,離開鄖縣。

像這一次,莫言就要帶他到湖州州府永安城去一趟。少天雖然心中不舍,最後還是跟著一道走了。

剛知道少天離開幾天的時候,韓子君表現的很淡然。可是當少天離開兩天后,他開始不習慣了。以往每天,少天都會陪他說說話、聊聊天,一下子說話的人不在了,韓子君覺得有些不適應。

正沉思著,身邊傳來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三叔~~”

回頭一看,果然是他們家的小寶貝,邁著小短腿,顛兒顛兒的朝他跑過來。韓子君趕緊伸手將小寶貝抱住,輕輕舉起來放到自己腿上。

小傢伙舉著手上的沾糖,乖巧的遞到韓子君的嘴邊:“給~~”

韓子君輕笑著,低頭,小小的咬了一口。香脆的酥餅外面沾了一層的花生粉,甜絲絲的,口感酥脆。

“外外做好多的!”小胖球用小胖手比劃了一個大圈,表情認真的說著,然後自己也咬了一口。

“曦兒喜歡吃嗎?”

“嗯!”

三兩下將手上剩下的沾糖全部塞進小嘴巴,臉頰一鼓一鼓的嚼著,特別的可愛。韓子君掏出手帕,輕柔的給他擦去臉上沾的粉末。

小傢伙拍拍自己圓鼓鼓的肚子,口齒不清的說道:“嗯嗯,外外說,嗯,讓三叔一起出去!”

韓子君聽了,抱著小傢伙站起來,朝前院走去:“一起出去做什麼呀?”

“嗯,買好吃的!”

韓子君忍不住“噗嗤”笑出來,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你就知道吃~”

小傢伙自己也樂呵呵的笑的歡。

走了一會兒,冷不丁,小傢伙抱著他的脖子,奶聲奶氣的問了句:“三叔~你剛才是在想天叔叔嗎?”

韓子君一愣,腳步一頓。

“曦兒,你為什麼會這麼問?”儘量保持語氣的平穩,心頭卻早已思緒翻湧。

“阿爸說的啊!阿爸說,三叔發呆的時候就是在想天叔叔了哦!”

韓子君只覺得心口被撞了一錘似的,整個人一蒙,有什麼答案瞬間要破殼而出……

“糖糖,快些!你站在那裡做什麼?”沒等到自家三兒子出來,夏生乾脆自己進來叫人。看見韓子君呆立在院子的石子路那裡,便叫了一聲。

韓子君回神,慌亂的應了一聲:“哦,我就來。”然後甩去腦中紛雜的思緒,快步走向夏生。

每年冬至前,在鄖縣碼頭將會有許多來自外地的商船停靠著販賣貨物。夏生每年都會領著家裡的侍郎小廝們一起去淘新鮮的貨物,今年的商隊到來之際,夏生自然不會放過。

因為怕韓子君一個人呆在家裡無聊,乾脆也將他叫上。

除了夏生、韓子悠、韓子君三父子,還有四五個小廝侍郎,一行人浩浩蕩蕩朝鄖縣外碼頭走去。

其實購物的還是夏生,韓子悠和韓子君是來玩的。這些商隊販賣的東西,有些非常有趣,他們總會在裡面淘到自己喜歡的商品。

這不,韓子君看到一個賣刀具的小商船上,看到一把十分中意的長劍。與商家交談了幾句之後,他便出錢將那把劍買了下來。

韓子悠也買了不少好玩的東西,連小胖球韓如曦也買了一個新玩具——一個擰了開關會自己走路的小鴨子。

最忙碌的當選夏生了,指揮著小廝們將買來的貨物一一送到船下,集中在馬車上拉回去。

等一家子滿載而歸,回到鄖縣的時候,因為太過盡情與購物中,大家都錯過了飯點。於是夏生大手一揮,帶著眾人來到醉仙樓飽餐一頓。

看到這一家子,夥計們自然是恭恭敬敬的將他們迎上了三樓雅間。

點了一桌菜,夏生讓小廝侍郎們都坐下一起吃。在韓家呆久了,雖然還是感到拘謹,他們也都坐下來了。夏生抱著懷裡的小寶貝,招呼著大家:“快吃吧,別餓壞了。”

“曦兒要吃丸子呢~”小傢伙自己端著一個小木碗,盛著一些甜水丸子,一顆顆用勺子舀著吃。夏生也一邊吃飯一邊往他嘴裡塞吃的。

小孩子吃飯總是很容易飽,沒一會兒就吃飽了,要下桌玩。韓子君也沒什麼胃口,隨便吃了些,就抱著小傢伙出去了。



第三部 第四十二章 子君VS少天

對於醉仙樓,韓子君熟悉的就像自家廚房一樣——其實也還真的算的上是他家廚房。曦兒年齡小,好奇心旺盛,一個地方是呆不住的。韓子君就抱著他在酒樓前後逛了一圈。

這會兒已經過了飯點,酒樓裡吃飯的客人不多,夥計們也不是很忙碌。遇上韓子君和曦兒都會停下來打招呼,有的甚至會從兜裡掏出一塊糖什麼的遞給小傢伙。小傢伙笑眯眯的一個個收下,還會甜甜的說句:“謝謝~~”

醉仙樓作為鄖縣最好的酒樓,規模自然很大。除了前面三層的大樓,後面還有一個寬敞的後院。後院除了一個可以容納十幾個人而一點兒都不顯得擁擠的廚房外,還有一座樓的小樓房。說是小樓房,卻有三層高,將近二十間的房間,正是酒樓和衣館員工的宿舍。

小傢伙一進到後院,就指著小樓房的屋頂叫:“飛飛~~飛飛~~”

韓家人經常來醉仙樓吃飯。曾經有幾次來吃飯的時候,諸葛文熙抱小傢伙出去溜達,溜達溜達著就躥上小樓的屋頂玩兒。

曦兒年齡小,也不怕高,就覺得新奇。於是幾次之後,小傢伙便喜歡上這種居高臨下的感覺,每次到醉仙樓都會要求上去玩耍一會兒。

面對著小傢伙的撒嬌,韓子君無奈,只好一蹬腳,抱著懷裡的小胖球輕飄飄的往上躥,然後輕盈的落在屋頂的瓦片上。

厚厚地青瓦足夠承載一個成人的重量,韓子君抱著小傢伙坐下來,眺望著遠方的景色。三層的建築在鄖縣是非常少見的,坐在屋頂上往前看去,幾乎可以將整個鄖縣盡收眼底。

一片的青瓦白牆,樓閣宅院,不得不說,這裡的風景真是不錯。

怕小傢伙不小心掉下去,韓子君一直抱著他。小傢伙也乖巧,乖乖地呆在他懷裡,軟軟糯糯的小聲說著話。三歲的小寶貝說話還有些不清楚,有的時候大人們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但是看著他快樂的笑容,也會覺得很開心。

兩人正低聲說著話,忽然韓子君靈敏的耳朵捕捉到一個細微的對話。對著曦兒豎起食指壓在嘴唇上,“噓~”

小傢伙立馬也小小聲的回了一個“噓~”然後乖乖的不說話了,只是疑惑著側著小腦袋看著自家叔叔。

聲音是從小樓後面的巷子裡傳來的,聲音其實不大,一般人隔著這麼遠是聽不到的。可惜韓子君不是一般人,深得諸葛文熙真傳的他,在武學方面造詣驚人。即使對方聲音再小,他也能聽得很清晰。

“還沒有找到嗎?”

“大人,暗門的消息一般不會出錯。那人確實是往這個方向走的。”

“啐!算他命大,那麼一刀居然沒將他砍死!掉進河裡也沒把他淹死!”

“大人,您不用著急。我們的人在路上收集的消息來看,他很有可能是隱匿在這裡。”

“不著急?我能不著急嗎?!主子可是下了死命令,見不到人頭,你我都得遭殃!”

“那大人,您看?”

“把所有人都派出去,給我搜!!!就是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他挖出來!!!”

“是!”

對話的是三人,從他們的談話判斷,除了那個“大人”外,另外兩個應該是下屬。三人口中說的“暗門”韓子君有所耳聞過。

那是一個江湖組織,專門收集資訊販賣給出錢的人。有人曾說,就算是要在茫茫天地間找一隻耗子,暗門也能給你把它揪出來。這話雖然是誇張說法,但確實是,幾乎沒有暗門不知道的事,得不到的消息。

這段對話看似簡單,卻令韓子君心驚肉跳。三人口中所說的,那個要找之人,不由得韓子君不往少天身上想……想起當初救少天的場景,韓子君感到一絲不安。

“三叔~”見韓子君好一會兒都不說話,臉色也難看。小傢伙伸出小胖手揉著他皺起來的眉間,軟軟的撒嬌著:“三叔~”

“三叔沒事,曦兒,我們該回了呢。”

心頭的焦慮因為這稚嫩的童音消散了不少,韓子君抱著小傢伙從屋頂上躍下來,落在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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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韓子君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糾結了許久,韓子君想與其在這裡自己擔心不安,還不如親自去確認一下對方是否安全。

於是,回到家就進了自己屋子,拿出一條棉布抖開攤在床上,往裡面順便放了兩套衣服。四角打結,簡單的包好衣物,韓子君拿上那柄剛買回來的長劍就出了門。

早發現他臉色不對的夏生跑到他院子裡,就看見韓子君背著包裹拿著劍,一副要出遠門的樣子。趕緊問道:“糖糖,你要去哪裡?”

“阿爸,我要出去找少天。”

“少天?”夏生疑惑的問道:“少天不是和莫言去永安城了嗎?這就回來了,你找他做什麼?”莫言帶少天去處理生意上的事,這都去了五天了,預計再過四五天也該回來了。

“阿爸,我有些不放心……”韓子君想要向夏生解釋,發現自己張開嘴就是說不出來理由。正焦慮想著該怎麼說的時候,院子裡走來一個人,冷冷的打斷他:“不准去。”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爹爹……”韓子君開口想要爭取。韓溪遠卻不聽他說:“你現在出發,日夜兼程也要兩天的時間才能到永安城。那時候他們已經從永安城出發回來了,你去了也遇不上他們。”

“可是……”

“不用可是,你若是擔心,還不如等上兩天。到時候去五裡坡接他們就好。”韓溪遠再次打斷他,韓子君看著自己爹爹冷靜睿智的雙眼,總覺得他好像什麼都知道……

“是,我知道了。”

看到他妥協了,韓溪遠這才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拉著疑惑的夏生離去。

夏生覺得有些聽不大懂兩父子的對話,不過還是乖乖地跟著韓溪遠走了,走前還不放心的對韓子君囑咐道:“糖糖你先去休息,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回到屋裡,韓子君把包裹扔到桌上,頹然的坐在椅子上。爹爹說的對,這時候跑去找少天,最大的可能是兩人錯身而過。

可是呆在家裡,心裡忍不住的不安。擔心少天是不是那群黑衣人的目標,會不會對他不利……

“哎……”歎了口氣,韓子君翻身躺在床上,望著青紗帳,發著呆。

等待的日子總是難熬的,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與之前幾天不一樣,韓子君還有自己的事,忙起來的時候就會忘記。現在是無論何時何地都會想起少天,擔心他的安危。

這樣提心吊膽過了兩天,這天,韓溪遠忽然把他叫進書房。

韓子君敲了門進去,看到自家爹爹正坐在書案前忙碌。輕聲叫了句:“爹爹。”韓溪遠抬起頭,朝他招招手:“過來。”

韓子君走近之後,韓溪遠遞給他一封信:“你莫叔的飛鴿傳書,剛剛收到的。”

韓子君立馬接過去,小心的展開那一張薄紙。信是莫言寫給韓溪遠的,除了報備永安城生意上的事外,也說了他們已經出發在回來的路上了。

“以信上的時間來看,是兩天前寫的。照他們的速度,三天之後便能到鄖縣了。”

韓溪遠說的時候表情平靜,可韓子君卻覺得他好像什麼都知道……被他那雙仿佛可以看透一切的深邃眼睛看著,韓子君有種內心秘密被揭露的羞澀感,忍不住臉頰慢慢暈染上紅暈。慌亂的道了句:“我先出去了。”便轉身離去了。

身後,韓溪遠將手上的文件放下,悠悠的歎氣。

居然會有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慨……照這樣看,自家兒子被拐走是遲早的事啊!

不過,坐以待斃從來不是他韓溪遠的作風。想要拐他的兒子,也要拿出自己的本事——再說,誰嫁誰娶還不一定呢!

在韓溪遠的信念中,未雨綢繆從來都是一件必要的事。

於是韓爹爹邪邪一笑,重新拿出一張白紙,手執炭筆,開始寫計畫。

在永安城往鄖縣的管道上,少天坐在悠悠行駛的馬車上,忽然“阿嚏~~~~”打了個大噴嚏。身邊莫言笑道:“小天,這是有誰在惦記嗎?”



第三部 第四十三章 子君VS少天

從韓溪遠那裡得到消息,韓子君松了口氣之後心又提了起來。少天只是目前是安全的,可是那些人若是找的人真的是少天,現在他的處境就是非常的危險。

為了確保少天的安全,另一方面他也沒辦法坐以待斃。接下去的兩天,韓子君幾乎一整天都是在鄖縣四處打探。畢竟在鄖縣生活了近二十年,熟悉每一條街道,每一個角落。每天天還沒亮就外出,注意著那群人的動向。

不過獨身一人想要掌控主動權是不大現實的事。韓子君想來想去,最後想到了他的大哥,韓家大少爺韓清河。

前兩年慢慢接手韓家產業的韓清河現在已經是默認的韓家下任家主,韓子君自知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對於雙親把所有生意交予大哥管理也沒有絲毫的意見。韓清河的能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在韓溪遠的協助下,管理著這麼大的生意,他也是遊刃有餘的。

同時,不僅是生意,韓清河還掌握了一部分的暗勢力。韓溪遠二十幾年的打拼,為了維護這些好不容易得到的成就,一直在暗中培養著自己的勢力。在整個大澤國,甚至其他三大國,都有著韓家的情報組織。在諸葛文熙的説明下,這個情報組織以極快的速度散播在各地。

有這麼強大的情報組織,要找一群躲在小小縣城的人是輕而易舉的事。

聽到韓子君的請求,韓清河沒有拒絕:“糖糖,你放心。我會派人盯著的,時刻注意那些人的行動。”

對於這個弟弟,韓清河是發自內心的疼愛。少天的身份,現在家裡除了子悠和夏生還有些稀裡糊塗外,大家都已經相當清楚了。因為這層身份,大家思慮的也會比較多,私心裡還是希望韓子君不要與少天過於親密。

不過感情的事總是說不準。光看韓子君此時焦急的表現,就已經能看的出來,少天已經在韓子君的心裡不一樣的地位。若現在要少天離開,子君恐怕也不能做到完全不在意了。

雖然得到韓清河的幫助,韓子君也十分信任大哥的能力,可是他還是有些不安。得到那些人的消息之後,他跟著韓清河派出去的手下一起前往。

看著韓子君匆匆忙忙離去的身影,韓清河忍不住歎息——或許,他們都低估了少天在子君心目中的位置啊……

從韓家得來的情報上顯示,那群可疑分子一共有十五個人。這十五人住在城東的一處隱蔽的小院子裡,平時只留兩人看守院子,其餘的人都會分派出去。看他們的樣子,像是真的在找人。除了自己出去找之外,他們還給了當地的地痞流氓一些好處,讓他們去打聽。

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小流氓們在鄖縣從小生活長大,對這裡無比熟悉。他們有自己的方法得到想要知道的事。韓子君找到他們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從暗中偷聽得到的資訊顯示,他們已經開始懷疑到少天身上了。

比起好奇少天到底是什麼身份,為何會引來這些人的追殺。韓子君更擔心少天的安危。

在得到這群可疑的人準備埋伏在鄖縣外的必經的官道旁襲擊少天的時候,韓子君是再也坐不住了。韓清河擔心他的安危,給他撥了二十位高手,配合他一起前往五裡坡接應少天等人。

鄖縣城外有個五裡坡,並不是離縣城五裡。而是官道在那裡要穿過好幾個山坡,總長達五裡。那一片種植著茂密的天竺草,每到秋季,這裡就會變成一片藍色的海洋,非常的美麗。

五裡坡地勢由高漸低,那一片平坦的山坡沒有任何的隱藏點。所以想要埋伏必須等人過了五裡坡,正是知道那群人的打算,韓子君帶著護院,早早的就趕到五裡坡,等著少天他們回來。

“不用擔心,莫叔他們已經收到我們的飛鴿傳書,會多加小心的。”韓清河安撫著緊張的全身緊繃的韓子君。

韓子君知道自己過於的擔憂了,因為考慮到莫言是個柔弱的雌藍,每次出門,韓溪遠都會給他配三四個護衛。在韓家培養訓練的護衛一個個都是身手了得的高手,有他們在根本不必要太過擔心。

明明這些都知道,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心中還是這麼的擔心。

等待的時間永遠是漫長的。

在日頭漸漸升高,臨近中午的時候,一輛馬車終於出現在眾人的期盼的視線中。

看到車上安然無恙的少天和莫言,眾人都不由的松了口氣。隨即大家神經再次緊繃,所有護衛上馬,圍著馬車緩緩前行。

馬車上,韓子君坐在少天身邊。心中其實有許多話要說,不過卻完全不知道如何開口,加上現在形勢嚴峻,也都沒了說話的欲望。

少天其實更加的不安,從莫言說的隻字片語中得知,那群人是沖著他來的。

不安,愧疚。

怕自己會給韓家,給韓子君引來麻煩。對因自己而形成的事態感到很抱歉。看著身邊不發一語的韓子君,明明知道這是對方的個性,心中還是泛起了苦澀——還是忍不住猜測,子君是不是現在在生自己的氣?因為自己,帶來了這麼多的麻煩……

坐在一旁的莫言看著兩位年輕人的表情,心中無奈,暗暗的歎氣。所謂旁觀者清,兩人明明都是這麼在乎對方。差的,不過是臨門一腳。

雖然看著無奈,莫言卻不打算道破。

對於即將面對的危險,莫言也表現的非常鎮定。這些年,經歷過的風雨已經練就了他泰山崩於前不動如山的心境。而且,他非常相信韓家培養出來的這些高手。相信有這麼多人的保護,自己不會有任何的危險。

馬車悠悠走在官道上,在眾護衛的保護下,不緊不慢的朝縣城大門走去。

一路上氣氛緊張,沒有人開口說話。

等馬車抵達城門,進入鄖縣內之後,韓清河松了口氣,道:“看來那群人是投鼠忌器,暫時不敢輕舉妄動了。”

於是就這麼有驚無險的,一路平安抵達了韓家大宅。

進入韓府,早早等在那的夏生見到大家平安歸來,不由的松了口氣。

莫言從馬車上躍下,對少天招招手:“你和我一起去書房。”

本來從永安城處理完事,莫言照例是要去韓溪遠那裡報備一下,作為協助的少天是沒他什麼事的。只是現在發生這種事,莫言知道,韓溪遠是不會再沉默下去了。

少天隱約也是知道的,心中不安更劇。對於韓子君的父親,他一直都是又是敬佩又是忌憚。

不過不管他怎麼想,最後還是跟著莫言站在了書房門外。老管事給他們打開了門,讓莫言、韓清河與少天進去。韓子君本來也想進去,卻被老管事攔住了。

“三少爺,老爺說您待會兒再進去。”

韓子君皺了皺眉,有些不悅。

夏生見到這一幕,站在走廊口朝他招招手:“糖糖,你和我來,我有話和你說。”

韓子君看了看書房的門,又看了看自家阿爸,最後還是無奈的轉身跟著夏生走了。

書房裡,韓溪遠靜靜地聽著莫言報告完。表情一直平靜無波,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思。等莫言報告完之後,他只是淡淡的點點頭:“嗯,我知道了,一會兒有事了會再喚你。”

莫言點點頭,道:“那我先下去了。”

在韓溪遠首肯之後,他轉身離去,離開前還將書房的門也帶上了。

等莫言一走,少天更加緊張了。站在那裡都不知道視線該放在哪裡。

韓清河走到韓溪遠身邊,輕鬆叫了句:“爹爹……”

韓溪遠朝他擺擺手,然後站起來,對少天一彎身,跪下:“草民見過五殿下。”

少天驚得差點跳起來,瞪大了雙眼看著眼前的男人。韓溪遠語氣是恭敬的,態度卻是不亢不卑。見自家爹爹都下跪了,韓清河也跟著彎膝下跪。

“你……您……您快起來!”少天真的被嚇得不輕。連忙伸手去扶。

韓溪遠也不矯情,順勢便站了起來。

“那個,您,我,我不是……”



第三部 第四十四章 子君VS少天

過了一會兒少天也平靜了下來,他退開兩步站定,臉上也斂去了平時略顯青澀的表情,變得沉穩冷峻。想了一會兒,他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

韓溪遠垂下眼簾,表情莫測的問道:“不知殿下問的哪方面?”

少天一震,心內翻起了驚濤駭浪。過了許久,他才露出苦笑——還是太低估這個男人了。

無視青年被打擊的模樣,韓溪遠淡定從容的說道:“殿下放心,京城方面已經給您安排好了。再過兩天便會有人來接您回去。”

少天再次一震,張了張嘴,卻沒法說出任何的話語。關於他的身份,被知道這是早晚的事。不過現在看韓溪遠的樣子,恐怕是很早之前就已經得知了吧?

還有……恢復記憶也不過是兩三個月的時間,他一直在極力隱藏。還以為自己瞞的很好,沒想到薑還是老的辣,居然也早已被察覺了。

對於一直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的少天來說,這事還真挺打擊人的。

這邊,韓溪遠、韓清河與少天說著事情。那邊夏生拉著韓子君進了屋裡,坐在屋裡的圓桌旁,夏生說道:“糖糖,我有事和你說。”

關於少天的事,韓溪遠並沒有瞞著他,夏生也是知道的。而少天對韓子君的心思,夏生也有所察覺。對於自己兒子和一個男人在一起,夏生和韓溪遠一樣,並不覺得是問題。他們所關心的只是,兩人適不適合,在一起會不會幸福。

韓子君從大家的態度上已經隱約知道事情不簡單,他靜靜地聽著夏生和他簡述了少天的身份來歷。

當今聖上炎帝一共育有九子,少天排行第五,是炎帝最為寵愛的一位皇子。少天母妃姓路,二十幾年前炎帝在東海平亂之時曾救過炎帝。少天的母妃是個俠肝義膽的俠士,炎帝對他很是喜愛,稱帝之後便將他納入宮中,封為雅妃。

少天出生之時,久旱的京都下了一場大雨。炎帝龍顏大悅,給此子取名“天賜”,譽為上天恩賜。雅妃怕孩子名字太過招搖,不好養,取了小名少天。少天從出生就備受關注,難得是他也從小就天資聰穎,很得炎帝歡心。

只是後宮之地皇帝的寵愛卻是災難。十二歲時,雅妃所在的平陽宮起大火,全殿一百零四人人死於非命,只有少天被藏在園子的池塘裡逃過一劫。

失去母妃之後,少天變得更加沉穩努力,炎帝一向喜愛他,在少天成年時封他為晉王,並且允許他留在京城。

隨著幾位皇子們明爭暗鬥好幾年,炎帝卻一直表現的高深莫測,吃不准陛下的心思,皇子們只能卯足了勁表現。而在這麼一群皇子中,少天是特別的。他並沒有表現的多熱衷皇位,對於皇帝好像真的也只是父子之情,想要孝敬炎帝。

呆在京城的府邸裡,除了每天看看書,四處閒逛,就是進宮向皇帝請安。相比較幾位毛躁的皇子,朝中幾位大臣是很滿意晉王的沉穩內斂。

皇位競爭不可能沒有犧牲。五月初,少天向皇帝請辭要去母妃的故鄉一趟,回來時想四處走走,散散心。卻未料到他的這次行動讓有心人有了可趁之機,在途經湖州府之時遭到了伏擊,保護他的十幾名護衛全都斃命。他本人也身受重傷,在最後命懸一線時,他毅然跳入江河中。

也算是他命不該絕,居然會被路過的韓子君救起,並且帶回了鄖縣。

鄖縣是韓家的地盤,青青莊園更是與世隔絕。少天呆在那裡是最為安全的,以至於找尋他的人一時間都尋不到蹤跡。最後委託了江湖神秘組織暗門,最後也只是得到他大致是往鄖縣這邊方向而去的消息。

夏生將自己所知的事情與韓子君一一說了,“現在他的身份特殊,出於安全考慮,你爹爹是希望將他送回京城,便與我們無任何關係了。”

韓子君很清楚兩人這樣的身份之別,最後只能分道揚鑣。少天作為皇子,甚至可能是未來的大澤國皇帝。而他只是一介平凡人,想要過平凡的日子。

而少天現在呆在韓家,就是個不安定的因素,隨時都會引來麻煩。韓子君就算自己不在乎,他也要考慮到家人的安全。所以,當斷則斷,最好的選擇便是將少天送走。

見兒子一直沉默不語,夏生忍不住再次保證:“糖糖你放心,他是你的朋友,你爹爹肯定會極力保護他。將他安全的送回京城的。”

韓子君抬起頭,表情看似平靜的說道:“阿爸,我相信爹爹。”他當然相信韓溪遠有這個能力說到做到。

心中也想清楚爹爹他們這樣的作法是最好的,可是理智卻無法說服情感。想到少天要離開,或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相見,他心中竟是如此的難受——不想分離……

人總是要等到失去時,才會清楚對方的重要性。韓子君沒想到,作為“朋友”,少天居然已經在自己心中佔據了那麼重要的地位。

一想到分離,他就滿心的不舍。

孩子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夏生哪裡會不知道韓子君的想法?此時他除了無奈,也別無他法。所謂旁觀者清,大家多少都能察覺韓子君對少天的感情,恐怕已經不是“朋友”那麼簡單。

其實拋開少天的身份不談,夏生還是蠻喜歡這個青年。少天很優秀,心地也好,最主要是對糖糖很上心。若這兩人能在一起,夏生也是樂見其成的,只是一想到少天的身份……

哎,造化弄人,只能有緣無分了。

希望還來得及,韓子君未陷入太深,可以及時抽身吧。

在書房少天與韓溪遠、韓清河談了一個下午,直到天黑之時,他們才從書房出來。

少天一出來,抬頭便看到韓子君靜靜地站在走廊那裡。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楚韓子君的表情,少天呆呆的站在那兒,不知道如何開口。

在韓家住了差不多兩個月,他就隱隱能想起一些事,到最後將所有的事情都想起來了。明明都已經恢復記憶,他卻依然假裝自己還是失憶的。這樣做,除了怕自己的身份暴露之外,更多的是因為韓子君……他怕得知之後,韓子君會離他而去……

少天沒辦法自欺欺人,對於韓子君的感情,從最初的信賴已經慢慢的變質了。他愛上了這個若白蓮般清新脫俗的人,一個與他有同樣性別,同為男子的人。

察覺自己心意的時候少天也掙扎過,可是他發現自己無法控制自己的心,只能任其慢慢的沉淪。越瞭解韓子君,他越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

韓子君的真,韓子君的美……他的一舉一動,每一個表情,所以的一切都在吸引著自己。

在鄖縣待的這大半年,每次回想起來少天都覺得不可思議。他真的沒想到有一天,他會愛上這樣平凡寧靜的生活,甚至開始留戀嚮往。

很多時候,午夜夢回。他都無法抵制心中那個瘋狂的念頭——拋棄一切,與子君一起留在這裡,過著平凡的生活。

可是,隨著記憶的復蘇,當年發生的事情一幕幕的重現¬——有些事情,他還是無法放下。

想起談話結束的時候,韓溪遠意味深長的那句話:“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而選擇權在殿下您的手上。”

韓子君看著他也沒有說話,兩人就這麼站在走廊裡沉默的對視著,一動不動。直到最後小廝前來喚他們吃飯,韓子君這才一言不發的轉身離去。少天跟在他身後,好幾次想要上前將人叫住,但每次話到喉嚨,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飯桌上時前所未有的沉默,連身邊伺候的侍郎們都發覺了不對勁。

吃過飯之後,夏生帶著兩位侍郎將客房收拾出來,換上全新的被褥床單等傢俱用品之後,叫人把少天的行李都搬到了這間屋子。雖然因為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少天的身份並沒有公佈,可是畢竟大家都已經說明,不能再像之前一樣把他當做一個普通的客人。

看著侍郎們將自己的東西一點一點的搬出韓子君的院子,少天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韓子君沒有點燈一片漆黑的窗戶。直到所有的東西都搬完,韓子君還是沒有從屋裡出來。最後少天只能死心,掩飾著心中的苦澀,他轉身離去,背影落寞傷感。

韓子君其實一直站在窗戶前,透過細縫望著院子裡的他。雖然因為光線的原因,看不清少天的樣子,但是他似乎能感覺得到,從少天身上散發的最初的期待與離去時的失落。

韓子君心中也是矛盾的,他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自己應該如何與少天相處。本來就笨拙的嘴,現在面對少天的時候,更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兩人就這樣沉默相對的過了兩天,從京城趕回來的諸葛文熙和溫言雅,帶著一隊錦衣衛終於抵達了鄖縣。

兩個月前,這兩人就受韓溪遠之托,去了一趟京城。原本預計是很快就會回來的,可是某位人士鬧彆扭,故意拉著溫言雅四處亂竄,就是不去辦正事。

這隊錦衣衛一共是二十三人,全是百裡挑一的高手,直接授命于皇帝陛下,誓死保護晉王殿下。

錦衣衛一到,預示著少天離開的時候到了。

“殿下,越快離開越好,皇上也很擔憂您的安危。”

現在京城裡想要對少天不利的大多已經知道少天境況。他們必須得趕在敵人行動前回到京城,因此每分每秒都是寶貴的,最好是立即就出發。少天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他心裡……不捨得啊……

少天從來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雖然心中不舍,他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命令道:“即刻出發。”

當初撿到少天的時候他身上就空無一物,要走,自然也是沒有什麼東西。等錦衣衛們在韓家的幫助下備足了糧食武器馬匹等等物資之後,一隊人馬就準備要離開鄖縣了。

因為韓子君的關係,韓溪遠也派了四位高手一起護送他們離開。

謹慎的錦衣衛隊長心裡是不大想接受韓家的幫助,少天則相反,他很信任韓溪遠,欣然接受了:“謝謝……”

少天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心中比自己意料的更加的不舍。這半年的時間太過美好安逸,他深深的喜愛上了這樣的生活,也喜愛上了這群可愛的人——包括腹黑算計他的韓家爹爹。

最後的目光停留在一直沉默的韓子君身上。

韓子君也在看著他,張了張嘴,說出了這幾天的第一句話:“保重……殿下……”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少天,“殿下”兩個字說的特別的彆扭。

似乎看出他的心思,少天輕笑:“子君,你還是叫我少天吧……路少天,這是我母妃給我取的名字。”

“嗯。”韓子君輕輕應了一聲,喚他:“少天。”

這一次,路少天沒有再掩飾自己眼中的情感,炙熱,滾燙,深深地凝視著,似乎想要將眼前的人深深的印入靈魂深處,永遠都不會忘記。

張開嘴,所有的千言萬語,最後只化為一句:“等我。”

韓子君仰起頭看著他翻身上馬,那張俊美的容顏忽然變得耀眼起來,眼睛熱熱的有什麼液體在凝聚,最終滑下……

好,我等你。

似乎看懂了那片耀眼的黑眸中要說的話,少天露出燦爛的笑容,揚手一揮馬鞭:“駕!”馬兒如離弦之箭,飛奔而去。



第三部 第四十五章 子君VS少天

“哇……三哥,輕點!!!要斷了,哎,斷了斷了……”寧靜的後院子裡傳來一個少年一驚一乍的聲音。少年的話語還沒落下,就聽見清脆的一聲“卡擦”,一切又歸於一片平靜。

兩兄弟看著手上斷為兩截的魚竿,沉默。過了一會兒,韓子衿擺手道:“三哥,這可是你折斷的。爹爹要是問起來,你得負起責任!”

韓子君用那雙與韓溪遠極為相似的雙眼看著自家最得寵的弟弟,半晌沒說出一個字。

他手中拿的這個魚竿是韓溪遠專門找人做的。前段時間愛上釣魚的韓溪遠,畫了一個設計圖找工匠做了一把魚竿。魚竿做好之後,韓溪遠對它愛不釋手,有段時間幾乎天天拎著板凳,拿著魚竿,帶著夏生去城外的湖邊釣魚。直到天氣冷了,夏生不願意出門,韓溪遠才結束了這項新愛好。

韓子衿第一次看到那把魚竿就非常的感興趣,只是收在爹爹和阿爸屋裡,他沒辦法得手。今天恰逢韓子衿放假在家,爹爹又帶著阿爸出去了。於是,好奇心旺盛的韓家四公子偷偷進了雙親的屋子,把那把魚竿“拿”了出來。

自己一個人躲在屋子裡研究,倒弄來倒弄去,居然不小心把魚竿的一個卡槽弄松了,本來折疊的魚竿拉不開了。韓子衿接著弄了半天,急的滿頭大汗,魚竿還是沒弄好。最後沒辦法,他悄悄找到自家三哥幫忙——最可靠是韓家大哥不在,二哥只會越幫越忙,所以只能讓相對比較可靠韓子君幫忙。

不過子衿忘了,自家三哥是習武的,力氣驚人。“輕輕”那麼一掰,魚竿居然斷了。

……

等韓子衿抱著那兩截斷掉的魚竿,悄悄地還回去之後,院子裡又只剩下韓子君一個人了。

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別的冷,冬至還沒到,就迎來了第一場雪。韓府地下都通了地暖,前後兩個鍋爐燒著,整個屋子都變得很溫暖。在屋子裡面呆著,關上門窗,一點都感覺不到外面的寒冷。

再過兩天就是冬至,今天難得的好天氣,夏生拉著韓溪遠出門購物去了。

望著院子裡開的明豔的梅花,韓子君陷入了沉思。少天離開鄖縣已經快有一個月了,前不久終於得到消息,他已經安全抵達了京城。韓子君也終於能松了口氣。

只是,沒有了他在身邊,韓子君很不習慣,總是忍不住去想念。沒事情做的時候經常發呆,想著少天在京城不知道怎麼樣了?

“三叔,你在幹什麼喏~”穿著一身雪白毛茸茸兔子裝的可愛寶貝,站在跟前,抬起雪白的小臉望著他。

看到他如此可愛的模樣,韓子君不由露出笑容,伸手將小傢伙抱起來放到自己的腿上。

“曦兒,你阿爸呢?”夏生今天不在家,諸葛文熙也拉著溫言雅出去泡溫泉了。小寶貝便被交付給了不大靠譜的阿爸韓子悠。

“阿爸說爹爹爬牆,要跟著爹爹……三叔,為什麼爹爹要爬牆呢?高高的,怕怕呢!”

韓子君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咳……嗯,曦兒,三叔帶你去看兔兔好不好?”不知道如何回答小寶貝的問題,韓子君選擇轉移話題。

好在曦兒也小,注意力馬上就被兔子吸引了,拍著小手叫道:“好好,看兔兔!”

前幾天府裡的一位侍郎跟著廚房裡的大叔去集市,看到有人賣小兔子,想到家裡可愛的小少爺,便買了兩隻回來。冬天冷,怕凍著小兔子,夏生用籠子裝著放在鍋爐隔壁的柴火房裡。

曦兒很喜歡這對雪白小巧的兔子,每天都要過去看幾回。抱著曦兒進了柴火房把小籠子拿起來讓小傢伙自己提著。路過廚房的時候韓子君找大叔要了幾片菜葉,然後抱著曦兒回到暖和的屋裡。

小兔子只有手心那麼大,渾身雪白,非常的漂亮。小寶貝樂呵呵的湊在小兔子前,揪著菜葉喂它們。

韓子君坐在一邊的凳子上看著,見小傢伙一直乖乖地,他看著看著又開始走神了。

相比較南方,北方現在一定很冷吧?不過少天從小在那裡長大,應該不會像阿爸那樣怕冷吧。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麼樣?晉王府那麼多人,應該是能照顧好他……

“三叔,你又想天叔叔了嗎?”小傢伙玩了一會兒無聊了,轉頭看見韓子君呆呆的坐在那兒好久都不動一下,於是奶聲奶氣的問道。

韓子君回神,對上小寶貝純真好奇的雙眼,他莫名地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嗯……曦兒想天叔叔嗎?”

小傢伙歪著臉袋想了一會兒,點點頭:“想~”天叔叔不在,都沒有人給他買冰糖葫蘆了哦!

“三叔,給天叔叔寫信~~”小傢伙忽然眼睛一亮,從軟榻上爬到韓子君腿上,抓著他的手臂道:“寫信哦!阿爸想爹爹的時候寫信信~~嗯,讓白白飛飛,帶過去!”

之前韓清河有幾次因為生意上的事出遠門,韓子悠給他寫過幾次飛鴿傳書,小傢伙看了兩次就記住了。

韓子君眼睛一亮,抱起小傢伙,在他白嫩的臉頰大大的親了一口:“寶貝,你真聰明!”

說完,他急忙跑到書案前,將筆墨紙硯都準備好。提筆準備給少天寫信,只是,提筆之後,他居然不知道自己該寫什麼……

京城,晉王府

和南方相比,京城已經是寒冬了。

大雪紛飛的古城一片的靜謐安詳,清晨朝陽暖暖的籠罩在一片白雪皚皚世界,讓整個世界顯得很靜謐。

隨著日頭漸漸升高,街上行人慢慢多了。早市的攤販吆喝聲飄蕩在古城中,這時,一輛輕便的馬車悠悠駛出晉王府。

和外面的寒冷相比,馬車內顯得溫暖許多。暖爐冒著熱氣,驅走了寒氣。車內一身華服的晉王殿下,冷著一張俊美的臉,面無表情。

馬車抵達宏偉的皇宮大門前,車夫出示權杖之後,馬車駛入正門。

回京城的一路驚險萬分,在離開鄖縣五天之後,他們開始遭到連續的伏擊。若不是韓溪遠派來的幾位熟知湖州府地形,建議他們改走水路,他們遇上的麻煩會更多。

不過是一個月的時間,他卻經歷的生死徘徊。

回到京城,他並沒立即就去見炎帝,而是以“養傷”的名義在家中靜養了幾天。

路上他所有的心思都在順利逃亡,回到京城上。只有回到京城,他才能靜下心來思考所有發生的一切。

這幾天,少天想了很多很多。

關於過往,關於未來,最多的還是關於韓子君。

他愛上了子君,這是毋庸置疑的。他喜歡在鄖縣的生話,渴望著能與子君相伴一生,像諸葛文熙和溫言雅一樣,能成為一對隻羨鴛鴦不羨仙的神仙眷侶。可是,他無法做出這樣的決定,……記憶中母妃慘死的那一幕,十年來夜夜纏繞著他。

他無法放棄復仇,放下這麼多年的仇恨。

……

“殿下,到宣和門了。”貼身侍衛的稟報打斷了少天的沉思,車門被拉開,寒冷的空氣一下子灌入車廂內。

少天彎腰下了馬車。

站在一片白雪茫茫中,他緊了緊衣襟,帶著侍衛一道走進了宣和門。

宣和門進去便是皇帝後宮的居所中心,等候在門內的總管公公引著他到了皇帝的禦書房。

“晉王殿下,陛下剛剛下了早朝。這些天兒陛下一直在念叨您呢,您快進去吧。”

少天朝總管公公點了點頭,進了書房。

明黃色的宮殿內每隔兩米便有一名侍衛,高高的台桌上坐著一位威嚴的中年男人。男人雖然已經有些歲數了,但是面貌依舊的俊美,只是兩鬢微微有些斑白。

這人便是大澤國當今聖上,炎帝軒胤洛。

“天賜見過父皇。”

聽到聲響,男人抬起頭,看見少天之後,冷峻的臉微微放柔,朝他招招手:“天兒,過來讓朕看看。”

平時冷酷的男人在面對自己寵愛的孩子時,難得露出了一絲慈愛。

“天兒,讓你受苦了。”軒胤洛微微歎息。

少天搖搖頭:“父皇,天賜這不是回來嗎?”



第三部 第四十六章 子君VS少天

在禦書房,炎帝問了些少天失憶那段時間發生的事。不知道為何,少天下意識的沒有說到韓子君,只是粗略的說了自己被人營救,在鄖縣的生活也是大致的帶過去。

炎帝也沒有在這上面多做詢問,只是有些隱晦的問道:“天兒,那日來京城為你報平安的二位……好像不是平常人。”

來京城的兩位?少天想起了諸葛文熙和溫言雅,據韓爹爹說,當時是讓這兩人來京城捎口信的。少天有些捉摸不定炎帝的意思,只好含糊的說道:“天賜與那兩人不甚熟悉,並不瞭解。不過從平常的舉止之中可看出,確實是非平常人。”

聽他說不瞭解,軒胤洛臉上閃過一抹失落,不過很快收斂起表情,繼續與少天話起家常。雖是不明顯,少天還是看到了,心中更加的疑惑。不過他是聰明人,知道哪些事可以問,哪些事不該問。

兩父子在禦書房內相談之後,炎帝留他在宮中吃午膳。午時過後,少天才離開皇宮會晉王府。

坐在車廂裡,少天再次陷入沉思。炎帝的態度令他捉摸不透,為什麼會特意問起諸葛文熙和溫言雅呢?這二人看上去雖然不到三十的樣子,可實際上年齡已經到了不惑之年。他二人的年齡倒是與父皇相近……看父皇的感覺,似乎認識他們二人……

關於炎帝與諸葛文熙、溫言雅的關係,少天雖然有些疑惑,不過並不打算深究。

回到晉王府,少天剛進院子,管事就來稟報:“殿下,付大人在書房已經等候您多時了。”

少天點點頭表示已經知道了,並大步朝書房走去。站在門口的侍衛恭敬的給他打開房門,少天腳下一頓,說道:“好好守著,不許任何人近前打擾。”

“是,殿下。”

走進房門之後,侍衛恭敬的為他關上門。裡面的人聽到聲響早已站起來,朝他單膝跪地行禮:“屬下見過殿下。”

“起來吧。”少天一邊讓他起來,一邊脫去身上厚重的披風,那人見此走過來接過他手上的披風,掛在屋裡角落的衣架上。

少天轉身在書桌後坐下,問已經掛好衣服站在書桌前的男子:“付生,有什麼消息?”

“啟稟殿下,我們已經查清楚刺殺殿下的殺手是誰派來的了。”說著,年輕男子將受傷的信封遞上去給少天。

少天只是看了一眼,就用火摺子點燃蠟燭之後,將信紙燒毀。臉上表情平靜,“不出所料,果然是他。”

“殿下,接下去該怎麼做?”

少天沉思了許久,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良久才道:“先按兵不動……父皇已經開始懷疑了。”

為了不曝光這些年他暗中培植的勢力,恢復記憶之後,少天一直沒有與自己的下屬聯繫。原本他只是想將自己的行蹤故意透露出去後,等炎帝發現派人保護他。卻沒想到,韓家會幫他,提前告知了炎帝。雖然炎帝一直表現的完全不知情,不過少天知道自己的父皇並不是那麼容易被矇騙的。

“那……那怎麼辦?!”一聽被炎帝發現,付生很著急。

“不用著急,就算是被知道了,父皇也不會干涉的。”這一點,少天很有把握。軒胤洛是個冷酷的男人,這點也表現在他對他的眾多嬪妃、皇子身上。這些年,他一直默許後宮、皇子們的暗中爭鬥。優勝劣汰,只有強者才能立足,成為最為合格的皇位繼承人。

即使是自己這個頗受“寵愛”的皇子,少天也知道,炎帝不過是因為對自己死去的母妃趕到的一絲歉意而已。想要皇位,便需要自己去爭取,鏟平阻礙,踏著敵人的屍體成為人上之人。

從很久以前少天就明白這個道理,他一直是秉承著這個信念努力著。可這一切,在遇上韓子君,遇上韓家人之後,被打破了。

在鄖縣那半年的生活令他明白,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麼一種生活。沒有爭鬥,沒有血腥,充滿寧靜安逸。這是他從來未想過的生活,接觸過後,他心中竟慢慢滋生了一股渴望……

“殿下?殿下?”見自家主子居然開始發呆,付生忍不住又叫了幾遍。

“哦……你先下去吧。嗯,雖然暫時不行動,不過給本殿下密切注意‘老鼠’們,一有異動立馬告知。”

“是。”

等付生推下去後,少天歎了口氣,靠在背後的椅背上。

他開始想念子君,想念在鄖縣生活的點滴了。不過才一個月的時間……他卻覺得已經離開了那麼久……

晉王府很大,光是嚇人就有數百人。可是這麼大的府邸,這麼多的人,他還是無法忽視內心的孤寂。晉王府裡的人,很大一部分都是他這些年培養的心腹。對他絕對的忠誠,卻沒有一個能說知心話的……沒有遇上韓子君之前從來不覺得,可是現在他卻覺得這樣的生活太過窒息。

想到以後可能會在這樣的環境中度過餘生,他內心就沒由得升起一股恐懼。

“扣扣~”門口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少天的沉思。

收拾了一下心情,他又恢復冷峻,毫無情緒起伏的說道:“進。”

敲門的是晉王府的大總管裴公公,裴公公是當年雅妃死後,炎帝給少天安排的人。而少天也知道,裴公公明面上是他的大總管,實際上是炎帝派來的眼線。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也沒必要去點破,相安無事便好。

“殿下,剛才收到南面來的飛鴿傳書,請您過目。”

少天聽了有些驚訝,除了韓家,他在南方並沒有任何熟人,也沒有安排暗衛在那邊,怎麼會收到從那邊來的飛鴿傳書?難道是韓家人給他寫的信?

大總管從託盤上拿起竹管,恭敬的遞給少天。少天接過之後,揮手讓他退下了。

等物理都沒有人之後,他才打開竹管。拉開套子,竹管開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薄紙。小心翼翼的將那一小卷紙抽出來,細細的攤開。第一眼,他便看到了那熟悉的字體。

瞬間,難以掩飾的激動之情在心頭升起,他一邊迫不及待,一邊又怕把紙片不小心扯破。深呼吸幾口,他才抖著手,將紙片全部攤開了。

信紙小小的一張,上面卻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在鄖縣的時候少天有見過子衿用那種特別的筆寫出很纖細的字,這樣,可以在有限的空間上,寫上更多的話。韓子君這次用的應該也是那種筆,字體很小,字跡卻與他平時書寫的無二,依舊的飄逸漂亮。

韓子君在信上也沒說什麼,只是例行問好之後,簡單的說了些家裡最近發生的一些事。而之所以會是滿滿的一張信紙是因為後面的大半都是家裡的其他成員寫的——各種字體,亂七八糟,好多字他都沒辦法辨認,最後還要幾句是韓子君代小寶貝韓如曦寫的。

這樣的一封信,卻讓少天的心唄一股溫暖慢慢包圍。嘴角不由的露出發自內心的開心笑容,看到韓子衿寫道因為弄壞了韓爹爹的魚竿被罰抄《弟子規》的時候,少天再也忍不住“呵呵”笑出聲。眼前似乎能看到小傢伙咬著筆頭,皺著眉頭,一副苦惱的表情。

忍不住將信從頭又看了幾遍,最後他才依依不捨的收起來。挪開書房機關,將信放在平時放重要文件的暗格裡。關上機關之後,他收斂起臉上的笑容。

有些決定,心中其實早已有了選擇。不過,還要再等等……等他把事情完成了,再等等……是在對遠方的人說,也是在對自己說。

再等等……

……

而此時,守備閹割的皇宮內,軒胤洛將受傷的最後一本奏摺看完,寫上批註。

大內總管指揮著小太監將奏摺整理好,自己走上前問正在喝茶的皇帝:“陛下,不知今晚要哪位娘娘侍寢?”

軒胤洛喝茶的動作一頓,沒有說話。

總管一時也看不出炎帝的心思,小心翼翼的問道:“陛下……是否需要翻牌?”後宮三千,總有幾位受寵的嬪妃。有的時候皇帝想要嘗嘗鮮,換個口味,於是便有了“翻牌”。刻著後宮嬪妃的玉牌被放著放在託盤上,皇帝隨意翻開一個,挑中哪位,晚上就是哪位侍寢了。

炎帝不是一個沉溺美色的,只是身為一國之君,自己納的妃子也有十幾位。加上軒胤洛登基之後,各國送來的美人,現在後宮七七八八算起來也有三四十位元各等級的嬪妃。

雖然皇帝不熱衷,不過以往每次就寢前,大總管都會例行問一次需要哪位元娘娘侍寢。差不多隔個幾天,皇帝就會換一位娘娘侍寢。可是這一個多月前,皇帝忽然就不去後宮了。這些天兒,各宮的娘娘們,明裡暗裡都找他好幾回了。

可他一總管,又怎麼會明白皇帝陛下的想法啊?

見皇帝半響沒說話,他以為今晚肯定又是沒戲。沒想到,軒胤洛忽然放下茶杯,說道:“招月華公子吧。”說完起身就回了自己的寢宮。

大總管愣了一下,才回神:“喳!”然後急急忙忙安排人去請月華公子。

月華公子,這稱謂一聽就知道不是後宮的正主兒。月華公子原名月曦若,曾是名滿京城的清倌。雖出生青樓,卻滿腹經綸,才華橫溢。軒胤洛一次出宮時與他邂逅,便將他招入皇宮。雖然他是清倌,可畢竟出生青樓,而且還是男兒之身。所以只得了一個“月華公子”的稱號,便在皇宮的一座小宮殿住了下來。

月曦若進宮之後,剛開始軒胤洛還挺經常找他侍寢,時間一久也就淡了。現在他已經有兩個月沒有見到皇帝,所以一聽到招他侍寢,非常驚訝。當然驚訝過後便是滿心的歡喜與期待。

打扮沐浴之後,他穿著一身雪白的薄衫前往軒胤洛的寢宮。這麼冷的天,雖然外麵包著厚厚的披風,他還是感到刺骨的寒冷。可是他心甘情願,只因為軒胤洛最愛他這一身白衣……

進入寢宮之後,溫熱的火盆驅散了他身上的寒氣。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月曦若將外面的披風解下遞給旁邊的公公。然後自己熟門熟路的走進寢宮。

飄下的床幔軟軟的下垂著,大大的龍床上,依靠這一具修長結實的男性軀體。雖然男人已經到了不惑之年,可並不影響他俊美的樣貌,比起年輕人,他身上還多了一股歲月沉澱之後的魅力。

掩去眼中的癡迷,月曦若福身行禮:“見過……”話還未說完,身體卻已經被狠狠抱進一個結實的懷裡,嘴唇也被堵住。

粗暴的吻,帶著狂風暴雨般的掠奪。男人粗重的呼吸,幾乎是用蠻力撕破了他身上的薄衫。雪白的軀體暴露在空氣中,月若曦因為冷,忍不住往男人懷裡靠去。

被吻的意亂情迷,他本能的抱著身上攻城略池的男人,口中呻吟的喊著:“陛下……”

“叫朕胤……”

“啊……胤……”癡迷的眼中倒映著男人瘋狂的俊臉,月曦若沉迷在這場極樂的情欲中,雖然明明知道自己不過是個替身,知道這個男人永遠不會愛上自己……可是他還是忍不住沉淪……就今晚,就今晚……讓他在沉迷一次吧……



第三部 第四十七章 子君VS少天

轉眼便是冬去春來,冬日的積雪慢慢的融化,翠綠的生命破土而出,整個世界再次呈現生機勃勃。

北國的春日依然寒冷,只有陽光能帶來溫暖。只是在初春,時常是陰雨天氣。這日,外頭又是陰天,寒冷的北風呼呼刮著,家家戶戶都是門窗緊閉。

晉王府裡,屋內燃燒著火盆,驅走寒氣。燒的炭是上好的竹炭,燃燒時沒有一點煙灰,不過緊閉的門窗依然令屋裡有些氣悶。

書案前的俊美男子皺著眉看著手中的信,書房裡靜候答覆的兩個人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青年看完,最後將信放在書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沉思著。

丟了許久也不見年輕的主子有反應,下方等不下去的青年男子忍不住開口問道:“殿下……您怎麼看?”

“這是個機會……”部署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麼好機會,一定不能錯過。只是他們的主子卻一直沒鬆口,這使得他們不由得著急起來了。

依舊不緊不慢的敲著桌面,又過了良久,青年才面無表情的說道:“進行最後的收網吧。”他也是,沒辦法再等下去了呢。

等待的兩人面露喜色,對視一眼之後齊聲應道:“是!”

“這件事是個契機,你們把風聲傳出去,傳得越沸沸揚揚越好。我們等著看好戲吧!”

兩日之後,寧靜地京城街頭有一個留言開始流傳。

四皇子與北方的慶國勾結,意圖造反。

四皇子的母妃是後宮之首的皇后娘娘,他原本是宰相葉儒之子。所說當年炎帝爭奪皇位時,葉儒起到了相當大的作用。因此軒胤洛一登基便娶了葉相的小兒子葉素歆,並立他為後,統領後宮。嫁予炎帝的第二年,他便生下了一位皇子。

因為母妃的勢力,四皇子一出生便是皇位最有利的競爭者。這些年,宰相在朝中的勢力越漸擴大。現如今,皇后的兩位哥哥,一個是鎮遠大將軍,一個是兵部尚書。控制著軍中大權。

因皇后一方一權獨大,朝中現在不少大臣站在四皇子這一邊。若不是皇帝的態度太過曖昧不清,很多人心中沒底,恐怕會有更多的人支持四皇子。

因此聽到這流言的時候,很多人都嚇出了一身冷汗,這其中包括了剛剛任職禮部尚書的段清。

朝堂之上,也因為這個流言,彌漫著一股低氣壓。

高高的臺階上,當今皇帝高高端坐,面無表情,底下沒有一個人敢吱聲。

大總管尖細的聲音高喊著:“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底下依舊一片死寂,許多人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他們不知道這位一向高深莫測的君主的想法,都害怕槍打出頭鳥,自己被禍及。

“看來眾愛卿都無事啟奏。”君王的聲音冰冷,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比平時更加的冷酷。想起君王的手段,好幾個人已經開始雙腿打顫,隨時準備暈厥了。

“你們無話可說,朕倒是有話要說。”這回不是錯覺,君王的聲音已經抵達了冰點。

“誰能告訴朕,朕的四皇子,現在身在何處?”

狀似不經意問起的語氣,卻令許多人開始恐懼。

忽然,寂靜地大殿裡,一個身著華服的年輕人走出一步:“父皇,孩子聽聞四弟現正在遂安縣。”

遂安縣是潞州的一個小縣城,而潞州府,正是與慶國接壤的最北邊的州府。這個地理位置,在這個特殊的時刻,撥動了這根緊繃的琴弦。

冷酷的君王淡淡的掃過視線,冷冷地說道:“此事朕會查清,眾愛卿,退朝吧。”

“恭送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目送著皇帝離去的背影,一個身著朝服的老人一下子坐在地面上,臉色煞白,一副將要暈厥的模樣。周圍的人或心有戚戚焉,或惺惺作態的問候:“葉相大人……”“國丈大人……”

平靜地後宮也掀起了巨大的波浪,聽聞消息的東宮之首此時寂靜的一根針掉到地板都能聽得十分清楚。此時殿內人人自危,宮侍太監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氣都不敢出。

正殿裡,當今皇后葉素歆招來了兄父商量。摒退貼身的宮侍太監,此時他們是誰也不敢相信了。

“安兒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到遂安縣?”葉家長子不郵首先報怨,“父親,娘娘,我們得趕緊將安兒如回來。這件事可大可小,處理好了不過是坊間流言!”

“大哥說的有道理,安兒雖然愛玩,但不是如此魯莽之人。我們得趕緊通知二哥叫人護送安兒回京城,越快越好,免得給人鑽了空子。”座上之人雖已將近不惑之年,卻依舊美的動人。精緻的五官,眉間一點粉色的印記,帶上了那麼一絲魅惑。身披鳳袍,頭戴朱釵首飾,端端的高貴逼人。

屋裡的老人一直沒有言語,平日裡淩厲的氣勢一掃而光,他比自家的兒子更瞭解這個他侍奉了大半輩子的君王。

軒胤洛是匹狼,朝廷中所有分散出去的勢力都是他的獵物。一旦露出一絲破綻。他便會迅猛的撲上去將獵物撕碎。

他葉儒身為兩朝元老,當初為了助他登基建立了最大的功勞。所以軒胤洛給了他葉相的位置,並且娶了歆兒。一時間,他們葉家在朝堂之上誰人不欽羨?權利、名聲,他們具得。

可這些年,他漸漸忘了當初對年輕君王的忌憚。默許著兩位兒子慢慢地擴大葉家的勢力。不僅在軍中占得一席之地,還掌控了軍中的大權……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以為,狼安靜地時候其實是在靜靜地等待獵物不小心露出致命的部位時,猛地一口狠狠地咬上……

功高震主,說得便是他們葉家,這次,炎帝是想拿他們葉家開刀了。

可是再後悔也於事無補,現在要做的,便是給葉家安排後路,避免被趕盡殺絕。

老人眼中忽然爆發一道銳利的光芒,他葉儒雖然老,地不會坐以待斃!皇帝既然想對他們開刀,他們難道會乖乖就範?

“或許……安兒若真與慶國有來往,也不是一件壞事。”

當年軒胤洛的皇位不也是靠血腥征戰得來的?

一下子就明白老父的意思,殿內的其他兩人瞪大雙目驚懼地看著這個垂垂老矣的老人。

————————

京城,段府。

同樣瞭解君王的還有剛升任禮部尚書的段清。

段清進士出身,當年先帝欽點的四品書侍郎。對於平民出身的段清來說,這就像是一場夢。不久之後,他娶了尚書之子為妻,並且在當時皇子爭位之時站在軒胤洛這邊。

炎帝登基,他也隨之升任御史大夫。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他的三品御史大夫。看著身邊的同僚一個個升官發達。

在夫郎的攛掇下,原本中立的他最後選擇了支持四皇子,想要權利,總是要冒風險的。

炎帝現在有七位皇子擁有皇位繼承權。可是除了大皇子,四皇子,七皇子,其他幾個沒有太大的競爭力。

大皇子是炎帝還是皇子的時候便有的第一個孩子,母妃是有“神將”之稱的陸遠侯之弟。陸遠侯與炎帝年齡相仿,所說是炎帝多年的摯友,在炎帝爭奪皇位時,他都是最大的功臣。軒胤洛登基之後,封他為遠侯大將軍,至此他便駐守在大澤國西北重地。

大皇子像其舅父,十五歲還未成年便主動向炎帝要求去西北了。這一去便是七年,七年都不曾回京過。

四皇子是當今皇后所出,身份自然高貴。加上葉家人在朝中的勢力,若炎帝立太子,不得不考慮現在葉家在朝中的地位。

而七皇子雖然出身比不得兩位哥哥,卻是最得皇帝寵愛的。

這三人便是皇位最有利的競爭者。

可是要選誰成為自己將要效忠的主子,段清有些無法定奪。皇位一直都是靠手段的擁有的力量取勝,可是這麼些年炎帝的態度一直那麼曖昧不清,大家都吃不准他的想法,這也是還有這麼多人保持中立的原因。

“沒有什麼好猶豫的,大皇子遠離京城鞭長莫及,陸家雖然在軍中頗有勢力,在朝中卻是孤掌難鳴。七皇子更不能指望,雖然得陛下寵愛,但死了母妃,又沒有自己的勢力,被擠下是遲早的事兒。四皇子可不一樣,不說皇后陛下當年與我的交情,現在葉家在朝中的地位連皇上都要忌憚三分。為了以後我們孩子,選擇支援四皇子,這是最明智的。”

一向在家裡強勢的段夫郎一段話說的段清啞口無言,仔細想想,他說的也有道理。

選擇之後不過半年,他便得到了等待了那麼多年的提升。正二品禮部尚書。剛剛升任之時的意氣風發仿佛還在眼前,不過是幾個月的光景,他卻有種走到末路的預感……

“我說你是杞人憂天!這有什麼,以葉家的勢力,還不是輕易擺平的事!早知道你是個這麼沒膽量的男人,當初我就不該嫁給你!”面對自家夫郎咄咄逼人的嘴臉,他心中再次升起了厭惡。只能用沉默,掩飾心中的不忿與厭惡。

“爹爹……阿爸……”剛剛從夫子那下課回來的孩子,看到爭吵的父母,嚇得一副要哭的模樣。段清見到,趕緊將人攬入懷裡,“元兒莫哭,別怕啊!”

見到這一幕,雌藍心中怒火更甚:“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自己懦弱無能,生的兒子也是!不許哭!不許哭聽見了沒有?!你是個男孩子,整天哭哭啼啼像什麼樣!!!”

雌藍的怒駡中夾雜著孩子的哭聲,段清臉色青了白,白了青,最後實在忍無可忍爆發了:“你夠了!!!給我閉嘴!!!”

雌藍張大了嘴巴,一時間怔愣,還回不了神——

“你居然敢凶我?!段清!!!你也不想想當年憑你一個小小的進士怎麼得到的中書侍郎之位?那是我爹爹可憐你!我爹爹給的!!!你個忘恩負義狼心狗肺的男人!!!”

雌藍尖細的聲音刺透了耳膜,歇斯底里的叫喊。男人抱著不敢大聲哭叫的孩子,一臉的麻木。

忘恩負義……是啊……可不就是嗎?

他段清,可不就是忘恩負義的人嗎。

想起當年勳縣街頭那一幕邂逅,佳人巧笑盼兮,柔情似水。

“段郎,我等你。”

那句諾言似乎還猶言在耳。可不過來京城一年的光景,他就忘記了當初的海誓山盟。為了名利,他忘記在那個小小的村莊,還在等著他的元兒,忘記了離開時還在繈褓中的孩子……

閉上眼,掩住快要絕提的悲傷。

這,是老天對我的報應吧。



第三部 第四十八章 子君VS少天

京城皇宮

寢宮內,揮手讓所有宮侍太監退下,軒胤洛按著龍床上一處不起眼的浮雕。伴隨著一陣機械的響動,一扇暗門出現在角落的牆壁上。

身著一身絲衣的男人緩緩走進去。

暗門內走過一條階梯,出現的是一處房間。房內床具、桌椅一應俱全,全部都是用最上等的紅木精雕細琢而成。大大小小的夜明珠在暗室中泛著暖暖的白光,照著所有的一切清晰可見。

在屋內,一張巨大的屏風靜靜地立著。

屏風有五米之長,有五個折面,每一面都用絲線繡著一個人。人物栩栩如生,似乎連髮絲都能辨認。仔細一瞧,會發現五面的人物其實都是同一人。

秀美的容顏,絕代的風華。即使是宮中最美的妃子,也無法與之媲美。在軒胤洛眼中,他們更是雲壤之別。

他的美是不容世俗玷污的,高高在上,如一支傲然獨立的清蓮,潔白無瑕。即使是在滿是污穢的勾欄裡,他依舊保持著不容侵犯的高貴。

可就是他自己,親手折斷了這支潔淨高貴的蓮花。

後悔嗎?

怎麼會後悔?可若再來一次,他還是會一樣的選擇。

所以,只能失去。

“言兒……”輕輕地歎息在暗室內沉浮,帶著悲傷與痛楚。這麼多年,他還是無法淡忘心中失去的痛啊……這麼多年,幾乎沒有事情逃脫過他的掌控,唯獨愛情……他可以如此決絕的放手,卻算不到即使已經分開二十年,他依舊無法忘記溫言雅。

有人說時間可以令所有的東西淡忘,但似乎不包括愛情。對溫言雅的愛,隨著時間的推移,似乎更加的深入骨髓,印入靈魂,永生不滅。

無法忘記,也捨不得忘記……即使每次想起都是蝕骨的疼痛。

可是,言兒過的很幸福呢——雖然這個幸福並不是他給予的。曾經偷偷去看過一次,曜日下,他笑的是那麼的開心,那麼的美。在將言兒禁錮在身邊的十年裡,他從來沒見過言兒這樣笑過。

妒恨的火焰熊熊燃燒在胸膛,可是他早已失去了擁有的資格。也明白,這樣的笑容,自己一生都無法給予。

遠離了自己,也遠離了塵世的是是非非,遠離了爾虞我詐,遠離了痛苦折磨。仿若重生一般,散發著令世人矚目的美麗光芒。

和以往一樣靜靜地看著屏風上或笑或調皮的人兒,如自虐一般,心口被利刃一刀刀劃過。

看了許久,他才站起來離開。

緩緩關上暗室的門,似乎也關上了心中守了二十多年的秘密。閉上眼,再次睜開時,他又是那個冷酷無情的君王。

“來人。”

“皇上,奴才在。”

“飛鴿傳書,速讓陸遠侯與大皇子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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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府

“殿下,我們就這麼乘勝追擊!葉家已經撐不下去了!”

面對下屬的激動,他們的主子卻顯得很淡然,仿佛一切事情都無法引起他的興趣。下方的幾人也發現了主子的不對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的狐疑。

離那麼多年夢寐以求的復仇只有一步之遙了,陸少天卻發現自己沒有一絲的興奮。反而就像是完成一個任務一樣,完成了,他便解脫了。

看著下面幾個這麼多年來與他同生共死的兄弟——陸少天從來沒有把他們當下屬看過。

張了張嘴,他緩緩的說道:“我去一趟皇宮就回來。”

抬手拿下披風,穿上之後拉下帽檐。

大家更是疑惑了,不過沒有一個人開口。只是看著那個欣長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他們有種預感,有什麼事,即將發生了……

“晉王殿下,皇上在裡面等您。”

陸少天對大總管點點頭,推門進去。

書案上,那個男人依舊埋首在奏摺中。繃直的身板,微微皺起的眉。這些年,一個國家的重任壓在他的身上,雙鬢已經略見斑白,眼角出現了細紋,銳利的雙眼也有了疲憊。

和年齡相近的韓家幾位長輩相比,記憶中這個強大的男人,已經蒼老了。

“天兒找朕有事?”男人抬起頭,隨意的問道。

陸少天行禮之後,從披風下拿出一個木盒:“父皇,孩兒有東西給您看。”

一旁的宮侍走下,接過木盒遞給炎帝。炎帝表情莫測,打開木盒,看到裡面是一疊書信。隨便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封,打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信紙。一看到裡面的內容,他的表情變了。

這是一封很普通的信,唯一不普通的便是來往的對象,一個是慶國的六親王,一個是大澤國的四皇子康王。

“父皇若懷疑信的真假,可以令人辨別。”見軒胤洛表情疑惑,少天大著膽子道。

軒胤洛並不懷疑信的真假。其實他一直都知道少天的所作所為,這些年雖然看上去無所作為,其實一直在暗地裡積累著屬於自己的力量,等待這機會報仇。之所以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不知道。是因為他想看看這個孩子能做到什麼地步,也想借這個接回剷除葉家。

軒胤洛之所以喜歡這個喜歡,除了當年對雅妃的愧疚之外,也因為這個孩子最像他。少天有野心,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敵人,他都足夠的狠心。除了這些君王必不可少的自身條件外,他還深諳隱忍的道理。在黑暗中積攢著力量,慢慢的成長,擁有足夠的力量之後,等待著敵人露出破綻的那一刻狠命的上撲,不給敵人反撲的機會,一口斃命。

這個孩子並沒有令他失望,沒有母妃的勢力支持,他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暗門,以販賣情報為掩護,實際上卻是他手中牢牢控制的最大王牌。

故意將自己的行蹤經過暗門透露給一直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皇后,然後引來刺殺,以重傷為名淡出人們的注意力。背後卻利用敵人疏忽的寶貴時間,故意慫恿四皇子離開京城前往遂安縣,與來大澤國“遊玩”的慶國六親王結識。

在四皇子與六親王結盟之後,偷偷將證據竊取……

這樣的計謀與心智,軒胤洛都不由得為他喝彩。

這一系列的動作,軒胤洛都在暗中觀察著。他一直以為,少天的野心除了復仇之外,還在於皇位。少天的每個舉動,都是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可是現在他迷惑了。

少天不是應該等著自己找到證據,一舉將葉家拿下。然後他再繼續在暗中培植強壯勢力,最後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打敗其他的競爭者拿到皇位嗎?

為什麼這麼早就將行動暴露在自己眼前?

“父皇,可以答應孩兒一件事嗎?孩兒助父皇將葉家一網打盡,父皇答應,事成之後將皇后給孩兒處理。”

少天的話太出乎軒胤洛的意料了。

“天兒,你只想要報仇嗎?”他只能想到這個可能——只想要報仇,所以報仇之後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天兒,你太讓朕失望了!”他以為少天和自己一樣,也是一匹狼,一個可以站在最高處的俯視蒼生的王者。

似乎明白軒胤洛的想法,少天揚起臉:“父皇,高處不勝寒。比起皇位,孩兒更想找一人相伴,攜手一生,生死相隨。”

“別忘了你身上流的是皇族的血脈!”出身便註定了無法逃脫,身為皇位繼承人,若不去爭取,將會失去所有。你不去剷除別人,別人就會將你剷除,連性命都保不住,談何幸福?用什麼保護自己所愛之人?

他沒有想到自己最驕傲的孩子居然會有如此蠢笨的想法!

“孩兒明白,所以事情完成之後,孩兒懇求父皇削去孩兒皇籍!孩兒自願為普通人,用皇位換取與心愛之人相守!”

軒胤洛再次震驚了。

直視著少天的雙眼,那雙眼明亮而堅定。

“天兒……你是不是,是不是……”

“父皇,孩兒愛上了一個人。若頂著現在皇子的身份,孩兒與他,這輩子怕是相守無望了……孩兒記得母妃曾說過的那句話: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若能換回與他相守,孩兒願意失去皇子的身份,只是一個普通人。”

軒胤洛捂著自己的胸口,那裡掀起的狂風巨浪,衝擊著他的靈魂。他張了張嘴,又合上,過了許久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一邊笑,一邊卻掩不住眼眶的濕意。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哈哈……”

“父皇……”少天不懂炎帝的反應,他心中的不安更甚了。



第三部 第四十九章 子君VS少天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這句話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刺中了軒胤洛的心臟。

這麼多年,他一直在給自己找藉口。當年背棄溫言雅,那是不得已而為之。為了保命,他不得不放棄所愛之人。可今天,他的兒子,用他的行動告訴自己,這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安慰罷了。

若當年,他也才少天的勇氣與決心,那是不是 ……是不是就不會失丟言兒了……

“父皇……”少天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忐忑,他不明白為什麼軒胤洛會有這樣的反應。這是怒極反笑嗎?

給自己定了定心,不管怎樣,他都不會放棄。

從離開鄖縣他就明白,若這輩子還想和子君在一起,他必須拋棄皇子的身份。若他是皇子,那麼將要背負的重任就不允許他擁有兒女私情。別說子君是男兒身,兩人想要在一起就非常不容易,而自己也不捨得將他禁銅在這個牢籠中。

兒時母妃的死,令他對這個皇城深惡痛絕,也不希望自己所愛之人,有一天也遭受這樣的災難。

軒胤洛止住了笑聲,似乎又恢復了那個冷酷無情的君王。

良久,他才開口說道:“朕應了。”

少天大喜過望,難掩臉上的喜色,單膝跪下:“謝父皇!”

“有機會……有機會的話,天兒,將他帶給朕看看吧。”他很好奇,是什麼樣的人居然會讓自己的兒子甘願放棄皇位,只想與之相守。

“嗯,孩兒會帶他來看望父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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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寧靜的朝野在接下去的兩個月裡風起雲湧,四皇子因被查出與慶國六親王勾結,證據確鑿。炎帝一怒之下削去他的皇位繼承權,並將他的封地分在貧瘠的西北之地。除此之外,皇帝因鎮遠大將軍看管不力,雖未貶職,卻奪了他手中的兵權。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炎帝借機打壓葉家。但是忌憚皇帝的鐵血手段,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為葉家說一句好話,深怕因此惹怒了聖上,引火上身。素日裡與葉家交好的官員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眼觀鼻鼻觀心,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明哲保身,這是所才人都懂得的道理。

除了葉家的事外,在塞北多年的大皇子居然跟著陸遠侯一起回京了。多年的征戰生活,令在眾人記憶中沉默寡言的大皇子成長為一個渾身充滿淩厲氣息的真男人。

看著那張與皇帝七分相似的俊美臉盤,冰冷的視線,冷峻剛毅的線條。朝中元老仿佛再見到當年還是皇子的炎帝。

大皇子回京之後,炎帝命他就任監督使——這個從未聽聞過的職稱。當眾人還在疑感這是什麼樣的職位時,這位大皇子卻給京城帶來了一陣血雨腥風。

在大皇子第一次帶人走進太師府中將一干人等全部捉拿,三日之後,昔日風光無限的太師在東市被示眾處斬。他們也明白了,所謂的監督使,就是監督京城所有的官員。只要有異心,或為官不正者,他便會拿著皇帝賜予的手諭上門。一條條罪狀,一件件密謀之事,青年用冰冷的語氣一字一字的念出來。

按其罪名的大小,監督使擁有絕對的處罰權,抓人、抄家,甚至先斬後奏。

這一切,都是皇帝授予的權利。

一時間,整個朝堂人人自危。身邊的同僚一個個被扳倒,心中無法控制的升起戰慄和恐懼,或許……下一個便是他了……

也就是在這樣緊繃的氣氛中,葉家人終於沉不住氣,動手了。

宮中,後宮之首的皇后葉素歆在皇帝的飲食中下妻。朝中,葉家長乎舉兵謀反。塞北,葉家二子帶著四皇子與慶國結盟,慶國軍隊長驅直入邊境要塞,兩國戰爭,一觸即發。

好在炎帝謹慎,發覺食物不對勁。在皇后發狂,突然抽刀刺殺時,月華公乎替炎帝擋了一刀。皇后被拿下,叛軍也被陸遠侯埋伏的軍隊擊散。一場動亂,在兩天的時候裡,就這麼平息下來。

因為國內的形勢,慶國變得十分忌憚,也暫時停下了進犯,嚴守在邊界線外,靜觀其變。

朝中動亂平復之後,陸遠侯領命率十萬大軍前往塞北,支持邊境。

朝中,皇帝因大皇子近期優秀的表現,立他為太子。

而這一場動盪,似乎也總算是平靜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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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天牢

少天踩著青石扳,昏暗的室內彌漫著發黴的陰潮,還有一股火油燃燒之後的刺鼻味道。越往地牢深處走去,空氣越糟糕。

“殿下,小心腳下。”跟在身後的牢頭諂媚的獻殷勤。少天冷著俊臉,沒有搭理。

“按照您的吩咐,那位被安排在最裡面的房間。”

一直走到通道的盡頭,一間單獨出來的牢房。和其他的牢房比起來,這間顯得乾淨整潔許多。木板搭的床上鋪著稻草,旁邊放著桌椅。一個人,被一條手臂那麼粗的鐵鍊鎖在地上。

少天讓牢頭打開門,然後率先走進去。

聽到聲響,那人抬起了頭。以往那張畫著精緻妝點的臉,此時一片枯黃疲憊。這個蒼老的雌藍正是皇后葉素歆。看到少天的一瞬間,他驀然瞪大了雙眼,猛地撲了上來。

跟來的幾個人都嚇了一跳,只有少天站在那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嘩啦啦”鐵鍊拉動的聲響在牢房裡響起,葉素歆因為脖子上鐵鍊,硬生生的止住了身形。抓著脖子上的鐵鍊,他索性抬腳去踹,只是無論他多用力,離少天總是才一段距離。

“你還是省點力氣吧。”少天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人,表情淡然。

“居然是你!!!是你這個野種!!!早知道!早知道當初我就應該將你掐死!!!”葉素歆喘著粗氣,歇斯底里地叫喊著。

少天臉上表情未變,倒是他身後跟來的下屬控制不住上前一巴掌將他抽的撞向牆壁。

“夠了。”少天制止想要繼續教訓葉素歆的下屬,頓了一下,他道:“給他開鎖,帶走。”

因為那一巴掌,葉素歆摔的一陣暈眩,一時間沒有力氣掙扎。

“你……要帶我去哪?”語氣帶著一絲恐懼的顫抖。

少天看著他,輕輕說道:“父皇已經將你的處置權給了我。”

這一刻葉素歆真的怕了,他顫抖的喊著:“不!!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我是皇后!!!”

“你放心,我不會殺你的。一刀殺了你……太便宜你了。”少天看著恐懼的雌藍,用冰冷的話語說道:“當年你因嫉妒我母妃受寵,趁父皇不在宮中之際,在我生日那天送來毒酒。之後為了隱瞞你的作為,命人燒宮!害死一百多條人命的時候,你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當年的一幕幕似乎還歷歷在目,慘叫,鮮血……

“是他不好!!!”葉素歆拔尖的聲音刺透著眾人的耳膜,他歇斯底里地叫喊著:“是他搶走了陛下!!!陛下是我的!!!是我葉素歆的!!!”

看著眼首已經接近瘋狂的雌藍,少天眼中閃過悲憫,瞬間之後,又恢復了冷酷。

“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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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輕紗垂下的床上躺著一個瘦弱的身影,蒼白無色的臉,給原本就秀麗的臉,更添了一股惹人憐愛的柔弱。

男人撩起紗幔,靜靜地看著床上沉睡的美人。

似乎聽到了響動,睡得不是很安穩的美人悠悠轉醒。扇了扇濃密挺翹的睫毛,緩緩睜開了眼。看到床邊的男人時,他動了動,似乎想要爬起來。男人趕緊上前按住他的身體:“別動,你傷口還未癒合。”

張了張毫無血色的雙唇,最後只是虛弱的吐出兩個字:“陛下……”

“月兒,這次是你救了朕……說吧,你想要什麼獎賞?”是要名分,還是要……自由。

“無論什麼要求,朕都會答應。”

月曦若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張令他癡迷的臉,忽然淡淡的笑了。

“真的……什麼要求都可以嗎?”

“君無戲言。”

“那陛下……月兒可不可以靖求陛下答應一件事……在月兒這一生結束前……都讓月兒待在陛下身邊……”即使這輩子你都不可能愛上我,我還是希望能一輩子陪伴在你身邊。

軒胤洛渾身一震,震驚的望著眼前這個柔弱的人兒。

“陛下……可以答應月兒嗎?”

“好……聯答應。”即使不是愛,這樣被需要的感覺……似乎很不錯呢。

輕輕揚起一抹笑,男人撩開被子躺上床去,聲音都不自覺的放柔:“朕陪你睡會兒吧。”

“嗯。”蒼白的臉上揚起幸福的笑容,他緩緩的閉上眼。



第三部 第五十章

瑚州府,鄖縣

京城的動盪離這個寧靜的小縣城很遙遠,這裡生活的人們甚至沒有聽到任何的風聲,家家戶戶和往常一樣,過著平靜的生活。

等了一個冬天,又等了一個春天,眼看整個夏天就要結束,即將迎來冬天。

韓手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最早的期盼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似乎也慢慢的沉澱下來。每天日復一日,生活似乎和以往並沒有區別,但是又好像少了些什麼。

即使再遲鈍,韓手君也發現自己對少天的感情和“友情”兩個字似乎有些偏差。

秋日的陽光溫和怡人,韓手君鬼使神差的一個人朝清雲山走去。

記得當初和少天第一次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光景。秋高氣爽,萬里無雲。綿綿山峰浸染著墨綠,其中點綴著點點紅色。吹著徐徐清風,韓子君恍然間似乎又看到身邊陪伴的身影……

一路來到清雲寺前,門前掃地的還是那個小沙彌,見到韓手君便停下,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韓手君回了禮。謝絕小沙彌的引路,他自己一人來到正殿。

高高的佛像前依舊香火旺威,韓子君雙膝跪下,雙手合十,閉上眼虔誠的祈禱。

默默地念著禱詞。

腦中不由回想起救回少天之後發生的每一幕。

然後想起那天他一個人坐在院子發呆的時候,韓子悠和他說的話。

“糖糖,你覺得你對陸少天,真的只是朋友之情嗎?”

“朋友之間,就像阿爸和乾爹。乾爹經常和義父外出遊玩,一走少則個把月,多則大半年。你有見過哪次阿爸擔心乾爹擔心的睡不著吃不下天天想念?君子之交淡如水,朋友是不需要天天在一起的……”

這一席話給韓子君帶來很大的衝擊,他朦朦朧朧中好像明白了什麼。

“阿彌陀佛。”

“大師。”聽到聲音,韓子君起身行禮。

“施主,老衲見你深陷迷霧。”

“大師,我心中有疑惑,無法參透。不知大師才何高見?”

聽到韓子君的問題,清雲大師道了一聲“阿彌陀佛”後,說道:“世間萬物自有緣法,一切隨緣,隨心。”

韓子君一震,心中迷霧一時間清散而去。

一切隨緣,隨心。心之所向,行之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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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晉王殿下求見。”管事的話令剛得到太子之位的大皇子軒晗昱立即放下手中的事務,揚聲道:“快將人迎到客廳,我這就過去。”

“七皇弟。”剛跨進大廳,軒晗昱就帶上平時少見的笑容喚道。

少天站起來,不由也笑著迎上去:“大皇兄。”

兩人行禮之後,分別坐下。下人上了茶之後便都退下,客廳裡只剩下兄弟二人。

喝了口茶,少天對軒晗昱開門見山的說道:“皇兄,此次我前來,其實是有事相求。”

軒晗昱聽他這麼說,很訝異:“但說無妨。”

少天從身上掏出一個小布袋,打開開口,將裡面的一個印鑒倒了出來。

“這是暗門門主的印鑒,現在交予皇兄保管。”

軒晗昱震驚的瞪大眼睛,“七皇弟……你這是……”

少天灑脫的一笑:“不瞞皇兄,等父皇的聖旨一下,我就準備離開京城。現在大仇已報,這個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麼用處……就當做我送給皇兄大婚的禮物吧。”

軒晗昱無法掩飾自己心中的驚訝。

少天向炎帝請求削去皇子之位,自動捨棄皇位繼承權這件事,他回京不久就從炎帝口中得知。當時他雖然驚訝,但是並沒有想太多。以為不過是少天明哲保身的手段而已。

可是現在,他把最後的王牌一一中原第一情報收集組織暗門雙手奉上,軒晗昱才真切的體會他想遠離皇族,遠離皇城的決心……

出身皇家,那是世人夢寐以求的奢望。出身帝王之家的,哪個沒有奢想過那個萬人之上的皇位?就是他,韜光養晦這麼多年也不就是為了太子之位?為了有一天能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

少天並不在乎軒晗昱是怎麼想的,他這麼做只是在告訴這個未來的國君一一我已經將能威脅到你地位的勢力交予你,你可以對我放心了。

離開金碧輝蝗的太子府,少天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原來沒有了背負,沒有了仇恨,會是如此的輕鬆愉快……平凡的生活,他似乎已經開始迫不及待了……

坐著馬車回到晉王府,府裡一干忠心耿耿的下屬早已等候在書房。

少天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輕歎,不舍是理所當然的。他們跟著他出生入死這麼多年,怎麼可能會沒有感情?

可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是該說再見的時候了。

“你們想的怎麼樣了?”

回應他的是長久的沉默。就像少天對他們有很深的感情一樣,這些人一直把少天當做這輩子唯一效忠的主子。可是現在他們的主子居然告訴他們,他要離開了,甚至把他們用血汗拼搏而來的暗門拱手送給了別人……

剛開始他們都無法接受少天的這個決定,要不是因為少天是他們的主子,長久以來的威信還在,他們恐怕早就情緒爆發,非要少天給個說法了。

距離少天宣佈這件事已經過去一個月了,最早的激烈情緒這段時間也慢慢的沉澱下來。

“對不起,兄弟們。為了我想要的幸輻,我要捨棄皇子之位……捨棄暗門……”也捨棄你……

做出這個決定,他最無法面對的就是這些為了他自願付出生命的兄弟們。

“我知道這麼做很自私,但是我還是希望你們可以諒解。”

“那個人對殿下就這麼重要嗎?”重要到可以不要我們。

“是的,沒有他,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活著有什麼意義。”當他察覺的時候,韓子君已經成為他生命中唯一的追求。

“我已經將信物交給了太子,也與他有了約定。若你們想要繼續留在暗門,你們將要效忠的對象將是太子。若想離開,我也準備好了錢財,保你們一世榮華富貴……”

說著,少天讓侍衛抬出一個箱子。

“我將所有的財物都折成錢票,若想要離開的,一人領走十萬兩。”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沉寂許久之後,終於有人上前一步。少天將銀票遞給他,真心的說了句:“兄弟,保重。”

鐵錚錚的漢子紅了雙眼,雙膝跪下,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殿下……保重。”

有了第一個人,後面陸陸續續又出來了幾個,大部分人都是領了銀票,也有兩個拿了權杖繼續留在暗門。最後在天漸漸暗下之際,書房裡便只剩下三人。

一個是與少天從小一起長大的付生,還有兩個是跟了少天十年的護衛無心和無情兩兄弟。

“你們……”

“殿下,我想過了。”付生打斷他的話,道:“我想了一個月最後還是覺得,無論殿下您去哪兒,我也去哪兒。”

少天一震,驚訝的看著他。

無心和無情兩兄弟對視一眼,也雙膝跪下,異口同聲道:“殿下,我兄弟二人也願終生保護殿下,無論殿下去哪裡。”

說不感動是騙人了,少天忍不住濕了眼眶。喉結上下滾動,最後只能說出一個字:“好!”

答應付生和無心、無情留在身邊之後,少天又叫來了府裡的下人和侍妾。同樣每人給了錢財打發走了。讓少天驚訝的是,當初炎帝派來的裴公公也要求留在他身邊。

“殿下,老奴已經五十高齡,這輩子恐怕沒幾年可活的了。老奴唯一的心願便是能替雅妃娘娘守著殿下,看著殿下幸福……”

少天無奈,今天發生的許多事都令他意外一一他一直以為裴公公是父皇的人,現在看來,原來自己一直都錯了……

三天之後,七皇子主動要求削去皇手子之位,貶為普通百姓的消息震驚了朝野。而在輿論中心的主人翁正在晉王府收拾行李,準備離開。

所有的東西都變賣成銀票,一行五個人就準備一輛馬車,悠悠駛出皇城。

雖然少天已經歸心似箭,但馬兒還是依然揚著四蹄不緊不慢的前行。

離開皇城半個月之後,馬車終於離開了燕州,即將進入湖州府。也就在這時,他們遭遇了山賊的龔擊。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五人瞪著眼看著身著破爛的一群山賊,全傻眼了。見半響對方都沒反應,沒耐心的山賊一聲令下直接搶劫了。

除了裴公公和少天是沒有武功的,其他三人功夫都不錯,特別是無心和無情兩兄弟,絕對是高手。正在他們要抽武器反手之際,忽然一個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白色的長衫,隨風飄揚,長長的青絲揚起。雖然看不清來人樣貌,但那若仙人纖塵不染的身姿還是讓一群人看呆了。

也就是在一眨眼的功夫,十幾個山賊“啪啪啪”一人一腳全部倒下了。

那人出現的那一刻,車裡的少天就忍不住跳下了馬車。想要攔住他的付生看到他神情激動,疑惑的看了眼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

回身,那是一張絕色的臉,明明是個男人,卻擁有比雌藍更加貌美的容貌。如綻放的青蓮,淡淡的散發著高雅的清香,那美,醉人心扉……

“子君……”喃喃喚出這個名字,像是思念了千萬年,只為這一刻的重逢。

“少天。”韓子君看著他,嘴角綻放美麗的笑容,那一刻,冰雪融化,四季如春。

“你怎麼會在這裡?”這是夢吧?是因為太過想念了,所以出現的幻覺嗎?

“我來找你……我很想你。”雪白的臉頰暈染著紅霞,那微微帶著羞澀的模樣令在場的所有人都呼吸一窒,迷失心智。

世界萬物自有緣法,一切隨緣,隨心。

我想你,所以我來找你。

少天一楞,繼而淡淡的笑了起來:“我也很想你。”

“我想你”這三個字,雖然比不上“我愛你”。但在這個時刻,也足夠溫暖彼此的心。

有些東西已經萌芽,只要細心的維護,總有一天會長成參天大樹。





無責任番外 子悠孵蛋記(一)

韓家大少爺與韓家二公子的那場婚禮,被鄖縣的百姓津津樂道了半年多的時間才慢慢的冷卻下來。

作為韓家的大少爺,即將繼任的家主,韓清河可沒辦法像他的兩位爹爹一樣清閒。成婚之後,甜蜜的新婚還沒過兩天就被工作給拉走了。難得的是,韓子悠也跟在書房裡幫他的忙。

於是小倆口也就只能偶爾忙裡偷閒,溫存一會兒而已。

眼看夏天慢慢的流逝,秋天也一步步的遠去,寒冷的冬天到了。韓清河也終於能在立冬前空出幾天陪韓子悠出去遊玩。

五天的時間,韓清河不準備走太遠,最後他決定帶韓子悠去山裡的溫泉山莊度個小假。

溫泉山莊離青青莊園不遠,十幾年前韓溪遠在那裡發現了一處地下溫泉,於是在那裡建了一座小山莊。平時山莊只有一對中年夫夫打理,不僅韓家夫夫,諸葛文熙和溫言雅也經常去那裡過二人世界。

韓清河並不打算帶下人去,乾脆牽來一匹馬,和韓子悠兩人騎馬。雖然立冬,照著太陽,裹著厚披風騎馬倒也不冷。兩人花了不到半時辰就到了溫泉山莊。

說是山莊,其實只有三個錯落排列的小院落。韓清河和韓子悠入住的院子叫“暖春閣”,一進院子,果然就感覺到一股溫暖的氣息鋪面而來。

“暖春閣”一共只有兩間房,前後院各有一個溫泉池,都不大。院子用兩米高的院牆圍著,只有一個小門。

韓子悠看到正冒著熱氣的池子雙眼都眯成一條縫了。青青莊園裡也有溫泉,從小就跟著爹爹阿爸泡溫泉的韓家幾位小輩,對溫泉都情有獨鍾。

大叔給他們鋪好了床,端上了吃食之後,便識趣的退下了。韓子悠換上浴袍出房門的時候正好看見韓清河站在小門前,將門閂插上。不由得臉頰微紅,視線都不敢亂瞄了。

溫泉池底鋪的都是附近山裡開採的花崗石,石頭經過打磨之後很光滑。韓子悠站在池子邊,快速脫了浴袍就下了水。

水溫溫熱,服帖的覆在皮膚上,感覺非常的舒服。池水有一米深,邊緣會高些,並且壘砌著一圈的臺階。韓子悠看到韓清河也脫了精光下水之後,選了一個離他比較遠的地方坐下。

池水清澈,即使自己並不想看,可是透過水面還是能將裡面的所有一覽無遺。韓子悠紅著臉夾緊雙腿,他有些後悔了,剛才應該圍一條布下水的……

看著愛人正經危坐的模樣,韓清河眼中帶上了濃濃的笑意。成婚已經四個多月了,兩人在情事上也是越來越有默契。可是每次韓子悠還是會不好意思,韓清河是愛極了他這個模樣。

趁韓子悠走神的時候,韓清河朝他悄悄地移過去,在韓子悠察覺時,他的雙手已經環上了韓子悠的腰。

韓子悠身體微微的僵硬,卻沒有推開。

其實真的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兩人又不是第一次了,可是每次親熱,他總是會感到羞澀。

溫熱的泉水泡的韓子悠渾身的肌膚都變成誘人的粉紅色,清澈的水根本阻擋不住什麼,水下誘人的身體一覽無遺……韓清河呼吸慢慢變得濃重起來,低下頭,忍不住親吻著韓子悠敏感的脖子側面。

“嗯……”這會兒還是白天,韓子悠下意識的咬住下嘴唇,堵住喉嚨間溢出的呻吟。韓清河的雙手滑下,在水中動作著。

水霧彌漫在原本清亮的雙瞳,熟悉的熱潮在身體裡湧起。韓子悠沒有拒絕韓清河的求歡,反而情動的扭動著自己纖細的腰肢。清河乾脆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熱吻一個個落在韓子悠白皙的背上,雙手也沒有停下愛撫。

……

細細的呻吟,粗重的呼吸,晃動的水面……構成一幅春光四射的圖景,在愛欲抵達高峰的時候,那是世界最美的低吟。

面對這面坐在愛人腿上,雙腿打開的模樣令韓子悠更顯羞意。不過當愛人溫柔的吻迎上,所有的矜持便全部拋開。

恣意的糾纏,抵死的纏綿。似乎要將心中所有的愛都化為行動,彼此的四肢纏綿,水面劇烈的晃動著。韓子悠揚起的臉浸染著情欲,漂亮的雙眼映著上方藍藍的天、白白的雲……在極樂的那瞬間,他似乎看到無數的美麗的色彩在眼前綻放……

……

二人世界對還在新婚熱烈期的兩個年輕人來說,是最美好的催情劑。原本還有些羞意的韓子悠也慢慢的放開,和韓清河兩人昏天暗地的度過了五天幸福的生活。

每天都不用思考其他的,彼此眼中只有對方,心中想的,也只有彼此。這種甜的發膩的生活,他們也越來越沉浸其中。只是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在兩人看來,不過是一瞬間,五天便結束了。

終於體會為什麼自家雙親和乾爹義父那麼喜歡跑去過二人世界,韓子悠和韓清河帶著意猶未盡的心情離開了溫泉山莊。

抱著身體還是綿軟的韓子悠上了馬,韓清河低語:“你要是喜歡,以後我們常來。”

韓子悠雖然紅著臉,不過還是不易察覺的點了點頭,細如蚊吟的應了句:“嗯。”

回到家裡,韓子悠總覺的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是不對勁的,特別是他的阿爸,時不時的就把視線往他的肚子上掃。

次數多了,韓子悠忍不住抓住他問:“阿爸,你到底在看什麼啊?”難道這段時間胖了?!

夏生紅著臉,支支吾吾半天,終於鼓起勇氣問:“你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想吐,嗜睡,吃東西都沒食欲,想吃酸的……”

韓子悠越聽越黑線,“阿爸!”別以為他不懂,什麼嗜睡想吃酸的……那不是孕夫的症狀嗎?!

“那什麼,你們不是去溫泉山莊了麼……‘努力’了,或許小寶寶這會兒已經在你的肚子裡面了……”

韓子悠沒想到,還真的讓他這個粗線條阿爸一語成讖了……兩個月之後,他開始了孕吐生涯。



無責任番外 子悠孵蛋記(二)

“嘔……”清晨伴隨著一陣令人揪心的嘔吐,韓子悠開始了新的一天。

見他吐得一副無比虛弱的模樣,韓清河心疼極了。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希望能減輕韓子悠的難受,聲音也是充滿了憐惜:“貓兒……”

吐的再也吐不出來東西之後,韓子悠虛弱的靠在韓清河的懷裡,可憐兮兮的摸著自己微微有些鼓起的肚子對韓清河撒嬌:“等小壞蛋出來之後,我再也不生了~”這才三四個月,他已經被折騰的快堅持不下去了。

“好,聽你的。”心疼他的韓清河,此時是韓子悠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原本還打算兩人多要幾個小孩,讓家裡熱鬧一些,但是看到韓子悠這麼難受,他哪裡捨得讓子悠受苦啊?

“我讓廚房煮了粥,喝一點?”

“我不想吃~”繼續撒嬌。

下人已經把早飯端進屋裡,韓子悠也不顧有外人在場,依舊依偎在韓清河的懷裡撒嬌著:“我要吃酸梅~”

韓清河立即讓下人去準備,同時哄到:“你先喝點粥,煮的是魚肉粥,很清淡呢。喝了粥再吃酸梅,嗯?”

韓子悠撅起嘴,有些不大樂意。自從開始孕吐之後,除了酸酸的東西,其他食物他一吃就吐。後來經過美人乾爹的調理,稍微能吃下一些清淡的東西。可是他還是不想吃啊……

只是再不願意吃,在韓清河溫柔的表情下,他還是硬著頭皮,吃了一點。

一碗魚肉粥,韓清河給他喂了一小半,他就吃不下去了。韓清河也不敢逼他再吃,怕一會兒又全吐了。見他稍微有些難受的模樣,趕緊拿過下人手上的酸梅,拈了一粒塞到他嘴巴裡。

酸酸的,帶著微微甜味的酸梅一到嘴巴裡,韓子悠立馬眯起了眼。樂呵呵的用舌頭和牙齒捅著酸梅粒在嘴巴裡來回滾動。

早飯剛吃完,院子外面就傳來了乾爹溫言雅和阿爸夏生的聲音。這兩人自從韓子悠懷孕之後,每天固定早上一次,下午一次來看他。

給韓子悠例行把脈,確認沒有任何異樣之後,溫言雅才放開手,然後對兩位年輕的夫夫再次叮囑一些要注意的事項。比如,現在初春容易著涼要多穿衣服少吹風。比如,就算吃了會吐也要多吃點。再比如,現在才四個月,房事還是不要太激烈的好……

夏生則帶來了自己做的一些零嘴,各種酸甜口味的蜜餞等。然後以過來人的身份繼續叮囑兩人一些事。

等兩位長輩終於說完告辭時,韓子悠已經靠著韓清河的肩膀,昏昏欲睡了。懷孕之後,除了孕吐,還有一個明顯的症狀,嗜睡。

怕他著涼,韓清河抱著他回到屋裡,將他輕柔的放在床上。韓子悠的肚子還不是很明顯,韓清河把手覆在上面,能感覺到那裡的鼓起,及……一絲若有似無的脈動……

臉上的表情再次放柔,眉眼間盡是將人溺斃的溫柔。

怕子悠著涼,雖然不舍,他還是移開了手,拉過被子給他蓋上。然後緩緩地低下身,在子悠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坐在床邊再次深深地看了熟睡的人兒一眼,韓清河這才依依不捨的起身離開。生意上的事還在等著他處理,他無法如願,能時時刻刻陪在子悠身邊。

春天的到來讓大地再次充滿生機,人們身上的厚棉衣也一件件脫去。等到夏日到來時,身上便只剩下兩件薄衫了。在這段時間裡,韓子悠的肚子像吹起的氣球,似乎一天比一天大。七個月大的時候,他挺著肚子站著都,都看不到自己的腳。

孕吐那段時間一過,韓子悠似乎要把之前沒吃下的東西全補回來,每天食欲大開,拼命的吃。除了肚子一天天大,身上的肉也多了許多。韓清河抱著他,都能感覺到手心下軟乎乎的肉肉。

看著他的吃相,義父諸葛文熙不由感歎:“這是在養一隻豬吧?”引來白眼無數。

小寶寶要出生前的兩個月,整個韓家都籠罩在一片緊張的氣氛中。韓子悠更是被當做犯人一樣,走哪都有人跟著,連去大解小解,外面都要有人守著。這樣過了一個月,韓子悠快臨盆的時候,他爆發了。

孕夫的爆發力是驚人的,一哭二鬧三上吊,眾人看著他圓鼓鼓的肚子心尖直顫。這次韓子悠不但不聽韓清河的話,連韓溪遠都沒法鎮住他。最後大家無法,只好答應,讓兩個侍郎跟著他,一起出門。

被關了這麼久,韓子悠一出門,頂著大大的肚子,走的那一個歡快。

他自然是知道大家都是關心他,可是天性愛玩愛鬧的他被這麼關著,真的會瘋。眼角餘光掃到幾個熟悉的身影,他撅撅嘴,選擇無視。知道他們不放心,肯定會跟著,他就當沒看見吧。

熙熙攘攘的街道人來人往,韓子悠頂著大肚子大搖大擺的逛起街來。一會兒摸摸攤販賣的各種玩意兒,一會兒躥到賣吃食的攤子裡點一碗魚丸餛飩。身後跟著的侍郎提起了十萬分的精神,膽顫心驚的看著他身手敏捷的在人群中穿梭著。

吃飽喝足,還去戲園子裡看了一場戲。玩了半天,心是美了,身上也累了。畢竟是頂著那麼大的肚子,走了那麼久的路,身上是早疲憊了。

侍郎見他呵欠連連,鼓起勇氣道:“二公子,您看您也累了……我們這就回去?”提心吊膽了半天,他們是巴不得韓子悠早些回去,他們也好鬆口氣啊。

韓子悠摸摸鼓鼓的肚皮,點點頭:“嗯,回去吧。”他也想宣哥哥了……

兩位侍郎扶著他出了戲園,站在門口等來接他們的馬車。沒多久,韓家的馬車已經從街的那頭朝他們駛過來。可就是在這個時候,異變突生。一隻受驚的驢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朝著他們沖了過來。

三人因為這個突發事故都傻眼了。

“貓兒!”剛從對面的茶樓下來接人的韓清河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本能的從茶樓門口一蹬腳飛掠過來。手上拈的兩粒話梅朝那只驢飛去,分別打在它的兩隻前蹄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它前蹄一彎,飛奔的身體受不住慣性,整個跪倒在地板上。這邊,韓清河已經飛速來到嚇傻的韓子悠身邊,將他抱起來,急切的喚道:“貓兒!”

韓子悠臉色煞白,摸著自己驀然劇痛的肚子,斷斷續續的說:“宣哥哥……唔……好疼……”

“貓兒!!!”

……

因為受到驚嚇,這個眾人期待的小寶貝提前了一個月來到這個世界上。疼了一天一夜的韓子悠,在小寶貝生下來的那一刻,哭的可憐兮兮的抓著韓清河被他抓的慘不忍睹的手臂道:“嗚嗚……宣哥哥……我再也不生了……”

“好好,不生,我們不生了……”這個時候滿心都只有自己愛人的男人,愛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而榮升為做“爺爺”的夏生等人,圍著可愛的小寶貝,則是愛不釋手。

“啊~~~嘴巴動了動了!”

“好可愛啊!眼睛睜開了……嘿嘿,眼睛像我呢!”

“鼻子和嘴巴像宣兒~”

……



無責任番外 打獵記(一)

青青莊園靠著仙霞山,物產豐富,對韓溪遠來說,這是個打獵的好地方。這些年,除了做生意,打獵已經成為他休閒娛樂的愛好之一。每年他都會抽時間進山幾次,有的時候甚至是獨身前往。

對於他的這個愛好,愛人夏生現在倒是不怎麼擔心了。韓溪遠本身就有一些拳腳功夫,又有韓意和諸葛文熙兩位高手的指點,這些年,他的武功雖然說不上什麼武林高手,卻也是相當了得。見過幾次韓溪遠的身手,夏生便對他徹底放心了。

春末夏初是一年中打獵的最好時節,天不冷不熱,山裡植物茂盛,動物也開始活躍。於是和往年一樣,韓溪遠開始計畫今年的第一次進山狩獵。只是這次的打獵之行卻遇到了意外的情況。

“我也要去!”夏生本人對打獵這件事已經垂涎許久,以前是擔心自己拖韓溪遠後腿,加上家裡小孩太小,不放心離開他們。現在最小的果果也六歲了,前不久剛被送到學堂去,有兩位哥哥看護著,倒是不用太擔心。

帶上夏生是沒什麼問題,只是韓溪遠擔心山裡野獸出沒,怕自己沒辦法顧他周全。兩人正猶豫著,又一次外出遊歷回來的諸葛文熙和溫言雅提議:“要不,我們一起去吧。”

雖然有的時候,兩人不對盤。不過韓溪遠還是承認諸葛文熙的身手值得信任,有他在,他自然也就放心許多。於是四人就這麼定下,開始準備進山要用的東西。

三天之後,四人一早就出發了。

這次之行,護衛影衛全部沒帶,因此行禮便也要他們自己拿。夏生力氣小,韓溪遠也是捨不得讓他拿東西。只是顧慮到他的自尊心,便讓他背了一個輕飄飄的背簍,裡面放著兩個人換洗的幾套衣服和一些夏生自己帶的調料。

溫言雅力氣比夏生大得多,這些年又經常跟著諸葛文熙到處跑,各方面都強不少。背著一袋的行禮走的很輕鬆,害的他身邊的諸葛文熙覺得自己散失了一次表現的機會,苦著一張漂亮的臉,嘀嘀咕咕的念叨著:“親親~~你累不累啊~~~我力氣大,給我拿吧~~”

一路四人前行速度不快,走走停停,看到什麼新奇的好玩的,都要停下來。因此到了中午的時候,他們還停留在山腰上,透過樹枝間的間隙還能看見不遠處的莊園。

見時間差不多,肚子也稍微感覺到有些餓了。夏生從背簍裡拿出一個小食盒,裡面放著三層不同口味的壽司。

香糯的白米飯即使是涼了還是很好吃,裡面包裹著不同的食材,於是便有了完全不一樣的口感。玉米蝦仁、肉鬆蘿蔔絲、黃瓜辣白菜。雖然諸葛文熙一直嚷嚷著要吃少點,留著肚子晚上吃大餐,不過最後那一盒的壽司,吃的最多的還是他。

吃飽之後,四人休息了一會兒便重新開始啟程。

因為天氣好,路很好走,即使是不常鍛煉的夏生,也覺得很輕鬆。等到日頭漸漸西斜,四人更是早早就找好了營地,駐紮。

韓溪遠和諸葛文熙熟練的支起帳篷,夏生和溫言雅則分工撿拾柴火和採摘野菜。

春天正是野菜繁茂的季節,沒一會兒功夫夏生就挖到了不少薺菜和蒲公英幾樣常見的野菜,順手還采了一些蘑菇。

很快,營地上就升起了篝火,夏生也開始著手準備晚餐。

有夏生在的地方完全不用擔心食物的問題,無論什麼樣的環境,他都能做出可口的東西來。這幾乎是所有人的共識,所以諸葛文熙和溫言雅理所當然的坐在一邊等吃的。

食材除了夏生採摘的那些之外,諸葛文熙在附近的溪水裡抓到了一些蝦,韓溪遠也抓到了兩隻野雞。一隻野雞照諸葛文熙的要求做了叫花雞,用濕土裹著埋在火堆下,暫時不用管。剩下的一隻雞洗淨之後整只放到帶來的銅鍋裡,加入菌菇一起燉著。

又讓諸葛文熙砍了兩節竹子做竹筒飯,家裡帶來的白米,蝦剝了殼,蘑菇掰成小塊,混合好之後倒進竹筒裡,最後注入水,將口封起來之後架在火焰上烤著。

火舌炙烤著竹筒,發出“吱吱”的聲響,不斷的有青色的汁液從竹筒表面分泌出來。等到竹筒表面烤的焦黑,能聽到“啪啪”聲時,夏生說了句:“熟了。”諸葛文熙便迫不及待的將竹筒從火焰上取下來。

小心的剖開竹筒,誘人的米香帶著一絲竹子的清香便散發出來了。這個時候燉的雞也好了,撒上調料之後,夏生用盤子將整只雞撈出來,再給每人盛了一碗湯,然後將洗乾淨的野菜都倒進去燙熟。

竹筒飯大家都不陌生,但並不是天天都能吃得到,而且味道一直以來都得到所有人的認同,因此每次吃都還是覺得一樣的美味。鮮嫩的蝦仁,鮮香的野生菌菇,配上白米的香糯,泉水的清甜和竹子特有的清香。無論是香味還是口感,都是一流的。

燉的雞味道清淡,但也更加體現它原本的味道。野生的禽類身上的肉香而且緊實,燉出來的湯更是鮮美。用鮮美的雞湯燙熟的野菜也非常的美味,雖然清淡了點,但是不掩其鮮美的味道。

總之,一頓飯是完美解決。走了一天山路的四人也不客氣,直接開吃。



無責任番外 打獵記(二)

山裡的夜晚氣溫很低,烤著火,四人低聲交談著,火堆裡不時傳來“啪啪”柴火燃燒的聲音。黑乎乎的夜,只能看到天上的星光點點。等夏生不自覺的打起哈欠,大家也發現時間不早了。最後將火堆移開,挖出下面埋的叫花雞。

諸葛文熙早已忍不住,先敲破了外面的泥土,小心的剝開之後露出裡面包裹著野雞的芭蕉葉。一邊被燙的哇哇叫,一邊剝開一層層的芭蕉葉。

抹上調料,塞了不少菌菇的野雞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諸葛文熙先撕下一隻雞腿遞給溫言雅,然後把另外一隻雞腿分給自己。這才把剩下的遞給皺眉的韓溪遠。在吃上面,溫言雅也從來沒有客氣過,挨著諸葛文熙坐著,一人一隻雞腿,吃的歡。

夏生一向食量小,晚飯這會兒還沒有消化。韓溪遠用匕首給他片了一碗雞肉,他也就是吃了兩口便再也吃不下了。

等一整只雞消滅完,四人用清水洗漱之後,準備就寢。因為深山中經常有野獸出沒,這次沒有影衛和護衛隨行,出於安全考慮,諸葛文熙和韓溪遠商量決定,兩人輪流守夜。

韓溪遠守上半夜,於是諸葛文熙美美的拉著溫言雅進帳篷睡覺去了。

“你先去睡。”抱著有些冷的夏生,韓溪遠溫柔低語。卻沒想到夏生搖搖頭,拒絕:“我要陪著你。”

夏生一向聽韓溪遠的話,不過一旦他要是決定的事,韓溪遠也沒辦法阻止。看著愛人認真的表情,韓溪遠只能無奈的將勸說的話吞下。

只是夜裡的氣溫低,連韓溪遠都感覺到有些冷了。即使烤著火,夏生還是不停的往他懷裡鑽。見無法說服夏生,韓溪遠乾脆從帳篷裡拿出一條毛毯,給兩人裹上。

裹著軟乎乎的毛毯,枕著韓溪遠結實的胸膛,夏生開始昏昏欲睡。只是聽著遠處各種嚎叫聲,他怎麼也不敢睡。古代的山裡可不比現代,叢林裡猛獸時常出沒。寂靜地夜裡傳來的動物叫聲,那聲音聽起來瘮得慌。

知道愛人不適應,韓溪遠只能哄著:“乖~睡吧,有我在。”

“嗯……”夏生悶聲應著。蹭蹭,找個舒服的位置。聽著韓溪遠穩健有力的心跳聲,感受著男人身上熟悉的溫暖氣息,最後可能是真的困的不行,夏生在不知不覺中居然也睡著了。不僅睡著了,還睡得很沉,即使諸葛文熙出來和韓溪遠換崗,韓溪遠抱著他進了帳篷他都沒醒。

清晨是在鳥兒“嘰嘰喳喳”的吵鬧聲中醒來的,這些年的生活中,夏生對這種聲音完全不陌生。睜開睡眼惺忪的雙眼,引入眼簾的是韓溪遠那張熟悉的睡顏。

仔細算了下,他和韓溪遠在這個世界生活已經十五年了。不說心理年齡,身體上,兩人都過了三十。夏生並沒有注意到自己是否發生了什麼變化,但是身邊的這個男人,隨著年齡的增長,身上的那股氣質卻越來越吸引人。那張俊美的容顏也褪去了當初的青澀,變得充滿了男人味。

三十幾歲的男人,正是鼎盛的時期,無論是哪一方面,都優秀的令人無法轉移目光。

“在看什麼?”不知道何時,韓溪遠已經醒了,睜開的雙眼帶著濃濃地笑意,連語氣中也滿是醉人的蜜意。夏生不由得臉上一紅,喃喃道:“沒什麼……”總不能告訴他,男人這張看了十幾年的臉,再次將自己迷住了吧?

韓溪遠輕笑,摟緊懷裡的人,輕聲道:“多睡一會兒,我們晚點出發。”

“嗯。”夏生輕輕應了聲,窩著韓溪遠的懷裡,感受著幸福的甜美。

另一個帳篷裡的諸葛文熙和溫言雅同樣相擁而眠,睡得香甜。相比較夜晚的危險,天亮之後的深山裡相對安全許多。因此四人都默契的決定晚點起床——反正他們本來也是來玩的,又不趕時間,早一個時辰和晚一個時辰對他們來說沒差。

等睡飽的夏生從帳篷爬出來的時候,外面的日頭已經升了老高。用冰涼的溪水簡單的洗漱之後,他著手準備早餐。

因為一會兒就要出發了,夏生不打算做太複雜。只是簡單的粥,裡面加了一些昨晚剩下的蝦仁、菌菇和野菜。

吃過早飯,一行四人收拾之後再次出發。

這次的打獵之行,因為夏生和溫言雅跟著,韓溪遠沒有打算和以往一樣,穿過閻王穀進入仙霞山脈腹地。而是多花了四五天的時間,繞到了另外一個打獵場地。

那是一處山谷,蔥蔥綠地之上,動物們撒腿奔跑著。一群群的野鹿、山羊,不時冒出青草叢的野兔、山雞、糜子……偶爾還能見到大型的獸類進行捕食的場面。

山谷的西南面上有一處高坡,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韓溪遠熟門熟路的帶著夏生幾人進到洞穴裡,“我們晚上可以在這裡休息。”

有了山洞這個天然的庇護所,晚上睡覺的時候便不用特意留下人守夜了。木柴燃燒的火焰味道會阻止一切想要靠近山洞的獸類。

接下去的幾天,韓溪遠和諸葛文熙進行了一場暢快淋漓的狩獵。溫言雅也因為找到了不少罕見的珍貴草藥而興奮。而夏生則因為堆積的越來越多的獵物而發愁。

第五天,兩個男人對每天的打獵行動也有些興致缺缺,於是決定最後一次對決。

溫言雅拉著夏生坐在一棵高大的樹杈上,看著不遠處英姿勃發的兩個男人。平時這兩人,一個溫潤無害,一個玩世不恭。極少能看到他們表情如此認真專注的模樣,因此不能怪溫言雅和夏生看著各自的愛人,忍不住心跳加速,捨不得移開視線。

而在獵狩場上,對決的兩個男人開弓射箭之時,還有心思聊天。

“你要把天夜閣交給宣兒?”雖說是問句,不過語氣中倒是沒有多少疑問。

天夜閣是諸葛文熙離開諸葛家之後自己創立的,除了培養了一批忠實的高手之外,同時還在大澤國擁有不少的產業。原本韓溪遠也有意將韓家的產業交給韓清河打理,卻沒想到諸葛文熙會搶先。

諸葛文熙笑的妖孽,意味不明的說道:“不管怎麼說,我是宣兒的舅舅,將天夜閣交給他有什麼問題嗎?”

當初因為考慮韓清河的安危,讓他一直以韓家大少爺的身份生活著。因為這事,面對韓溪遠的時候他沒少吃悶虧。他要是再不做點什麼,韓清河是真的和諸葛家一點關係都沒有了。

聽到他的回答,韓溪遠冷哼一聲,手上的弓箭也隨之離弦而去,命中獵物的左眼——同時,另一隻箭羽也命中了獵物的右眼。

兩個男人轉臉視線交集,彼此冷哼一聲,再次同時拉弓射箭……

其實韓溪遠對韓清河接受諸葛文熙的安排也早有心理準備,宣兒這個孩子,雖然他和夏生一直視他如己出。不過知道自己不是兩人親生的韓清河,一直都不願意接受韓溪遠打下的韓家產業。在他看來,這些東西,應該留給幾個弟弟。也是如此,他才會接受諸葛文熙的天夜閣吧……

看來,回去的時候要和宣兒好好談談了。



番外 三包子上屜

初夏的山間清風徐徐,被綠蔭籠罩的山莊更添一股幽靜,四周充滿清爽怡人的冰涼。書房裡,一個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孩端坐在書案前,軟乎乎的小手握著一支毛筆,小臉表情認真嚴肅。

小孩旁邊的書桌前也坐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孩,長得非常漂亮。不過此時他卻趴在書桌上睡得一臉香甜,嘴角還掛著一條晶瑩的口水。

透過大開的窗戶,可以聽見院子裡“沙沙”樹葉摩擦的聲音。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靜謐當中。

書房不遠的一間廂房裡,細細的聲響傳來。那聲音像是有人壓抑著哭泣,一點點的撓著心尖兒,想要去一探究竟。再靠近一點,透過支起的窗戶,可以看到軟榻上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體。

紅色與淡藍色的外衫脫落,地上扔著,軟榻上還掛著一截。白色的裡衣半敞,裸露的雪白肌膚,交疊的身體不斷的摩擦聳動。細密的汗水不滿潮紅的絕色臉龐,迷離的雙眼,半開的紅顏雙唇傾吐著難耐的呻吟。

“熙……恩……不要刻……啊……孩子們孩子啊……啊!”聲音徒然被掐斷,最後的那一聲像極了貓兒叫春時被掐住了尾巴。

“親親……這個時候……恩,可不准你想別人……”男人的聲音帶著一股魔魅,充滿了佔有欲。

……

鏡頭拉向另一個院子,靜悄悄地院子裡,傳來的聲響竟是如此相似。

屋裡的地板上撒落的衣服、鞋襪,搖動的木床,晃動的紗帳。透過半透明的紗帳,可以清楚的看到兩具四肢糾纏的赤裸身體。隨著一聲悶哼,一聲拔高的尖叫,晃動的床伴猛地一停,世界恢復了平靜。

因為劇烈運動,身體佈滿了汗水,肌膚相貼的黏膩感本應該是令人難受的,可此時相擁的二人卻覺得世界上沒有比這種感覺更美好的了。

平復著紊亂的呼吸,男人看著懷裡的人兒,視線依舊的火熱,仿佛恨不得將人兒一口吃下,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身體緊貼,感受著男人律動的心跳,呼吸稍微平復一些的夏生癡癡地望著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

“寶貝兒……想我了嗎?”因為某種原因而帶上沙啞的性感聲音在頭頂響起,不同往日溫潤輕柔的聲音令夏生感覺到心頭一熱,那股熟悉的潮流又在身體裡緩緩流淌起來。

“想……好想你……”

“我也想你。”因為北方慶國的生意出了一些麻煩,半年前韓溪遠不得不告別夏生,前往慶國。這一去就是半年,也是兩人在一起之後分別的最久的一次。

所謂的小別勝新婚,兩人在一起這麼多年,感情不但沒變淡,反而有越來越甜蜜的趨向。這次分別的半年,早已相思入骨,重逢之時自然也就如火山噴湧一般爆發了。

不過是歇息了一盞茶的功夫,火熱的軀體再次纏綿在一起。

……

書房裡,小人兒困惑的看著自己完成的作業——乾爹這次去小解怎麼去了這麼久啊?

旁邊的小孩在一個翻身時終於翻下書桌,屁股摔到地上的同時,人也清醒了。嘟嘟囔囔的從地上爬起來,揉揉自己摔痛的小屁屁,視線猛然停在自家弟弟已經完成的作業上——

“啊!完了完了,作業還沒做!!!!哇哇哇~~~~~~死了死了,現在是幾點了啊?!!!!”

急急忙忙的回到座位上,要去拿毛筆袖子卻不小心浸到硯臺裡,於是毛筆立馬扔了,急哄哄的抓起雪白的宣紙去擦,一邊擦一邊哀嚎:“啊~~~~~我的衣服啊!!!!阿爸一定會罵死我的!!!!”嗚嗚嗚……又要被揪耳朵了~

“呵呵~~門外忽然傳來的笑聲引起了屋裡兩個小孩的注意,只見門口站著一位溫潤的少年,頎長的身形,雖然還顯稚氣,但已經能看出日後俊美的五官。才十三歲的少年,卻已經有了成年人都自行慚愧的穩重。”

“宣哥哥~~~~~”小孩袖子也不管了,朝少年猛撲過去。

少年微笑著伸出手,接住他瘦弱的身體,溫柔的喚道:“貓兒。”

小小的人兒也從凳子上爬下來,乖乖地走到少年身邊,拉了拉少年的衣擺,軟糯糯的叫了一聲:“宣哥哥~”

少年笑著彎腰,將小人兒抱起來,在他白嫩嫩的臉頰上親一口:“糖糖好乖。”

韓子悠不依了,抓著少年的衣襟一邊晃著,一邊嚷嚷道:“我也要我也要~~~~宣哥哥,我也要親親!”

少年失笑,連忙應道:“是是。”低下頭在子悠的臉頰也落下一吻,只是即將接觸的時候,小孩子卻調皮的一笑,轉過臉,那一吻,落在了唇上。

韓清河呆愣,柔軟的唇,似乎帶著一股魔力,直沖他的大腦,印入他的心臟。

韓子悠調皮的咬了一下,然後放開,笑的一臉的明媚。

“貓兒……為什麼要親嘴巴?”

還是孩子的韓子悠抬起頭,眨巴眨巴漂亮的大眼睛:“爹爹和阿爸也是親這裡,乾爹和義父也是親這裡……我和宣哥哥也要親這裡!”

點著自己紅潤的嘴巴,韓子悠笑的眯起眼,說完之後“啊”叫了一聲,然後急急忙忙的說:“宣哥哥~~等等哦,我去換一件衣服!”便跑開了。

坐在少年手臂上的小人兒,困惑的看著有些呆滯的少年,接著軟軟的說:“宣哥哥……糖糖也要。”也要親親嘴巴。

少年回神,對小傢伙笑著搖搖頭:“不行哦,糖糖,要記住。只有你以後的夫郎,才能親這裡。”

小傢伙懵懂地點點頭,夫郎啊……

於是,在很多年以後,小糖糖已經長大成為一個俊美漂亮的大人時,他對著碰上他嘴唇的男人說:“以後你就是我的夫郎。”

當然,這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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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熱的夏季在山莊裡,並沒有留下絲毫火熱的氣息。也似乎是一眨眼的時間,這個清涼的夏季就已經過去。不過在夏天即將結束的時候,韓家的大當家,韓溪遠韓大老爺卻得到了一個震驚的消息——由於這個夏天他們兩夫夫的“努力”,他的夫郎,夏生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當年在生糖糖的時候,夏生難產差點送了性命。溫言雅也告訴他,因為這件事,夏生以後想要再懷上幾率不大。聽到這個消息韓溪遠反而松了口氣。

只是這次他從慶國回來,整個夏天他把生意上的事情都扔給了莫言他們,自己窩在山莊安心陪夏生和兩個孩子。久別之後兩人在情事上也變得頻繁,時常趁兩個小孩上課的時候躲在山莊的某個院子裡度過兩人世界。情熱之時,便沒有做什麼措施,沒想到小小的疏忽會令夏生再次懷上。

相對于韓溪遠的緊張不安,這次夏生顯得淡然許多。有了生貓兒和糖糖的經歷,再次懷孕他反而感到從未有過的輕鬆。第一次有貓兒時,他更多的是驚慌。第二次有糖糖時,他更多的是迷惘。這一次,他深切的體會了身為人“母”的幸福。

其實經過兩年的調養,夏生的身體已經差不多復原,這次溫言雅全程陪同,自然也不用太過擔心。幾次三番向他保證一定會“母子平安”,韓溪遠才慢慢地放下心來。

隨著自己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來,夏生感到新奇的同時也是慢慢的幸福。

“阿遠,這次你想要雌藍還是男孩?”

韓溪遠抱著自己珍視的寶貝,柔聲道:“我都喜歡……只要你們能平安。”

夏生輕笑,調皮的親上他的下巴:“我們……當然都會平安。”

懷胎十月之後,夏生平安的產下一個小雌藍。和子悠、子君不一樣,兩夫夫最小的孩子,長得更像夏生。韓溪遠給他取了“韓子衿”這個名字,而小名因為哥哥叫“糖糖”,便叫他“果果”。

小傢伙不但長得像夏生,性格在某一方面也非常像,比如——愛錢……




番外 生病記

韓溪遠是個身體非常健康的人,這表現在他極少生病,無論是前世還是這一世。不過少生病並不代表不生病,而是原本不生病的人一旦生病,現象也比一般人還要嚴重。

這是夏生剛懷上子悠,肚子裡的小寶貝還未出世時的事情了……

這天,韓溪遠去鄖縣辦事,要回來的時候下起了傾盆大雨。可是不放心家裡的夏生,他還是決定回秀山村。只是這樣的雨天,馬車不好走。韓溪遠只好披上雨蓑,騎著馬回去。

看著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夏生想著今天韓溪遠恐怕是不回來了。摸了摸自己鼓鼓的肚子,低聲安慰著裡面調皮的小傢伙。正準備回房裡休息,就聽見隱隱的馬蹄聲,沒多久,夜幕中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

夏生被韓溪遠全身濕透的樣子嚇了一跳,趕緊揚聲讓秋葉去廚房熬姜湯,讓韓意、齊平趕緊提熱水去房裡給他洗澡。

洗了個熱水澡,喝了姜湯,韓溪遠爬上床摟著夏生沒多久就睡著了。

第二天夏生是被熱醒的。感覺自己被一個火爐烤著,渾身熱的都快要冒汗了。睜開眼好一會兒才清醒,驚訝的發現一向比他早起的韓溪遠還躺在身邊,而睡夢中的“火爐”正是身邊的人。

慌慌張張的爬起來,伸手一探對方的額頭,果然一片滾燙。韓溪遠其實是清醒的,只是渾身無力沒辦法起身。看見夏生驚慌失措的樣子,沙啞著聲音安慰她:“我沒事……”

這樣子哪裡是沒事啊?夏生急的衣服也沒來得及穿,三兩下下了床打開房門就沖出去。

溫言雅正起床在穿衣服呢,房門忽然“砰砰砰”一陣響,於是邊系衣服帶子,邊走到房門前“誰呀?”

打開門一看,被夏生的模樣驚了一跳。頭髮亂糟糟的也沒梳洗,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裡衣,腳上還沒穿鞋。

“出什麼事了?”

夏生抓起他的手腕就拉著走,“快……阿遠……阿遠他生病了……”

等來到屋裡,給躺在床上的韓溪遠把了脈,溫言雅松了口氣:“只是感了風寒,好好休養幾天便沒事了。”

所謂“風寒”其實就是感冒發燒。這病在現代還真沒什麼,吃個藥、打個針,一兩天就沒事了。可是在古代就不一樣了,沒有很好的醫療措施,一不小心就是要人命的。

幸運的是,溫言雅“神醫”之名不是白得,治個風寒還是手到擒來的。

給開了藥方,回書房抓了藥,讓秋葉拿去煎。然後找了一壇烈酒,用白布浸濕給韓溪遠擦身子。照顧韓溪遠,夏生不想借他人之手,親自給他擦身。

換上乾淨的裡衣,夏生端了一盆清水,把白布浸濕之後擰乾,然後折疊起來放在韓溪遠依舊滾燙的額頭。

韓溪遠一直在半昏迷中,夏生也一直在床邊守著沒有離開。喂他喝了藥,不停的更換額頭上的濕布。

等韓溪遠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的事了。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床邊睡著的夏生。可能是姿勢不對,夏生睡得很不安穩,眉頭還皺著。韓溪遠動了動手,發現自己的手被一隻瘦小的手緊緊抓著。

韓溪遠這一動,原本就睡不安穩的夏生立馬醒了。撐起上半身,人還在迷迷糊糊中,口中就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去叫阿言……”轉身要離去,手卻被韓溪遠牢牢抓住。

看到他這個樣子,韓溪遠心口除了滿滿的感動之外,更多的是心疼。

“我沒事……”聲音沙啞的厲害,喉嚨乾渴的難受。想要從床上起來,撐在床上的雙手卻完全沒有力氣。

夏生趕緊上前把他扶住,從旁邊拉過來兩個枕頭疊著,讓韓溪遠靠上去。

“你不要動,有什麼需要讓我去。”

韓溪遠看了眼他充滿擔憂的臉,無奈的說:“想喝水……”

夏生立馬轉身去拿碗倒水,誰知剛拿起碗,“哐當!”碗從手中脫落,摔碎在地面上。

“怎麼了……”韓溪遠嚇了一跳。

“沒事沒事……”夏生掩飾的笑笑,轉身換另一隻手去拿碗。原來是趴在床上太久,那只手被自己枕的都麻了。剛才沒睡醒,加上所有注意力都在韓溪遠身上沒發覺。

韓溪遠不相信,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發現不對勁,才放下心來。喝了兩碗水,解了渴,這才感到舒服起來。

沒一會兒,秋葉端著藥和飯菜進來。夏生給韓溪遠喂了藥,又喝下一碗粥之後,自己才匆匆忙忙的吃了點。

韓溪遠感到十分無奈,他還沒虛弱到要人喂藥餵飯的地步,奈何夏生堅持。頭一次被這樣小心翼翼的對待,他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心疼夏生的勞累,吃過之後,韓溪遠強勢的拉著夏生也上床躺倒自己身邊。

“陪我休息一會兒。”

夏生睜著雙眼看著他,雙手牢牢抱住他的腰,心中的擔憂這才少了些許。

早上起來那會兒他真的被嚇壞了,加上韓溪遠後來昏迷不醒,他滿心的擔憂和不安。現在韓溪遠終於醒了,他這才體會到害怕。

一直以來韓溪遠給夏生的感覺都是強大的,似乎無所不能,世界上沒有任何事能打倒他。現在他才知道並不是這樣。韓溪遠也是人,是人就會有弱點,就會生病,就會有危險……

感受到懷裡人的不安,韓溪遠心疼極了,也充滿了歉意:“對不起,寶貝……讓你擔心了。”

夏生搖搖頭,悶聲不說話。

“我不會有事的,不要擔心。”

細聲安慰了許久,夏生這才抬起頭,雙眼紅通通。那可憐兮兮的模樣讓韓溪遠心都碎了,真想狠狠的將他揉入懷裡,親吻他。可惜現在他感冒發燒,四肢無力,也不敢把病傳染給夏生——寶貝現在可是有身孕,生病就麻煩了。

“我真的沒有事,相信我好嗎?”

良久,夏生才悶悶的應了句:“嗯……”

儘管韓溪遠信誓旦旦,不過他這一病可沒那麼容易好。都說很少生病的人一旦生病了比正常人難痊癒,症狀也更嚴重。雖然第二天就退燒,不過韓溪遠還是頭暈、咳嗽,身體依舊虛弱,足足休息了五天,他這才好些。

“你看,大夫都說我可以下床了。”韓溪遠滿滿的無奈,可惜對上自己寶貝那水汪汪泫然欲滴的雙眼,他就無力招架。狠狠瞪了眼一旁看的幸災樂禍的溫言雅,對方這才“良心發現”上前解圍。

“嗯哼……”咳了兩聲,溫言雅慢悠悠的對夏生說:“小夏,多走動對他有好處的。”

夏生猶豫了許久,似乎在衡量溫言雅說的話的可信度,良久才點頭同意。

被當做病患照顧了五天,韓溪遠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生銹了。而且他也比不得閒人,生意上還有許多事情等著他處理。

這一次生病讓夏生意識到韓溪遠的身體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強壯,也發覺自己以前對他的身體實在是太不重視了。

找溫言雅“取經”,學了一些藥理知識之後,他開始天天燉藥膳,逼著韓溪遠喝了快一個月。自從找到韓溪遠的弱點,夏生每次只要那麼微微眼紅,含著淚,韓溪遠就會妥協,硬著頭皮把藥膳喝了。

當然不止韓溪遠,全家上下都跟著喝。

雖說那些藥膳不苦也沒怪味,相反,大部分都很好喝。可是喝了一個月,再好喝也會怕。況且照夏生的氣勢,大有要喝一輩子的意思。

這股藥膳風終於收斂是在一個月之後的某天。

夏生照例燉了一鍋湯,首先先給韓溪遠盛了一碗送到書房。看著韓溪遠喝下去之後,他正想收碗離開。

誰知道一抬頭間猛然見到兩道鮮紅的液體從韓溪遠鼻子裡流出來,夏生嚇了一跳,手忙腳亂的找毛巾。

韓溪遠無奈的用毛巾捂著鼻子,伸出手給溫言雅診斷。

同樣深受藥膳之苦,溫言雅這次十分堅定自己的立場:“太補使得肝火旺盛,吃些清熱的藥就沒事了。”

夏生聽了很內疚,原來是太補的原因啊……以後要注意了。

等夏生拿著韓溪遠髒掉的外套離去後,溫言雅臉色立馬變了,笑嘻嘻的拍了拍韓溪遠的肩膀:“真是辛苦你了,不過……你這鼻血流的真是太是時候了!”

韓溪遠翻了個白眼,溫言雅臉上的笑容充滿戲謔。韓溪遠強忍著,才沒有動手揍他一頓。

想知道韓溪遠流鼻血的真相嗎?的確是肝火旺盛沒錯,不過並不是完全因為藥膳。

夏生做的藥膳,都是有搭配的,雖然不免有熱性,不過還不到能讓人流鼻血。韓溪遠流鼻血的真正原因是……咳咳……欲求不滿……忍的。

話說夏生懷孕之後,因為他體質原本虛弱,在前三個月韓溪遠非常謹慎。可是他是個正常男人,現在的這副身體還是剛過二十,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晚上睡覺身邊摟著自家寶貝卻要忍著,忍的時間一長,可不就會“上火”嘛?

依照溫言雅的囑咐,夏生給弄了些清熱降火的藥膳,韓溪遠喝了幾天後,果然沒再流鼻血。夏生這才放心,也沒有再天天藥膳,只是隔個三五天燉一次。

韓溪遠表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晚上抱著夏生睡的時候依舊苦不堪言。心中默默的算著日子……三個月,什麼時候才過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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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No title

終於看完了~~~~
實在是有夠長orz
不過這種溫馨文果然還是看的最開心阿ˇˇ

Re: No title

> 終於看完了~~~~
> 實在是有夠長orz
> 不過這種溫馨文果然還是看的最開心阿ˇˇ
這篇真的很長啊QAQ
可是溫馨寵溺長一點我就覺得沒關係(?)
恭喜月月看完了~

溫馨又甜蜜~要不要這樣曬恩愛阿~~太羨慕了~
好攻好受~願天下有情人都能如此~甜蜜恩愛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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